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一水止兮

4、若爱挣扎 一直都是我

　　再后来的见面，是在新老生班委的见面会上。
　　这里面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可我在人群中，只想找你。我不得不承认：你已在我心里，很深很深。
　　你依旧是夺目的，帅气的，倍受关注的。美艳、骄傲如蓝雅，在见到你的那刻，也表现出了异常的兴奋，媚眼只往你那里飞转。
　　你这样的男子，谁又可以抗拒，谁又可以不迷恋？
　　我望着你，干净明亮的望着你，心里很暖。
　　然后，我看到了你的回望，清淡温和、风度翩翩。
　　那是，谦和里透着疏离的回望。
　　那是，你只对我留露出的疏离。
　　我不禁有些自嘲，你从未对我表示过什么，我凭什么这么肯定你也在意我呢？我从不了解你，从不在你的生活里。我，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开始暴躁不羁，后来笨拙静默的小丫头，你又怎会真的在意？
　　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的自以为是。
　　我避开你，以及你那对我而言，分外刺眼的笑容。
　　在爱情的世界里，我变得多愁善感，自卑可笑。因为一句话语而希冀，因为一个眼神而否定，因为一个玩笑而娇羞，因为一个转身而伤怀。明明知道，自己只要寻问一下对方，就可以得到正解，却还是宁愿一个人延转心思，不得其解。
　　袁科和聂风，以及别的些人，站在我的身旁，和我说着话，我听得心不在焉。直到我听到他们说你的名字。
　　他们说，费扬泽那家伙啊，是我们班最有名的花少，女朋友换的勤啊，跟换衣服似的。好像女人对他来说，真像衣服似的。
　　他们说，可不是，那家伙最滥桃花，不知道惹碎了多少芳心呢，可偏有那些痴心的美眉们络绎不绝的扑上去，真让人受不了。
　　他们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真是至理名言。每一个傻姑娘都以为能成为费扬泽的真爱，其实费杨泽谁也没爱过。哈哈！
　　他们说……
　　他们说……
　　我听得想哭，我可不就是那些傻姑娘中的一个嘛，自认为和你有些交集，自认为你也喜欢着我，自以为你并不似外表般顽劣，自以为我们是有故事走下去的人……
　　我再次望向你，你在不亦乐乎的接收着蓝雅的媚眼，全然不知我的悲伤。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别人敬酒，我立马就喝。
　　我不是个随性放纵的人，可是我却因为你，第一次放纵的喝了酒，还喝的酩酊大醉。
　　我的酒品是不是很差，我听说你当时走到我身边，劝我别喝时，我一把推开了你，还站立不稳，吐了你一身。我听说你当时说：“反正衣服也被小爱弄脏了，我先送她回去好了。”我听说你当时按住左摇右摆的我，强行给我灌了一大碗醒酒茶。不过很可惜，这些事我只能靠听说。
　　当我意识有些清楚的时候，我正趴在你的背上，你徐徐的背着我往宿舍走。两旁的路灯把我们合二为一的身影拖得好长。恍惚间，我看到你酷酷的侧脸，我闻到你淡淡的清香，我感到你宽阔后背传来的隐隐温热，我甚至还幻听到你喃喃的低语。
　　你说：傻瓜，干吗要喝这么多酒？
　　此时的我，应该高兴吗？高兴你对我的用心。此时的我，应该悲伤吗？悲伤你的多情。我在不知如何的情况下，唯有继续睡去。
　　不哭不闹。
　　无悲无喜。

　　我们很久没有再碰面。我故意躲你，我猜，你也在避我。
　　这期间，我听说你有了新女友，不出意外的，是蓝雅。
　　这期间，蒋天翼放弃了对我的追求，而将目标转向了外系的一个女孩。
　　这期间，我下了课就去自习，比高考那会还要勤奋刻苦，特别的自觉上劲，那会我还在想：没准我还可以成为传说中的第三种人——女博士呢。
　　班主任找到我：“小爱，你的专业素养很好，几个教授一致推荐你和高年级一起做个课题。要知道，往年是没有一年级的人可以参与课题研究的。”
　　“我才刚接触专业半年，恐怕不行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课题难的部分由高年级完成，不会让你做超出能力范围的工作的。对了，你们班助也在里面，他一定会照顾你的。”班主任温和的说道。
　　“我可不可以不参加？”当时的我，真的不想再碰到你了。
　　“小爱，你知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课题做好后是要参加全国比赛的……”班主任有些诧异我的放弃。
　　“我知道，可我不想参加。”
　　“你先回去考虑一下，过两天正式答复我。”
　　“好的。”我走出办公室，脑海中浮现出你最后的笑容——温和而疏离。

