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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嘉陵师父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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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车的小仆率先跳下车撩开黑色镶金的帷幔,早有跟在马车后遭的人默默跪趴在车辕侧方,车里的少年先探出身子,看着跪趴在地脸上刺字的人,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向小厮道:“劳烦你告诉乐王殿下,我们乐师地位卑微,是受不起这样大礼的。”
小仆弯了弯腰道:“纾黎先生客气了,殿下亲自请来的客人待遇一向如此,不分尊卑。”
“哦?”纾黎挑了挑眉,再没说什么,踩着跪趴的人的背下了车,他用力极轻,几乎在那人的背上毫不着力。
“小师妹,你下来吧。”
过了一会儿,车内的少女嘉陵才不清不愿地探出了个头。
周子和她这番日月兼程地赶回便是为了给皇帝规范天下的五音六乐以定人心,那么乐王作为乐府建设的提倡人,自然也作为监督这一项事务完成的负责人,所以请周子先生来商讨事务一点也不过分,合情合理的很。
问题是,师父没空啊,所以就顺水推舟地推给了她!
嘉陵自从上次和乐王殿下亲自打了一个照面,一听到乐王的名字就是一张苦瓜脸——那个乐王殿下,神神秘秘的!什么等她两年!问他他又不说,只是摆出一副又好看又欠揍的笑脸,笑的她不知所措。而跟师父复述这件事,师父脸色几乎是立刻变了,万分警告她不要再给乐王殿下留下深刻印象,差点逼着师兄当场负责她的终身大事,她还小诶!还小诶!连及簪之礼都没行!师父说什么人不好,偏偏说师兄,说也就算了,还当着师兄的面说,她当场那个窘迫!
嘉陵习惯性游神晃下一只脚下车时发现地没那么低了,才注意到有个人在底下垫着,她吓了一大跳,纾黎看着她的反应,淡淡道:“师妹,下车。”他说话用了一点力,似乎是警告。
嘉陵有些无措,她和周子游历时常常翻阅高山峻岭,为了省钱也不需要便很少坐马车,就算遇到某个仰慕周子的达官贵人有幸坐一坐,也没这种高级待遇的,她……不习惯也不喜欢。
“这是乐王殿下的礼仪,这个人只是个奴隶,嘉陵姑娘不用顾虑,请下来吧。”小仆也说。
“……可是……可是他也是个人啊。”嘉陵嘀咕道,没等小仆说话,已经从马车另一边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小仆偷偷看了她一眼,带着两人从侧门进府。时下正是王朝新建,奴隶都没处安置,贵族家里或多或少地都分到了一些。这种下马的礼节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享有的,是用来对待主人非常看重的客人,才会在这种细节上着力,平常都是王族以上的级别才能享有这种礼节。
他还弄不懂主子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些乐师,现在忽然有些懂了。
这位嘉陵姑娘,一看就是个纯纯透透的好人,什么心眼都没有。
战后新建的都城虽然辉煌大气,皇上却提倡戒奢从简的作风,皇宫里的妃子用绸不能拖地三寸以上,皇宫也是沿用前朝的宫殿,其他开国功臣新建的屋子也必须尽量简朴,可是这个乐王府……
虽然看上去并不奢华铺张,但是构局精整森严,又不失闲逸,用料皆是上品,不得不说,乐王真是个懂得享受的人。
嘉陵正东张西望地感慨着,引导他们的侍女轻轻推开雕花笼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纾黎道声劳烦跨进门内,嘉陵赶紧跟着纾黎进去,她进门前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那个侍女,一看之下差点流口水——真是位清美佳人啊!
“两位乐师到了。”乐王独自一人坐在蒲团上,他下位的左侧早已站了一排的乐技,纾黎落座在右,嘉陵跟的紧紧的,尽量不抬头去看乐王。
“不知周子先生的进程怎样了?”乐王看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显得鬼祟的嘉陵身上,忍住好笑,极其认真地问了这么一句。
“拖王爷的福,师父整日闭关整理,纾黎猜测,应该快完成了吧。”
“哦?是么,其实这件事也不是很要紧,本王完全相信周子先生的能力……我今番请到了两位,不知是否有幸耳聆仙音?”
来了!嘉陵心里暗暗叫苦:本来以为可以顺顺当当由师兄应付下去的,就知道这个乐王没安好心!
“雕虫小技,称不上仙音。”纾黎颔首答道,以示恭敬的婉拒。
乐王瞥向纾黎,笑道:“纾黎怎可如此说?上次龙凌瀑下与纾黎幸会,得聆一曲,赞是仙音并不为过,何苦自谦呢。师兄如此高技,想必师妹必然差不到哪里去,嘉陵姑娘?”
天啊!
