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一水止兮

5、若爱芳华 你听不到

　　我退出了课题组。
　　如果聂风没有来找我的话，这会是一个在今天看来皆大欢喜的结局。
　　“小爱，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想和你聊聊泽的事。”聂风出现在我宿舍楼下，依旧的笑容和煦，令人如沐春风。
　　我跟在他的身侧，安静的听他讲述你的故事。
　　“我是在五岁那年的商业聚会中认识费扬泽的，那家伙给人的第一印象遭透了，他抢了我的玩具，还惹哭了我的女皇。温兮妍就是我的女皇，我敬她，宠她，心甘情愿的守候她，只想让她笑，不愿让任何人伤害她。可是，泽却轻而易举的弄哭了她。我冲上去打他，却被他打的趴倒在地，他还鄙夷的对我说，‘就凭现在的你，还想保护她？’我躺在地上，无力的看着他拉着妍越走越远。我当时恨透了不可一世的他，也恨透了一无是处的自己。可是，随着对他的了解，我却没有办法去恨他了。
　　泽是家里的长子，他的父亲和很多企业家一样，有了事业后便在外另立小家，甚至往来聚会时也只带着小家，而不理会泽和他的母亲。泽的母亲是个柔弱娴淑的女子，对此，也从不多说什么，孤守着所谓的名分，忍气吞声，暗自神伤，直至郁郁而终。泽的母亲去世后，父亲便把小家里的那位扶了正，还带回了她生下的一对双胞胎。作为泽的朋友，我知道他虽然一如既往的在大人们面前佯装乖巧，但在他母亲去世，那个女人进门的那刻起，他就开始恨这一切了。他后来抓到了他后母与人通奸的证据，成功的逼走了那个女人，但是父亲又娶了新的女人，比原来的那个更加妩媚动人，年轻漂亮。
　　泽在婚宴那天，和我一起去天台喝酒。他那晚说了很多话，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句，就是：‘你说，他心里有没有过她？’也是从那时起，他变了，他开始有意识的接触妍，开始关注他父亲商业上的事，开始在各种宴会上展现他非凡的商业意识。我心里隐隐觉得：他有了一个计划，一个疯狂的复仇计划。毫无疑问，他的确是优秀的。有他在的地方，人们都习惯看不到我。不管是长相，能力还是气魄，他都胜我一筹，所以，妍很自然的会爱上他，温伯伯很自然的会挑选他作为乘龙快婿。
　　他18岁生日那天，温伯伯和费伯伯半开玩笑的表露了两家要联姻的意思，我看到妍的一脸绯红和泽的懒散笑容。我知道：他们今天的玩笑，不久就会成为明天的事实。泽其实是不爱妍的，可是他却是愿意娶妍的，因为泽很早就知道如何让自己实现利益最大化，也知道为了成事就要身不由己，所以他选择了享受式的面对。而我，却是不希望妍这样的，面对不爱自己的丈夫，我很难想象妍会幸福。可是，妍的眼里没有我，只有泽，我没有办法让妍回心转意。
　　成年之后，泽变得很是不羁，他开始频繁的换女友，频繁的出入灯红酒绿的场所。而妍，对此事，居然并不在意。原来，他们有了一个约定，那就是：让对方在婚前自由的生活，互不干涉，互不约束。妍说，‘让他在可以掌控的岁月里，好好的玩上一玩也好，这样的他，就会发现，我是最好的。’妍一直是这么自信的，因为妍相信泽的世界里没有真心。泽太理性，太算计，也太悲观了，他从来不会把心交给任何人。当妍这么说的时候，我觉得妍疯了，和泽一起疯了。
　　后来有天我看到了不太一样的泽。那个泽像只护犊的老鹰，不让任何人觊觎他身后的你，我知道：他开始在意一个人了。可是，他却不愿承认他爱上了你。在那以后，我经常见到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发呆，有时是温柔的，有时是绝望的，有时是懊恼的，但更多的时候，是空洞的。我想：他一定是爱惨了你，才会这样。他知道他终究会伤你，也知道没有办法给你未来，所以，他不愿把你牵扯到他的世界里。
　　我想：妍一定也发现了泽的异常，不然她不会找我见面，也不会动用她父亲的关系，开始这样一场所谓的课题研究。只是妍没有想到，泽这次，是认真的。
　　小爱，你去看看泽好吗？他现在很需要你。”
　　聂风的长篇说词终于说完了，满带希翼的注视着我。
　　“对不起，我不能去看他。”我的眼睛盯住地面，没有波澜的说道，“如他所愿，我不牵扯进他的世界。”
　　“小爱，你……”聂风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只是继续往前走着。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个恍神，竟站在原地，不再向前了。我知道的，费扬泽最近疯狂的迷恋网络游戏，甚至旷课到快吃处分的地步了。我知道的，费扬泽和一心想保他的班主任大吵了一架，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很僵。
　　可我，不能去看你。
　　温兮妍早在聂风之前就找过我。她说：“韩若爱，费扬泽现在很爱你，我看得出来，但也只是现在，他给不了你将来，他能陪你走过的，只有现在，这样的他，你也能接受吗？”
　　我说：“我知道你们是要结婚的对象，但你也不需要这样宣扬你的主权吧。我和他没有过开始，也自然没必要结束，你不需要这么在意。”
　　她说：“韩若爱，你知道吗？他娶了我，有了温氏家族的领导权，我便失去和他的将来了。但我愿意装傻，甘心被他利用。可是你，能面对这样的费扬泽吗？”
　　她走后，我就在想：我可以和你来一场芳华之恋吗？不计任何后果，无视别人的伤怀，只是两个人，相随相伴，爱到无能为力，一无所有，也在所不惜？我自问没有这样的勇气，而你，也不会有吧。
　　我没有再联系你，你办休学的那天我也没有出现过。我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心硬如此。其实你不走，我也会走，只是没有想到，先留下背影的那个人，会是你。我站在操场的看台上，远远的看你，远远的和你说再不相见。
　　我申请了学校的交换生，下学期，我会去西北。
　　我对着你渐行渐远的背影说。
　　可你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