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亲兄弟，明算账 这天周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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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周末天气晴好，汤少礼来杨公馆串门子，阿初也难得的不上工，打了电话叫夏跃春来陪客人。几个人在杨公馆吃过午饭，生出酒足饭饱的感觉，汤少礼就提议，在美国很久没搓麻将了，技痒的很。阿初表示赞同，加上雅淑，四个人正好凑一台。
这几个人里，顶数阿初会算，他下家是汤大少，雅淑坐对台，几轮下来，阿初和的最多，雅淑、跃春战绩也不错，就是汤少礼，不知是不是太久没碰了，还是水平一向的差劲，总之才一会输了好几百块去。
雅淑打了个三万，道，“今天人挺全，就是没阿次。”
阿初摸过来，“碰！他刚上班，怎么可以老缺勤。”
汤少礼跳脚，“你们夫妻串通好的！喂牌怎么行！”
夏跃春按下他，“别叫啦，当心透牌底啊！”
阿初笑，有本事你碰去啊！
汤少礼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随便甩出一张来，“你们都来欺负我，我算是看出来了。”
“西风。”夏跃春出牌。
“长城都下去一半了，你还刮风。七饼。”
阿初没要，摸了一张放下，打出个九条。汤少礼依旧苦哈哈的，“做你下家没一点好，什么都吃不着！”
阿初悠闲的抿着茶，那你也自摸一个看看？
汤少礼噎着气，“难怪外面说你抠，不是虚的。”
阿初道，“好啊，我听听怎么说的？”
汤少礼理着牌，“外边说，杨老板产业那么大，却只给细佬一个小经理的位子，这还不算抠？”
阿初哼道，“我看你是来替阿次说情的。我当大哥的是考验他，他没有一点经验，哪能随随便便给他派大活。”他暗暗看一眼夏跃春，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雅淑来打圆场，“少礼，你和Zoey选好日子没？办中式还是西式的？”
“我们啊，两种都要办，在上海办完，我们就回美国了。”
“啊，那你们不是很快就要走了，这才刚住了多久？”
“我觉得还是上海亲切，又有你们，我固然是舍不得走的，Zoey也是喜欢的，要不也不会想来看看；可是LA那边，有一大档子事情，Zoey的爸爸也在催她回去，实在没办法呀。”
雅淑叹道，“诶……仗一打大家各自纷飞，都不知明年还能不能再见呢。”
阿初安慰道，“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团聚着么，别说离愁别绪的。”
他们又推了几局，汤少礼带的现金不多，这下全搭进去了。
雅淑笑哈哈，“汤大少要输掉裤子了！”
夏跃春和稀泥，“大家别这么刻薄，阿初你是东家，借出一些来嘛。”
阿初唬道，“我利息很高的！三分利，借不借？”
汤少礼扑过去捏他脖子，“你是想钱想疯掉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借了五百块救急，总不能打电话回去让人送钱过来吧。
他们这一搓就是一下午，天渐渐的黑了，雅淑道，“最后一铺了啊，打完大家吃晚饭。”
阿初气定神闲，斜瞄着汤大少的抽屉，摇头晃脑道，“今天有人大出血哟。”
雅淑也喜气洋洋，“今天赢得多，够我买双新高跟皮鞋去，我一早看好了，明天就去拿，不用你的钱。”她双眼望住他，在桌子下用鞋尖子轻轻磨阿初的小腿。
夏跃春黑着脸，“嫂子，那是我的腿……”
“咳……”阿初一脸尴尬，立刻装模作样坐端正了。
“哎呀，你再胡白话，撕烂你的嘴！”雅淑说着去踩着夏跃春的脚。
汤少礼却还在哼唧他的钱，他认真问阿初，“你是不是放贷放多了，尝到甜头了？”
“哈？我何时何地放贷去了？”
汤少礼继续认真道，“赌场啊。”
阿初有些吃惊，“你知道我从不做这一行的，快给我详细说说。”
汤少礼道，“哈？不承认？金鸿赌场门口那里站的不是你的人？”
阿初摸不着头脑，“你听谁说的”
汤少礼看他怔懵表情不像是作假，只好慢慢给他解释。他有个表弟老爱去玩，有次玩大了，输掉了很多，赌场不收支票，他只好到外面找人借，那人报上杨老板的名号，他才踏实的借了。汤少礼讶异，“你当真不知道？可不只金鸿赌场，雀馆，马场外面，都有人在放的。是什么人敢打你的招牌？”
杨慕初直纳罕，心里盘算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雅淑看他心神不宁，提醒道，“阿初，到你摸牌。”
“哦。”阿初好容易控制自己不去想。
十几轮牌出下去，四个人大约都听了，汤少礼嘀咕起来，“阿初，我看你是装相，我记起来，我表弟说过在赌场的停车场，见到你坐在车子里呢。”
夏跃春道，“你是傻的？他大老板日理万机，怎么会跑去那种地方？”
雅淑道，“不，也可能是……”
