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匹马戍凉州（4） 裴东来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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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司梦生也走了过来：“裴大人起得好早。”
裴东来道：“既然司将军也醒了，不如我们这就告辞罢。”
司梦生点头道：“虽不是战时，夜不归宿也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趁天还没大亮，早些回去也好。”
二人于是便打道回府。
“玉楼春的老板说自己是凉州人，司将军信么？”裴东来边打马向城外的军营行去，边问司梦生。
司梦生轻笑道：“我又如何知道。是凉州人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裴东来笑道：“没什么，只是看司将军和谈老板颇为相熟，许是知道些什么。”
这本是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司梦生却露出了些许尴尬的表情，半晌方闷闷道：“我算是他什么熟人，不过是他赚的许多金子中的一两罢了。”
裴东来看司梦生表情难看，心道自己难道说了什么话触到了他的痛处，于是胡乱猜测一番也想不到个所以然来，便也不再说话。
二人便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军营。
裴东来见识过了玉楼春与玉楼春的第一美人，也可以说是凉州城的第一美人宫晚照，却出乎意料的没什么反应。其他人再呼朋引伴去凉州城中作乐，裴东来也并不参与，只是到军营需人留守，便不去了。
人们只道裴东来定然是长安城中美人如云看得多了，故瞧不上这小地方的女人，所以也不勉强。
如此一来，也许裴东来不过几日便会把那古怪的男人谈瀛洲和混血美人宫晚照忘在脑后，其实却不然。不过一月有余，裴东来便再次见到了宫晚照，但不是在玉楼春。
这日营中有些士兵不知吃了什么，竟然浑身发冷，抖个不停。叫了军医来看，军医只道是吃错了东西，煎上几幅药便可大好，没什么大碍。
司梦生舒了口气。虽然突厥早在太宗朝便已被降服，近几年大概是嗅到了什么气息，变得不安分起来。战争像是拉满的铁弓，一触即发。一旦打起仗来，军士却生了病，他这个中郎将做到头还是其次，留下千古骂名却是在所难免。
没料到军中的存药偏偏少了一味，军需却是半月之后方能到凉州。裴东来便自告奋勇去城中抓些药回来以解燃眉之急。司梦生本要同去，却被裴东来拒绝了：“将军，这些事我一人来就可以了，可是将军信不过我？”
司梦生一愣，似乎不明白裴东来何出此言：“自然不是。我怎会不放心裴大人呢”
裴东来在城内一条小街的角落找到了一家卖药的。那门脸破旧不堪，摇摇欲坠，不过裴东来要抓的那味药，却只有这家铺子才有。这是那军医告诉裴东来的，裴东来本来不信，可这一路走来，却不得不承认这话的道理。
抓了药，裴东来便从那破烂的木门走出来，正要牵马，眼角余光却撇到两个人影。这一瞥却让裴东来大吃一惊，马也来不及牵，径自跟着那两个人影去了。
那两个人影正是当年在洛阳把他和魏青羽引入龙门山那古怪城堡的丑陋侏儒。
裴东来一直觉得龙门山上的一切都是一个梦，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梦。可是他在凉州的这些日子，一件又一件事，非要把他从这梦中叫醒不可，带着不死不休的决心。
若说这世上有无数个意态相似的园林，那么这侏儒，却总不会是随处可见的罢。
那两个侏儒似乎同龙门山的一样，像是被什么牵着的木偶，只管向前走，全然不知道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裴东来本来屏气凝神，此时见被跟踪的人似乎无知无觉，不由放松了心神，大变得胆起来。
不过一刻，裴东来便见这两个侏儒走到一间院子前，一闪身便进了朱红院门。
裴东来略一思忖，便跟了上去，怎奈在他犹豫的那一霎，院门已经关上。他不敢贸然推门，只得做了那听墙角的人。
门内的人声遥遥传来，却模模糊糊的教人听不清。裴东来靠在墙上半天，只是一无所获，又想到营中患病的军士正等着这药，便打算先行离开，他日再来探个究竟。
可是，似乎老天爷并不喜欢他这个安排。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半晌都模糊破碎的声音突然清晰了起来，教裴东来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又何必多心。”
“不是我多心，是你认为我多心。”
这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却教裴东来更加动弹不得。因为他听得出来，说话的人一个是谈瀛洲，另一个则是本应在营中的司梦生。
他怎么到底跟来了？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要去寻谈瀛洲，和我同去抓药不过是个借口？
许多念头在裴东来心中翻滚着。他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尽快离开，免得遇上了司梦生，倒显得尴尬，一边又有一股强烈的欲望驱使他留下来听个究竟。
此时那原本紧闭着的朱红小门竟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随即传来谈瀛洲的声音：“不只是哪位贵客，大门不入，偏要在后门听墙角。”
裴东来知是被发现了，便不再躲闪，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
司梦生和谈瀛洲就站在离这门有一丈来远的地方。谈瀛洲似笑非笑：“原来是裴大人。”他不似那日称裴东来为公子，而是叫起“大人”来。
司梦生的表情确实有些尴尬，不过那尴尬也只是转瞬即逝。他对裴东来道：“我怕裴大人初来乍到，找不到那铺子，便跟了来。没料到那老板说裴大人早就把药抓好了，于是便在这城里走走罢了。”
他这么一解释，听似合情合理，却漏洞百出。不过聪明人却是不会追根究底的。裴东来虽自认并不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却也比傻子强些，便装作一副信以为真的表情，拱手道：“劳烦将军了。”
司梦生心里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这些辩白丝毫不可信，好在裴东来是个识趣的人，并没有多问。
司梦生看向谈瀛洲，道：“那么我先告辞了。裴大人，我们这就走罢。”
裴东来也转身欲走，谈瀛洲却道：“慢着，裴大人还没告诉在下，为何会在后门那儿听墙角呢。”
他面上一片和煦的笑意，话中却有如冬日寒冰，一丝温度也无。
裴东来道：“约是两年前我在洛阳龙门山见过两个面目可憎的侏儒，刚刚我似乎在那药铺门口又见到了他们，便跟了过来，没料到他们进了谭老板的门。”
裴东来坦率的回答倒是将了谈瀛洲一军。若是裴东来遮遮掩掩顾左右而言他，他倒是可以借机嘲讽一番。不过裴东来说了大实话，倒叫谈瀛洲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半晌谈瀛洲方道：“裴大人见多识广，应不是没见过侏儒罢。”
裴东来笑道：“仅仅是侏儒倒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这两个侏儒却不是一般的身材矮小之人，他们的面目大概我一生也忘不了。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一天我在龙门山上，差点送了命。大难不死，总是记得格外清的。”裴东来本是笑着的，此刻竟带上了些狰狞的味道。
谈瀛洲愕然道：“大人大概误会了。我从未到过洛阳，因此大人所说的两个人我并不清楚，不过这两个侏儒却是我在人市上买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匹马戍凉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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