　　“韩若爱，我们谈谈。”当天下专业课时，我在门外看到了你。
　　“学长，找我有事吗？”我淡漠以对。
　　“为什么拒绝课题研究的机会？”你似乎在质问我，我不知道你此时的样子，因为我只盯着怀里的课本，未曾看你。
　　“你为什么不回答？”见我沉默，你继续问道。
　　“就是不想去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试图从你的身侧走过。
　　你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不要轻易放弃。”
　　我依旧没有看你，也不再说话。
　　这么僵持了许久，你放开了手，缓慢的说道：“如果是因为我，那么我会退出课题组的。”
　　我听到这话，突然变得愤怒，虽然这愤怒来的很荒凉。我抬起头，强迫自己迎向你的目光：“姓费的，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什么叫做因为你，我跟你怎么着了，就因为你要放弃了！我是因为自己不想去。”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临走前，补给了你一个颇具怒发冲冠之势的眼神。
　　“不是因为我，那就证明给我看。”你恶魔般的轻笑一声，“不然，我就信息群发，说韩若爱，爱我爱的发了狂，害怕和我一起共事时控制不住自己，连课题组都不敢进。”
　　最后，我还是进了课题组。我知道你用的是激将法，但我还是中计了。其实，我内心深处，也很不情愿放弃这次宝贵的机会，并且不想真的就此不再见你。所以，我选择了妥协。但有件事，我想问却没问：你来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课题组里，居然也有袁科和聂风，看到熟人，我不免玩笑道：“怎么又见到两位学长了，大二就你们几个人吗？怎么到哪都是你们原班阵容啊。”
　　聂风双臂抱胸，无奈的耸耸肩，一幅“我也没办法，你以为我乐意来”的拽样。
　　袁科则貌似很兴奋又遇到了我，拉着我一个劲的叙旧，什么很久没见，怪想我的，什么没想到我一大一的也会入选课题组的云云，啰嗦了一通。
　　正和袁科说着话的我，看到你慢慢的走近，你悄然的隔在了我和袁科面前：“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袁科有些闷气的踢了你一脚。
　　而你，好似毫无知觉。你低首在我耳边轻语：“选聂风可以，但不要选袁科这家伙。”
　　我好笑的看着你，你是在又一次的证明你的关心吗？可是，我不希望有人左右我的判断，尤其那个人是你。
　　再次和你有共同交集，我很开心。我觉得，这么远远看你，也很好。可是我只想这样看着你，不想也不愿你走进来——貌似救世主一般。
　　我正要对你说些什么的时候，我们小组的头头进来了，听说是个外校的猛女。我也是进了课题组才听说，我们这次课题是一个大的软件开发公司赞助的，是几个学校联办，规模似乎挺大的。而这次课题的学生负责人，据说是外校数学系的一个大三女生，人强势的不得了。
　　“大家好，我叫做温兮妍，是你们的负责人，我们碰头的时间不多，我就省略开场白，直接布置一下大家本周的工作，……好了，希望大家回去后及时完成好各自的任务，做好后在下周六晚八点前全部发到我的邮箱里，我会再约时间联系大家的，散会！”我看着她的小嘴一张一合的说了四五十分钟，竟没有一句废话，不禁暗自佩服起来。果然是猛女！
　　说起来，温兮妍是个美女，白皙细腻的皮肤，灿若星辰的大眼睛，可爱灵动的小鼻子，无疑不在证明着，她的美丽，而她的齐耳短发又使她平添了几分干练和英气。但是，因为她太过干练，干练到浑身上下的气质都清冷凝重，干练到人们甚至可以忽略掉她的性别，所以，她是美丽的，却也是无法靠近的。
　　这几乎是课题组所有人的共识，从我们第一眼见到她时。
　　但很快你让我知道，我们都错了。

