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匹马戍凉州（10） 谈瀛洲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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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主上……”
见那些鹰首人身的怪物还在犹豫，那谪仙似的人又道：“你们还不走，是要我用你们的头去点天灯么？”
话语间杀机毕现，那些怪物骇得倒退了几步，旋即便不见了。
这时云雾散开，那人姣美的面容在月光下露了出来。他飘飘然下了楼台，走到裴东来身边，蹲下了身子。裴东来望着那人，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而陷入了昏迷。
“没想到裴公子也有这么羸弱的时候。”裴东来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眼睛还未睁开，就听到一声调笑。
裴东来知道能毫无顾忌的打趣他的，必定是宫晚照。
“裴公子刚醒，你便不教他好生歇息么？”谈瀛洲竟然也在，正端着一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站在床边，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宫晚照哎呀一声：“裴公子，你知道我这人最是嘴硬心软。无心之过，公子原谅则个。”说着还冲着裴东来做了个揖。
裴东来刚从鬼门关打了个转回来，因此看什么都格外的亲切美好，包括这玉楼春的一砖一瓦，还有宫晚照的言笑晏晏，都让他觉得格外的舒服。
谈瀛洲赶宫晚照到一边去，自己坐在了床头，扶着裴东来坐起身，端上手中的那只碗到裴东来面前：“这是我叫人熬的粥，你现在还吃不了别的，就用这个先垫垫底罢。”
说着他用调羹舀起一点往裴东来嘴边送，却教裴东来躲过了。
“我虽受了伤，这点力气总是有的。”裴东来伸手接过那细瓷小碗，自顾自的喝起粥来，却不再看谈瀛洲一眼。
谈瀛州被人夺了碗，却一丝尴尬也无，倒是爽快的摊了摊手，对在一旁做看好戏状的宫大美人道：“看来裴公子非但不像你说的那般羸弱，反倒恢复的很好。这儿既然没我们的事儿，我们还是速速离开罢，免得扰了人家的清静，白白惹了人家的厌烦去。”
宫晚照轻笑道：“难为你竟还会说这种话。”
说着二人便作势欲走，却听到身后裴东来放下粥碗的声音。“慢着。”
谈瀛洲回过头：“裴公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我想和你谈谈。”
谈瀛洲看向指着自己的白玉一样手指，了然的笑了：“当然。”
“那个人是你罢。”裴东来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的问谈瀛洲。在他昏倒前的一霎那，他看清了那人的脸，不是谈瀛洲，却与谈瀛洲有九分像。
裴东来也拿不定主意那人便真的是谈瀛洲，故而冒昧的一问，却不料得到了肯定地回答。
谈瀛洲点了点头：“不错，那个人救了你的正是我。”
裴东来稍稍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旋即便隐没在万年冰雪的面容之后：“既然那人是你，那么可否让我知道，我到底得罪了何方神圣，竟落得这步田地？”
谈瀛洲坐在床边的白梨木雕花椅子上，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一副要秉烛长谈的架势。
“你跟着那些鹰首人身的怪人，已经追出了人间界。那本不是凡人能够进去的地方，不过那时不只是出了什么差错，还是你怀着仙魔的血脉，竟叫你闯了进去。我本是去探望朋友，不期而遇这样的事儿。我实是不愿管那人的闲事，没得叫他抓了什么把柄去，麻烦得很。不过见到是公子你落了难，我也少不得要出手了，毕竟裴公子的人情可不是好赚的。”
谈瀛洲看到裴东来依旧不解的样子，大笑道：“罢了，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近日就不妨问个明白罢。”
裴东来伸出三根手指：“我只有三个问题。其一，那里既然不是人间界，那么究竟是哪里？其二，你又怎么会在那个地方有朋友？其三，你说的那人，定然不是你去探望的朋友，他是谁？”
谈瀛洲沉默着听裴东来把这三个问题一一道出，不由得佩服起来：“不愧是大理寺狄大人的手下，果然是针针见血。看来我想逃避也迟早会被看出来的，不如就坦白好了。”
“这其一，那地方不在三界之中，乃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留下的一团混沌之气，日子久了那团混沌竟也有了灵气，我们称之为琼经。因它万年来游走于三界之中，这灵气自是与众不同，便成了人妖魔修行的好地方。”他学着裴东来的样子，也竖起一根手指。“这第二件，我的朋友是山中的一尾小狐，被人捉了要炼丹，我此行便是去救他的。至于我为何能够到那个地方去，这个问题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裴公子看上去并不是像强人所难的人，应该不会逼着我说出来的吧。”
“这第三件，那人名叫臣暄，乃是一个大魔头，我以前很不巧的帮过他一个小忙，便这么有了些交情。”
他说了这好些话，却没有真的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可是裴东来不能再问了，再追根究底的问下去，怕是谈瀛洲要翻脸不认人。
不过谈瀛洲的话也不是全然无用。至少裴东来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这个人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深不可测。三界之外，这样的地方他这样都似熟得很，裴东来实在不敢去想谈瀛洲身上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谈瀛洲见裴东来默然不语，便开口道：“裴公子的问题，我可是知无不答了。那么我也问裴公子一个问题可好？”
裴东来道：“问我什么？我身上可没有那么多的秘密。”
他这话说得颇冲，谈瀛洲只装作没听见：“裴公子不喜欢我。”
他这话像是疑问，却是肯定的口气。裴东来不知他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便不作回答，谈瀛洲反倒愈加的咄咄逼人起来。他站起身，伏在床头，嘴唇几乎贴着裴东来冰凉的耳垂：“即使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感觉得出来。”
谈瀛洲直起腰来，往后退了几步。“因为你看不清我，你不喜欢你摸不到底细的人。”他又坐回到梨木椅子上，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那喝了一半的茶碗也重新回到他手上。
“裴公子，说起来我和你不过是一般年纪，不过我经历的事情，大概要比你多得多。因此我就不自量力的劝你一句，没有人能让你彻底的看清，也不要试图去看清别人，这样对谁都是有好处的事。”
裴东来虽不待见谈瀛洲，但他是个心中有数之人，也觉得谈瀛洲此话有些道理，便道：“多谢提醒了。”
谈瀛洲笑着摆摆手：“你却有一件大事还没有谢我。”
裴东来奇道：“什么大事？”
谈瀛洲似乎比他更为惊奇：“裴公子竟是这么健忘的人，不过这些时候，便把救命恩人抛在脑后了。”
裴东来有些窘迫，他被谈瀛洲的一番奇谈怪论说晕了去，全然忘记了自己为何会躺在玉楼春的榻上。
谈瀛洲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好整以暇道：“滴水之恩，我也不要裴公子涌泉以报，公子答应我一件事，便成了。”
虽然裴东来并不欲回避报答谈瀛洲这事儿，却未曾见过这世上还有主动要别人报恩的人，因此愣了一下，随即便道：“谈老板要在下做什么，但说无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匹马戍凉州（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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