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一水止兮

3、若爱年少 争吵比静默

　　你知道吗？看到你是我的学长时，我有多么惊讶。
　　“小爱，这是你们的班助，二年级的费扬泽。”班主任站在我的身旁忙着介绍，“费扬泽，这是新生的临时班干，韩若爱。你们认识一下吧。”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你，一脸的不可置信。
　　“小爱学妹，你好啊。以后我们可要好好，好好的合作呢。”你温和而笑，但看在我眼里，却似在嘲笑我的错愕和惊慌。
　　“费……费学长好。”我借一个颔首掩饰我的心虚。
　　“你们认识了就好，小爱以后有事就找费扬泽，那我先走了，待会要开个会。”班主任很不负责的走了。
　　剩下我们大眼瞪小眼，对看许久。
　　“又见面了！丑女。”你揶揄道，“今天就这样吧，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我们没必要急于一时呢。”说完，你便自顾自的走开了。
　　我看着你的背影，说不上来，是喜是忧。

　　在宿舍楼下，我接到了你的电话。
　　“小爱，来我楼下拿下特长填报表。快来哦，这个马上要交的。”电话里传来你富有磁性的声音，我听来却仿佛地狱之音。
　　十分钟前，我刚从你的楼下领过助学贷款申报表。
　　半小时前，我刚从你楼下取了社团召新推荐表。
　　四十五分钟前，我刚把全班的体检报告交到你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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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扬泽，你到底想干什么？工作不能一下子交待完吗？”来回的奔跑，让我有点底气不足。
　　“小爱，你不要怪学长嘛！我也是奉命行事，谁叫这些表格一张一张的送过来呢？我也很麻烦的。”你的声音听来很诚恳，不了解你本质的人一定会被你骗。
　　我挂上电话，赶往你宿舍楼下，这回我打定主意，坐在你楼下我不走了还不行吗？

　　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电话打进。
　　你和一群学长走下楼去吃饭，看到坐在一旁打瞌睡的我，你“诧异”的说道：“小爱，你怎么在这里？今天的事情我早就交待给你了啊。难道你已经完成工作了？”
　　我气得发抖，费扬泽，算你狠。我转身要走。
　　你却一把拉住我：“别走啊，既然来了，和学长们一起吃个饭吧。”
　　“你是这届新生吗？”你身后的一个学长也过来拉我，“想不到我们计算机专业也有这么可爱的美眉啊，这回不用‘引进外姿’了。泽，把她介绍给我吧。”
　　“这届新生漂亮着呢！她在里面算不上什么。”你不动声色的移开那个学长的手，“袁科，下次有机会我介绍个真正的美女给你认识。”
　　“兄弟我不贪心，就她这样的就行。”那学长并没打算放过我，“你好，我叫袁科，也是你的学长，泽刚才叫你小爱，你全名叫什么？”
　　“袁学长好，我叫韩若爱。”我冲那个学长露出柔美的笑。
　　“若爱，很好听的名字，那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吃饭吗？”袁科微笑着问我。
　　“当然好啊。我一直想认识各位学长呢。”我也笑的阳光灿烂。
　　“韩若爱！我让你统计的数据，你都弄好了吗？”你在一旁阴沉的问道。
　　“没有啊。我吃完饭就去跑宿舍。”
　　“那不行，马上我要交给学校的，你现在不回去就完不成了。”你恶狠狠的说道。
　　我装作很着急的样子看向其他的学长；“可是现在，大家都在吃饭，跑宿舍也找不全人的，我肯定是完成不了工作了，怎么办啊？”
　　另一位学长站了出来：“泽，你别逗小学妹了，这会学校各科室早下班了，你给谁送表格去。就让她先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这主意不还是你先提的吗？”
　　“聂风，你……”我看到你无奈的看着那位学长，心里暗爽。趁人不备，冲你吐了一下舌头，表达一下自己奸计得逞的快意。
　　终于，我和你吃了第一顿饭。那顿饭，我吃的是风光无限，而你则是愁眉苦脸。
　　除你以外的学长都殷勤的夹菜给我，还不时的问寒问暖，问东问西。我呢，有意无意地说起你这个班助恶整我的种种行径，又换来了大把的同情分。大家纷纷用眼神痛斥你，并拍着胸脯说什么以后你再欺负我，大可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会收拾你云云。尤其是那个袁科，还一再坚持饭后送我回去。我走前，看了一眼落在人后的你，而你也正定定的看向我。那眼神火光四射，烈焰灼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我今晚必定已经被你射杀了千万回了。
　　那晚临睡前，我收到你的短信：“丑女，今天这局，你侥幸胜出。下面的时间里，我不会再给你翻盘的可能了。”