阿初算是明白了，就高声叫“小混蛋！小混蛋！”，他猛地把牌拍出去，竟是个五饼。
汤少礼愣了半晌，哗啦推倒了牌，“胡！独听嵌五，般般高！给钱！给钱！”他笑得直趴在桌子上抬不起腰来，把牌全划的乱七八糟。他番数高，大家这下要赔惨了。
夏跃春哭嚎，“阿初你搞什么呀！”
雅淑使劲踹他，“杨慕初，你赔我的皮鞋！”
阿初没闲情管他们，他站起来，高声喊了阿四，“开车，找人去！”
他接过阿四手里的外套，狠狠摔门出去了。
汤少礼捂着脸笑，“嫂子，这是……”
和雅淑道，“让他找去！没有一天不闹的！你们两个给我留在这里吃饭。”
汤少礼看雅淑张罗饭餐去了，偷偷跟夏跃春低声道，“你这办法好灵，几句话就把他气炸了！”
“汤大少今天吃了个大饱，改日要请客。”夏跃春扶一扶眼镜腿。
阿四开着车子，冲着后视镜里问“老板我们往哪儿去？”
“银行！赌场！总之！给我找到那个小混蛋！”阿初挥舞着拳头，“他是皮痒了，要松松筋骨！”
“老板，阿四斗胆劝您，别太冲动，有什么事，问清楚了二先生再——”
“闭嘴！开车！”
阿四不说话了。
车子没跑多久，阿四忽然道，“老板，前面迎面过来一辆车，似乎是——”
阿初摇下车窗探出头去一瞧，他买给小混蛋的柔佛！
“停车！”
两辆车正好面对面的交错着。
阿次车子也停下来，把玻璃放下， “大哥，真巧，你怎么不在家陪客人？”
阿初面孔冷冰冰，“你去哪儿？”
“回家。”阿次表情很是正直并理所应当。
阿初把车门推开，又坐进阿次的车里。他招呼阿四先回去，阿四只好把车子开走了。
“大哥……”阿次讪笑。
阿初说，“开车吧。”
阿次准备发动车子，“去哪儿？”
阿初突然劈手把车钥匙拔出来，车子一下子熄了火。
阿次看他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是好笑的，但面子上还要装出委屈到的不得了样子,“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言不语跑到我车上来，也不说回不回家，你到底想干什么？ ”
阿初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有必要表达一下他的愤怒，就狠狠揪过阿次的衬衫领子，眼里射出的凶光紧紧盯着他的脸。
“哥，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说的，你别离我这么近，我不自在。”
阿初揪的更紧了一点，说，“你用我的名义做了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你当你哥是死的？”
“我……哪敢呐。”
阿初吐出的气都喷在他脸上，“我杨慕初沦落到要靠放滚子钱为生了？还让不让我在上海滩混了！你们沉不住气了啊？我好心好意给你安排工作，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这哪里是好心好意了，阿次想。
“你这家伙永远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当我看不透你的把戏啊，你让夏跃春旁击侧敲的，居然还害我输了牌，你们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你就是故意气我，你就看准了我会被你气死！”
阿次声音低低的，“大哥你慢点说，口水喷我脸上了。”
阿初闻言气的一哆嗦，用力一大，手里的领子“嗤啦”一声咧开了，几粒扣子蹦蹦跳跳的滚到了车座子底下。
阿次急道，“都怪你！我衣服还怎么穿！”
阿初松了手，沉沉坐回座位上，“你自己说，你们的人到底要干什么？你今天要不告诉我，你以后就别想在我这里得到半个字的回应。”
阿次这才正色，“我们要运东西进来。”
“什么东西？”
“违法乱禁的东西。”
“找我运不就得了，什么东西要你亲自经手？”
阿次抿了嘴唇，吐出一个音节——“人。”
他把俞晓江的命令原原本本告诉阿初，阿初一直没说话。
阿次说，“一共三十七个人，从杭州出发，虽然他们有临时的身份和证件，但是难保不被盘查出来。海上日本人封锁很严，火车站也不行，驻兵太多，走不通。”
“所以？”
“一个办法，我们把他们分散装在几十个货箱里，分批运进来。”
“可行性？”
“你我配合，三成把握。”
“你们,”阿初没话说了，“脑子都是疯的。”
阿次觉得现在很有必要讨好他，就轻声说，“用您的名义放高利贷的事情，我会善后的。”
“哼，小滑头。”阿初道，“回家吧，趁饭没凉。”
阿次知道他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就说，“到家……给您敬酒赔不是。”
阿初一看他衬衫大开着松脱脱的挂在胸膛上，终于以缓和的口气说，“拿外套挡一挡，回去先拿我的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亲兄弟，明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