《裴东来传之跨海斩长鲸》十二郎君

24、匹马戍凉州（13） 裴少又升官

　　裴东来把那纸条攥在手里：“这事我来处理，你们走罢。”他又看了看手中拎着的早已经断气的鸽子：“这个你们也拿走罢。”

　　那军士也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也不问那字条到底写了些什么，只道今日可以炖鸽子吃肉，便兴高采烈地捧着那扁毛畜生走了。

　　裴东来进了玉楼春，便把那字条扔在宫晚照面前：“这怎么回事？”

　　宫晚照笑道：“裴大人高升却不告诉我，莫非是不把我当做朋友？我还没有兴师问罪，大人倒先来质问我了，这是什么道理。”

　　裴东来好整以暇的坐下来道：“我刚刚接到圣旨便大病了一场，哪来得及告诉别人。”

　　宫晚照往前探了探身子：“哟，既是这样，这饭局会不会有些来的不是时候啊？”

　　裴东来奇道：“什么饭局？”

　　宫晚照朝着门外轻轻拍了拍手，便有几个美貌胡姬端上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围站在屋中央的小圆桌边上。

　　“既然裴大人升了官，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我便自作主张弄了这么一桌，现在看来，倒是我多事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虽然自作主张，可是裴公子并没有不高兴。而且裴公子今日能来，可见病已经全好了，不然就算是裴公子不忍却了你的情谊，梦生也不会答应的。”谈瀛洲掀起帘子走了进来，连司梦生也在。

　　“人既然都来了，我们就开席吧。这些可都是晚照的手艺，不过她吝啬的很，想让她露出这一手厨艺的人可是少之又少，裴公子你却是其中之一，连我这个老板，也要占你的光才成。”谈瀛洲说罢便不客气的坐下来，指挥着那些胡姬把菜品一道道的布好。掀了盖子，令人垂涎的香气阵阵涌了出来，裴东来才知道谈瀛洲所言非虚。

　　裴东来不知宫晚照这样风姿卓卓的女子竟然会下厨，颇有些惊讶：“都说君子远庖厨，你倒不在乎这些。”

　　宫晚照笑道：“有了山珍海味还要故作矫情，才不是大丈夫所为。”

　　谈瀛洲抚掌笑道：“是这个道理，若是我们再故作正人君子的迂腐姿态，反倒是辜负了晚照的一番美意了。”

　　宫晚照道：“你们今日需得谢谢这位大病初愈的司马大人肯来赏我的光，不然这些饭菜我宁愿拿去喂了阿卷也不能便宜了你们。”

　　谈瀛洲道：“所以我才说，我们都是沾了裴公子的光。”

　　司梦生看着两人斗嘴，但笑不语。裴东来往司梦生那边靠了靠，问道：“阿卷是谁？”

　　司梦生道：“那是宫大小姐养的波斯猫一只，嘴馋得很，已经被喂得太肥，走也走不动了。所以这几日边清粥小菜的养着，估计看到我们在这好吃好喝，已经闹翻了。”

　　裴东来恍然大悟，看了看宫晚照，心道果然是物似主人型。

　　宫晚照却不知裴东来在想什么，刚刚斗嘴斗赢了谈瀛洲，心情正好着，便招呼大家尝尝她最拿手的烧白肉。

　　于是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裴东来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不由也来了兴致。长安的公子最爱附庸风雅，酒席间若是只喝酒定是要被人耻笑的，所以各种席间戏便成了自命风流的人必会的东西。

　　所以裴东来竟是席间最擅长这些玩意儿的人。于是非要和裴东来一较高下的宫晚照输的最是彻底。

　　“裴公子真是狡猾。”她被罚喝了不少酒，有些熏熏然。“你假装让着些人家会怎样。”

　　谈瀛洲却落井下石道：“裴公子可不会这些虚与委蛇的东西，你愿赌服输，就不要抱怨。”

　　宫晚照双颊酡红，气愤道：“你也真是可恶，仗着将军对你好便来气我，我就是自作自受便又怎样。”

　　裴东来见宫晚照真是醉了，心道这欢场上艳名至盛的女子怎么酒量如此不好，便问谈瀛洲要不要先扶宫晚照歇息一下。宫晚照趴在桌上，发髻已乱的不成样子，索性一把都拆开来，一头乌发披散在背上，倒是更加的撩人，此刻听到裴东来的提议，摆手道：“你们不用管我，自去开心罢。”

　　谈瀛洲道：“裴公子不用理她，她会酿酒，却不善饮。逞能的人就是要给些教训才成。”

　　裴东来点头到：“那便好，只是她曾嘲笑过我的酒量，我便以为……”

　　谈瀛洲也有少许醉意，笑道：“她逢人便炫耀自己酒量好，只有我知道她三杯下肚便成了醉猫一只。只是那些男人还没见她喝上几杯便被她灌了迷魂汤，飘飘然不知所以了，自是不会注意到她说的没一句实话。即使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男人们竟会更喜欢千杯不醉的女人么？”

　　裴东来点头：“确是这个道理。”

　　谈瀛洲有些讶异今日这位从前似乎总是看他不顺眼，即使救了他的命也未曾给过什么好脸色的裴公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态度大变，竟主动同他说起话来，便给司梦生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司梦生则还以不明所以的表情。

　　谈瀛洲便道：“裴公子，今天你不大对劲啊。”

　　裴东来只顾把玩着银质波斯小酒杯：“怎么不对了？”

　　“我怎么觉得你对我态度和上次有些不同呢？难道裴公子竟不觉得我是个可疑的人物了？还是已经抓大我的什么把柄。”

　　裴东来看了正埋头假装夹菜的司梦生：“与其竖个敌人，交个朋友难道不是更好么？”

　　谈瀛洲大笑：“不错不错，为了这朋友二字，便应该同公子再喝一杯。”

　　不管怎么说，这顿饭是宾主尽欢。两日后裴东来便走马上任了。

　　到了任上，裴东来这才明白为何那公公说凉州司马这个位高而无权的上佐官竟然是个肥差了。

　　永淳元年的冬天还没到，又一道圣旨落在了凉州——凉州刺史年事已高，陛下准他辞官回乡，不过却一时找不到接任的人选，于是便着裴东来代理刺史职务。

　　于是裴东来成了假司马，真刺史。凡人遇到这等好事，莫不会欣喜若狂，裴东来面上虽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但心中着实暗暗叫苦。

　　刺史之下有别驾，长史，司马。论资历，裴东来不如长史孙策，论功绩，也不如别驾张迁。偏偏这代行刺史之职务却落在了他的头上。张迁愤愤不平，孙策冷眼旁观，总而言之这凉州府上上下下没有人认为裴东来这个司马做的长的。

　　裴东来想到张迁的话：“现在是武后当权，那女人惯会狡兔死走狗烹的把戏，她把你抬得越高，到时候踩得就越狠。”不由苦笑。

　　不过纵然有人心中不愿，有人气愤难平，有人泼冷水，但圣旨毕竟是圣旨，若是抗旨不尊，除非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裴东来上任后，倒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三把火点得有声有色，把凉州的大小事务治理的井井有条，其中也少不了宫晚照和谈瀛洲的主意。纵然有些人对他不满，却也抓不到什么把柄，只期望他一时不查，好向上面参上一本。

　　日子一天天这么过去，算不上轰轰烈烈，也算不上平平淡淡，可是裴东来总是有一种不好预感，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第二年的初秋，果然发生了一件大事——皇上驾崩，武皇后开始垂帘听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