　　以后的工作，你竟然没有再难为我。你突然变得很用心，你开始每次都把东西送到我楼下，让我去拿，有要去教学区的工作，你也坚持陪我一起去，忙的晚了，你还让我和你一起吃饭。偶尔在路上遇到那些学长，你都会借口要带我去完成某某工作，快速离开。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让我和那群人隔离起来。
　　可你忘了，这个学校里，不只有他们。
　　后来，同班一个叫做姜天翼的男生开始追我。大学比高中开放很多，这我是知道的。我并不是班里最漂亮的女孩子，这话费扬泽你说的没错，在那个公认的班花——蓝雅面前，我是那样的平凡，可我并不自卑，因为总有些人会爱我，与美丑无关。所以，有人喜欢我，我并不奇怪。但初来就碰到这样的情况，而且还是这么大张旗鼓的，就让我有些惊异了。
　　每天早上我出门，总会看到姜天翼站在女生楼下，从怀里掏出早饭给我。
　　每天去教室上课，总会看到姜天翼帮我们宿舍占好的一排座位。
　　每天晚上八九点钟，总会从上晚修的女生那拿到姜天翼托她们带给我的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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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是每天的必有节目，不排除还有时不时的即兴表演。比如说一捧花，一张电影票什么的。
　　由于姜天翼此举的动作幅度太大，整个系里都疯传这件事，甚至还有人打赌，在这种爱情攻势下，我不出一个月，必定阵亡。
　　我记得你那日叫我出去是商量选班委的事，你我都知道，那意味着新生的工作开始纳入正轨，你也即将告别班助生涯，我们不再有这么多见面的机会了。
　　是该告别的时候了。
　　你约我见面的地方是学校后面的一家咖啡厅。
　　很快的，我们就说完了工作上的事，但是谁也没有说要走，你低头啜饮你的蓝山，我则专心搅动我的卡布奇诺。我们各自沉默，那气氛有些诡异。
　　我终于意识到了诡异的原因，你和我，居然可以如此平和的坐在一起。
　　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挑衅示威的坐在一起。
　　从什么时候起，我们见面以后竟不再斗嘴了呢。
　　我不禁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姜天翼的来电打破了沉寂。
　　“我在外面。有事吗？”……
　　“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回宿舍。”……
　　“明天我没空，不想去。谢谢你的好意。再见！”
　　我挂上电话。
　　“是你的那个追求者？”你漫不经心的问。
　　“嗯。”我漫不经心的答。
　　然后我们陷入比之前更加诡异的沉默。
　　是我先起的身，我说：“太晚了，我该回宿舍了。”
　　你也起身，却只是说：“那好。”
　　那刻，我是失望的，我也说不清我在期待些什么，但很显然，你说出的话不是我想听到的那句。
　　你结账的时候，我没有等你，一个人出了门。
　　等你追出来的时候，我的身侧站着姜天翼。
　　你站在我的面前，没有表情。
　　你说：“韩若爱，走好。”
　　然后你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毫不犹豫。

　　我想我们都是骄傲的人，即使感受到爱，也不愿首先开口，所以我们在持久战中，彼此观望，彼此猜测，彼此折磨。我开始怀念最初我们一刻不停的争吵，那远比今天的静默以对要让我温暖的多。
　　年少的爱就是这样。最安全的方式是自己的沉默，最期待的结局是对方的表白。怕被拒绝，所以隐忍；怕被伤害，所以冷酷。在爱萌发的时候，爱极了这种感觉，但是一旦意识到爱上了，却尴尬的不会相处了。其实爱情向来若只如初见。
　　回首爱情最经得住回味的美，不是你浓我浓的良人在侧，不是久别乍逢的满腹思念，不是相濡以沫的平淡相随，而是，初见那刻，爱意未明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