　　在一次散会后，我发现自己落了东西，返身去拿。
　　我在本该空了的教室里，看到了你和她。
　　她的眼神那么楚楚可怜的噙着泪水，她的双手那么柔柔软软的圈着你的脖子，她的声音那么轻轻婉婉的绕在你的耳边。
　　可是你，不为所动的立在墙边。
　　她说：“泽，求你别再玩了，回来我身边吧。”
　　她说：“我不要遵守那个约定了，看着你和别的女孩在一起，我的心都碎了。”
　　她说：“泽，我们迟早是要结婚的，你收收心吧。”
　　我愣愣的站着，不敢确定我所听到的，所看到的。眼前这个无助的女孩是那个冷艳的温兮妍吗，而她，真的是在近乎卑微的哀求你吗，你们竟然是要结婚的那种关系吗？
　　我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就那么无力的站在原地。直到你发现了我，并走过来，叫我的名字。
　　“小爱，你怎么在这里？”是我看错了吗？我为什么会在你的眼里读到一抹心痛。我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还好没有丢脸到流出眼泪。可是，为什么感觉这样的难过呢？听到你是花花公子时，我也没有这么难过；看到你对我日渐冷漠时，我也没有这么难过；可为什么，这一刻的我会这么难过，心脏的位置突然变空了，空到我一呼吸就会把那团空空的东西吐出来似的。
　　我笑着看向你，我用我最干净明亮的笑容看向你，我说：“我忘了东西，我回来拿的。”我旁若无人的走过你们两个人，拿起我遗落的东西就走。
　　堵在门口的你，突然很用力的抱住我，任我在你的怀里无声无息。那时的我，或许流泪了，也或许没流，但那样的细节似乎已经没有追究的必要了。因为你让我流的眼泪太多了，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不是下次，也会是下下次。
　　我不知道温兮妍什么时候走的。如果可以，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那天，我被你无意识的牵着手，去了那家校外的咖啡厅。
　　你拥着我坐下，轻轻的揉搓我的长发，喃喃地说道：“小爱，对不起，对不起。”
　　我听后，笑的明媚纷飞：“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蓝雅，还有所有和你交往过的女孩子，当然还有温兮妍。”
　　你一瞬不瞬的看向我，低声说：“小爱，我爱你。”声音深情而苦涩。
　　我想确认这句话想了很久，但现在听到它，我却没有任何动容。我突然很想挖苦你：“费杨泽，你懂得如何爱人吗？”
　　你听后，凄然一笑：“是啊，我不懂，也没有资格。”
　　看到这样的你，我的心突然间抽动了一下，原来它还在，还知道疼。可是我又能说些什么呢？听你讲完一个长长的故事，然后和你抱头痛哭，再然后呢？我相信你是有原因的，可是我不想知道，知道你的不得已会更爱你，更疼痛，所以，我选择不去知道。
　　我没有回抱住看上去那么痛苦的你，我轻轻的挣脱开你的臂膀，轻轻的离开这里。
　　爱上你之后，我一直在挣扎，你的刻薄傲气，帅惊天人；你的劣史斑斑，片花留连；你的故意疏远，视而不见，都让我一度苦恼不已。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爱着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多爱你，哪怕是一点点。所以，我勉强自己退出你的生活，不再想你，并勉强自己相信你对我是虚情假意，随性而为。我甚至尝试着去和别的男孩交往，希望爱情是可以转移的，犹如视线可以转移。最后，我还是失败了，我还是没能忍住，再次涉足你的世界，再次偷窥你的领地。
　　我知道，若爱情是一场战争，我自爱上你起，就已是你的俘虏了。
　　我也知道，你的挣扎并不比我少。
　　我相信你是爱我的，至少你说爱的那一刻是爱的。可是我没有勇气去承受你一时的爱。我并不是只求烟花一季的女子，我要求的是一世一双，这在开始的时候，你或许就已经知晓。否则，你不会在发现爱的时候仓惶逃跑，不会在离开后又挣扎来去不够洒脱。你或许比我还要痛苦，在爱情的战场上，若我已经溃不成军，那么你早已丢盔弃甲，我做了你的俘虏，而你已为我碾化为尘。
　　费扬泽，请你原谅我当时的自私，我只是想，在我还有力气的时候挣扎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