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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种结果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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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范丛安开着他的破面包车，颠颠簸簸地上了路。我望着车窗外都市的繁华，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杂牌衣衫和后座的依然未醒的卫千树，无力感顿时油然而生。
路灯和树木的光影不时掠过他苍白的睡脸。
我忽然想到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卫千树撑起白衬衫为我挡阳光，汗水顺着他尖尖的下巴滴落。
不过你别以为他卫千树有多温柔。
说得文艺点，就是他卫千树的心里，其实住着一只野兽。
否则那天，他就不会把我推出去，承受非人的痛苦。而他自己，则留下来享受天堂一般的生活。
不过现在倒好，报应终于来了。他也被遗弃了，而且不知怎么回事就变成了傻子。他被丢弃在家门口，像现在一样昏睡着。醒来后，便是满眼的呆滞。
所以我幸灾乐祸。
所以我恨之入骨。
所以我拳脚相加。
他的鼻梁骨曾经被我打坏，他的背上有一大块烫伤，他甚至被打成脑震荡过。反正不管我怎么打他他都不会反抗，于是我就任着我的性子，往死里整他。
他亦不会吭声。只有在我打累的时候，会听见他低低念着我的名字。
千柘。
每次我听到他喊我的名字我都会感到一阵脊背发麻。
真他妈恶心。
我朝后座看了他一眼，他正安安静静地闭着眼，好像全世界都安宁了下来。我内心突感烦操，于是回过头让范丛安开快些。
这么多年了，纵使我这般那般地折磨他，他还是那么漂亮。
他的皮肤，他的睫毛，他的眼睛。他的脸上始终没有落下任何的伤疤，干净如十年前一样。
这真让我不爽到了极点。
到底是到了晚上，医院不像白天那样拥挤。可恶的是，那黑心医生又叫拍片子又叫做B超。我郁闷了，于是便问：“做B超干什么？他又没有怀孕！”
那医生很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叫你做就做呗，我说你是不是没钱做不起啊？”
“靠！”要不是范丛安拉着我，可能我现在已经冲上去揪住他刺眼的白大褂了。
“谁说做不起的！老子有钱！”
那医生先是被我吓了一跳，见范丛安拉住我也就壮起了胆子，十分轻蔑地打量了我全身一眼，说道：“但愿如此，要是钱不够我们医院可不是慈善中心，给我立马走人。”
“你——！”我气结。怎么这医生这么没良心？
简直比我还没良心。
范丛安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说道：“你要是不打他，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要你管！”我恶狠狠地回头说道。
诊断书下来了，范丛安深锁眉头捏着那一小张纸看着。那没素质的医生冷冰冰地说道：“病人伤得很重，脾脏破裂，如果不手术会有生命危险。这个是手术同意书，你们签么？”
脾脏破裂？作为半个文盲的我听了这话几乎是目瞪口呆。
“手术……会怎样？”我有点茫然地问道。
那医生有点不耐烦地说：“什么怎么样？切除呗。”
“混蛋！”我在范丛安反应过来之前就冲上去把医生摁在了墙上。“你再说一遍！切除？切除是什么意思？！你他妈倒是快说呀！”
医生见我占了上风，显然有些害怕，所以说话声音都有些打颤。
“切除……就……就是把脾脏切……切掉啊。”
我懵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可以以这样的形式占据我所谓的上风，满足我所谓的虐杀心理。
混蛋是我，我才是混蛋。
我松开抓白大褂的手，转身走到范丛安面前，他正忧虑地看我。
我问他：“医生说的，是真的么？”
他的嘴唇微颤了一下，然后避开我的目光，回答：“是真的，他的脾脏重度破损，只能切除。”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了那份手术同意书的，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木然地看着他们把脸色苍白的卫千树推进手术室，身体如失重般地一屁股坐在深蓝色的公共椅上。范丛安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平静地说：“卫千柘，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我没有回答。
谁能来告诉我，我他妈该怎么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