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皇在上》景曾

13、少时 秦雨夜仍旧

　　秦雨夜仍旧坐在那个位置，桌子上的饭菜早已凉透，正欲起身的时候有女人清凌凌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就那么恨我么？就是见一面也不肯？”
　　他的身体僵硬了，即使是过了那许多年，入梦无数次的声音，他还是记得的。
　　那个女人自顾自坐在了对面，倒了一杯没了热度的水，摘下斗篷放在一旁，看着他。
　　“太……”
　　“现在我是高星冉。”她打断他即将出口的称呼。
　　“我……高攀不起。”他恭敬的拱手起身欲离开。
　　“雨夜哥哥，你真的要这样么？”那人如同以前做过很多次的那样熟练的拉住他的衣襟，贝齿咬着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秦雨夜紧紧的闭了一下眼睛，微叹一口气：“你如今已是万万人之上，就连我的行踪都可以了若指掌，又有什么会是需要我这种人帮忙的？”
　　“雨夜哥哥，你别这样讲……”她拉着他的衣襟不放开，语声哽咽，甚至抬起袖子开始拭泪，“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时常在想，假如当初听了你的话，是不是要好很多。”
　　秦雨夜有些震惊的看着她，突然觉得心下一阵莫名的疼痛。
　　“你……现在过得不好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不好，一点都不好……”她使劲的摇着头，“我以前以为有了荣华富贵就有了一切，可是，现在才知道，我错了……”
　　她突然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弄得他不知所措。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高处不胜寒，自从坐上那个位置后就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时时在半夜里醒过来，经常做噩梦，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以为是有人要来害我……”
　　秦雨夜一时忘了推开她，听着她的诉说，脑海里想象的就是她的处境，她一个人在无人的夜里孤寂的哭泣。
　　“星冉……”他试着去唤那个名字，“那就不要再坐上去了，下来吧，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
　　女人像是被吓到了，颤栗着猛然退开：“不，不……不能这样，会死的，这样的话我会被他们杀死的……”
　　“星冉，”他抬高了声音，“不会的，我保证，我会保护你，不让你收到任何伤害！”
　　“保护我？”高星冉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嘲讽，“你拿什么来保护我，以我们如今的身份，你有那个立场吗？况且，”她讥笑着，“我早已经对那样的话有了免疫，在很久以前，我是那样坚定不移的相信着，可是结果呢？”
　　她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情绪：“你若是真心想帮我，就帮我把那个位置坐稳，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的高枕无忧。”
　　秦雨夜被她这样野心勃勃且陌生的眼神看得发怵，几不能言，胸口一阵闷疼。
　　“这就是你找我的目的？”秦雨夜冷了下来，“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别白费心思了。”
　　“雨夜哥哥？你……你真的不管我了吗？”高星冉又过去拉着他的袖子，盈盈的眸子闪动着。
　　“不是我不管，是我的方式你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你若是想安然度过余生，朝堂之事就莫要再插手。那不是一个女人家该管的事。”他刻意别过脸去不去看她。
　　高星冉看着他良久，忽而笑了：“果然，这么多年，什么也比不得‘物是人非’这四个字来得痛快，我早该想到的，好，好，是我自作多情。我早就应该接受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爱这一事实，是我的错。”
　　“那么，秦公子，打扰你了，我以后，再不会来叨扰你，告辞！”她像是面对一个路人，那样的疏离和冷漠，刺伤了他的眼。
　　一直等到她走到门口，他终于开口挽留：“星冉……”可是除了叫一声她的名字，还能怎么样呢？她已经残害了多位朝廷重臣，再这样下去，怕是再也没人可以救她了。
　　那个女人居然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他，只不过脸上的神情隐没在纱幔里，她突然问道：“舒意澜，是不是还活着？我刚刚上来看到的那个人是他，对不对？”
　　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秦雨夜愣了愣：“星冉，你与他之间到底有何深仇大恨，要如此对他？想当初，我们三人也有极好的情谊，这一切，到底是为何？”
　　“你不要问，只要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
　　“星冉，我不能告诉你。你非要把在我那心目中唯一的一点好都抹得干干净净吗？”
　　“你就是不告诉我，我也知道答案了，再见！”她毫不留恋的挥手告别。
　　他还活着！他果然还活着！
　　“高星冉，你给我站住！”秦雨夜疾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这样会害死你自己的你知道吗？”
　　“你已经不是我的雨夜哥哥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她冷然的看着他，“既然你不肯帮我，那么左不过也就是一死。对了，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他吗？你怎么不去问他？相信他会给你想要的答案，毕竟，你们可是好兄弟，他自然不会隐瞒。”
　　那个女人留下的背影，深深的刺伤了他的心。
　　秦雨夜还记得他们初识那一日的情景，他第一次在贫民窟见到她，那个少女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即使身上的衣服已然破旧，洗得没了颜色，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清新气质。
　　小巧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明亮且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有点怯生生的看着朝她看过去的人。
　　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小姑娘。
　　然后他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她，那个小姑娘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对他的靠近有些抗拒。
　　“你愿意跟我走么？”他伸出手。
　　小姑娘起先是摇摇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硬着脖子上前一步怯懦的问他：“你是要买我吗？买我的话，是不是有银子可以拿？”
　　他被她的那一个“买”字给震住了。半晌这才笑笑：“不，哥哥不买你，只是带你去一个好一点的地方生活，不会饿肚子。”
　　“那……没有银子是不是？”她的眼睛水意盈盈，忽而失望的低下头，“没有银子的话，哥哥就不能治病了……”
　　他一时不忍，摸摸她的头：“那么，我可以把你的哥哥也带走，给他治病，好不好？”
　　“不，不好……”她摇着头往后退，“哥哥说外面的人都是坏人，叫我不要相信你们的话，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而且，他是不会走的。”
　　秦雨夜有些苦恼了，孩子年纪虽小，防备心却很重，想必是以前受到过伤害，所以对谁都不信任。
　　“可是，你哥哥的病就不治了吗？要不然你到我家去帮我干活，我每个月给你发工钱，这样既可以给你哥哥治病，你也不是不劳而获啊，你如果担心被骗的话，可以给你哥哥留个字条，叫他去找你。”他循循善诱着，“等到哥哥的病治好了，他就会感激你的。”
　　“真的吗？”小女孩的瞳仁像是瞬间被点亮了一般，一脸的欢喜。
　　“是真的，我不骗你，要不然咱们拉钩，骗你是小狗。”他学着小孩子的样子朝她伸出右手的小指。
　　他从未见过她嘴里的那个哥哥，只不过，那个事情过去四个月以后，他再也没在她的眼里看到过那样的光芒，问她什么她都不肯说，变得越来越沉默，甚至也没有提离开的事情。
　　秦雨夜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阖上眼睛，她是高星冉，也是沐尔。
　　她对自己说：“雨夜哥哥，我叫沐尔，可是我还有一个名字，高星冉，是我娘给我起的，你私底下可以那样叫我，但是，不许让别人听到哦！”
　　往日的那个人像是完全脱离了昨日的高星冉，踏踏实实的成为一个完整的沐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