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匹马戍凉州（3） 龙门山？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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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至半酣，宫晚照用脚踢了踢裴东来。不过那玉足点在身上，却只有痒而已。
“裴公子倒是个爱刀之人，到不怕吓着了那些美人儿们。”宫晚照用尖尖的下巴颏儿指了指裴东来的腰，琉璃似的蓝眼睛闪着颇为兴奋的光：“那是大理寺的徽章么？”
说着便伸手向裴东来的腰后拔去。
不过宫晚照的手指尖儿离那刀还有三寸远，便被裴东来握住了。若是别的男人，宫晚照定是满心欢喜，欢喜的是又一笔银子进了锦囊之中。因为那些男人的动作不过裴东来这一握，却是动了杀机的。宫晚照被他捏的哀哀叫痛。
裴东来放了手，见宫晚照手上几条青红的印记，却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
“性命攸关，有时下手便会比脑子快，对不住了。”
宫晚照听了这毫无诚意的道歉，未像寻常只是轻哼：“公子怎地这么小气。”
谈瀛洲道：“哦？我还不知道裴公子竟有一把宝刀，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不若拿出来，给朋友开开眼界。”
裴东来觉得这些人真的不讲道理，明明今日才认识，却说得像几十年的老朋友似的，且理直气壮得很。
不过裴东来也奇怪得很。他也好似跟这几位都很熟络一样：“既然谈兄要看，小弟哪有藏私的道理。”说着便把寒江从蹀躞上解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在座的俱是识货的人，他们虽不比刀匠陆公完一眼便可看出此刀来历，也知这是绝世的宝贝，怪不得裴东来要时刻带在身边。谈瀛洲和司梦生自是赞叹了一番不提，宫晚照虽为女子，却也似乎对这刀颇感兴趣。
她抽出刀的瞬间，便觉得身边人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便笑道：“公子不必紧张，晚照是个弱质女流，就算起了什么歹心，又能把公子怎么样……这是什么？”
她凝视着寒江近柄处的花纹，吃惊道。
刀上的雕花虽然精美细致，巧夺天工，见过这花纹的人自然都会赞美一番，可是宫晚照这话，却实在是不像一句赞美的话。
宫晚照指着那雕花道：“我说这花纹如何眼熟至此，原来是我三年前便见过了。”
司梦生笑道：“你莫不是在故弄玄虚罢。裴公子三年前人在长安，这刀自然也在长安，你又是何处见得的？这雕花精美无双，应是世间唯一。”
宫晚照道：“司将军说错了两件事。这第一件，我并非在故弄玄虚，这可是有缘由的。这第二件，便是这雕花虽美，却可不见得世间唯一。”
谈瀛洲插嘴道：“既然如此，你便把那世间唯二教我们看看。”
宫晚照笑道：“我虽不是胡言乱语，却也一时没法子寻到。我只知那是一把小刀，说不定和裴公子的刀是亲兄弟呢。”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裴东来一眼。
裴东来觉得宫晚照话中有话，待再看向她时，却见她已经同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起来了。
酒过三巡，众人都颇有些不胜酒力。谈瀛洲便请裴东来回后院歇息。裴东来也不愿三更半夜回府劳烦别人，便从善如流，留在了玉楼春。宫晚照见他起身便要来扶他，被裴东来婉拒了。
不知怎的，裴东来喝过酒之后反而更加清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迟迟不能入睡。眼看天色已然微曦，却还是一点睡意也无，裴东来便起了身，问门外小厮要了冷水洗了脸，便走出了房门。
这小小庭院之中倒是有一些奇花异草，石砌的小桥下是潺潺的流水，里面竟然不是鹅卵石，而是一块块的琉璃。天边一点微光射入，这琉璃便映得这水五光十色，摄人心魄。
裴东来看着这些在凉州城的风沙之中依然翠绿的菩提和凤尾竹，有一种陌生的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裴东来喜欢抓住自己脑海中的每一丝念头，纵然它们常常是一闪而过的。他回想着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景色，他觉得自己就快抓住那一点痕迹了。
这世上附庸风雅的人多，园林也多，会侍弄园林的人更是不少。但这东西就像是一件瓷器，再怎么大同小异，也不可避免的带上主人的一点匠心。
这园子如一个异域风情十足的中原美人，颇似宫晚照。
而这样的园子，在裴东来的记忆里，并不多。
答案自然只有一个。
龙门山。
裴东来向来不曾怀疑自己的直觉。可是这个猜测还是让他稍稍的皱起了眉头。龙门山在洛阳，洛阳距离凉州又何止千里，他们怎么可能是一伙人，若他们是一伙人，那么他们聚在洛阳与凉州，又是意欲何为。
裴东来脑海中突然冒出四个字：所图者大。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他希望自己想多了，便自我安慰道：“以西域的艳丽来点缀中原的清雅，倒不失为一点奇巧的心思。不过是讨些巧而已，便不会只有一两个人想到。大概是自己见识的少，说不定一样风韵的园子不说是随处可见，也应不少，只是自己不曾得见罢了。”
这么一来，裴东来不由自嘲，多是呆在大理寺日子长了，无论什么事，只要稍有些不对，都要寻思一番，却不过是平添苦恼罢了。
“裴公子在想什么？”不知何时，谈瀛洲出现在裴东来眼前。
裴东来拨弄着凤尾竹的叶子，打消掉心中一丝疑惑，笑道：“没什么，不过是睡不着，在这院子里转一转罢了。”
谈瀛洲道：“裴公子从长安来，定然见过不少皇亲贵戚的园林了，我这点东西，大概是不被放在眼里的罢。”
裴东来道：“过谦了。中原的园林多是中规中矩，虽富贵大气，却极少有巧思，依我看还是谈兄更胜一筹。”
裴东来又道：“不知谈兄到没到过洛阳？”
他虽然已经告诉自己，怕是自己想多了，可是还是抑制不住，道出了心中疑问。
谈瀛洲一副不知所谓的表情：“怎么裴公子会问起这个来。我不过是个凉州城土生土长的土人罢了，活了二十多年，连京城也没去过，别说洛阳了。东都大名我倒是久有耳闻，听说锦绣成堆，车水马龙，丝毫不逊于长安。”
裴东来听谈瀛洲亲口否认，心中竟有一丝巨石落地的感觉。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匹马戍凉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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