嘉陵埋头不做声,心里甚是悲苦: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她不就是好心救了一个人么?她总算明白师父为什么这么怕这个乐王了!
“嘉陵姑娘怎么不说话?是不满本王先前怠慢了嘉陵姑娘么?”
我怎么敢啊……
嘉陵心里咬牙切齿地说,总算抬起了头,摆出一个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厄……”卡词了,她没有师兄那么能说话……
“恩?”乐王微笑,配合着她摆了摆手:“你的眼睛怎么了?瞪得那么大?莫非是嫌本王招待不周?”
“王爷!”嘉陵差点哀嚎出来:你放过我吧!!!
“嘉陵姑娘请说。”乐王很彬彬有礼:“我这里什么乐器都有,嘉陵姑娘只管挑自己最拿手的演奏便好,本王的要求是不是很过分?嘉陵姑娘为何迟迟不答应?”
不演奏绝对是不给他面子,而且还要加上前面的罪名,她担不起啊,可是演奏的话……
她默默瞅了瞅纾黎,纾黎总算开口道:“师妹技艺不佳,如果乐王想听,纾黎请代为演奏。”
“技艺不佳,怎么会呢?”乐王装作惊奇道:“纾黎的技艺如此高超,莫非其师妹的技艺还要高于你这个做师兄的?纾黎怕输给师妹被周子先生责怪?”
纾黎淡淡道:“纾黎不敢欺瞒,实在是师妹的技艺太差,不敢污了乐王的耳朵。如果乐王殿下执意要听,那么请师妹演奏吧。”
这……这也太不给她面子了。嘉陵默默,却不得不承认:“我师兄说的是,我演奏真的……不如师兄。”
“这样啊。我听说嘉陵姑娘一直随着周子先生游历,想必见闻广博,不如现在给本王讲解一下新整理的乐理吧。
“啊?”嘉陵愣了,她都没有用心记得啊,因为师父说,不用死记硬背,所以,她也没有去记……
她只好硬着头皮说:“唔,是去了很多地方吧,我记得有一个地方,古琴弹的很好听,师父说制作古琴的名家就在那里……”
“是哪位呢?”
“啊?”
“若我所记不错,当时制琴的名家好像有三位啊。”
嘉陵嗫嚅道:“这个……这个……”
“嘉陵姑娘莫非记不清了?那便说说那里的风物吧。”
风物!她就只记得古琴这个风物,还要她怎么说!
她继续硬着头皮往下说:“……虽然我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了,不过他住在山里,一座很深的山,爬的我累死……啊,不,我是说,那里风景是不错,山脚下开的是杜鹃,火红火红的一大片,就像朝阳一样的颜色,好漂亮呢,山上要冷些,开的是梅花。也是火红的颜色,大概还有些粉的吧……不过那人好像不喜欢艳丽的花,门前种了许多的兰草,他每天去很远的地方挑水来种草,师父还问了他一些话说什么兰草长在山里没人欣赏岂不是很可惜,他说……说什么不可惜。”嘉陵脸红了,明明当时两人说话的样子极为飘逸潇洒磊落,她当时还差点对着那人种兰花的本事崇敬地五体投地呢,到头来却形容的这么平平。
“啊,我知道了!”乐王却像听的兴致昂让的样子:“那人是隐士,号称明河散人,他真实的身份应是前朝的太傅,年纪轻轻就被前朝皇上看重,是个很有名气的人,只不过……”他笑而不语。
“对对对!”嘉陵赶忙接过他的话:“就是这个人,他很厉害的,和师父说的话我大半都听不懂!”
纾黎忽然咳了一下。
嘉陵猛然正襟危坐,拉正了表情规规矩矩道:“唔……我想起来了!我们还去了边地。边人的样子衣饰和我们差很多,有一种边人他们即使大热天也要缠着厚厚的头巾,说的苍洲语言怪怪的,要费好大劲才能听懂,他们吹奏一种奇怪的乐器,却很好听,师父好像把这种乐器也列入了呢,他说国家既然大一统,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叫……叫……叫陶殷吧。”
乐王思衬会儿便道:“我知道,你们去了殷地。”
嘉陵惊奇问:“你怎么知道?”
乐王颇为玩味地看着她:“嘉陵啊,你这个游历呢,到底是我说给你听还是你说给我听呢?”
我又不是情愿说的……
嘉陵的心里话写在脸上,乐王心里只是越发好笑:“边人有一首很有名的曲子,你会唱么?”
“乐王指的是哪首?”
“你会唱哪首?”
“……其实只要是名曲,我都不会唱。”
“哦?寻常的乐者带徒弟,难道不是先教习名曲么?”
“师父说名曲什么的你又听不懂,啊,这个你不是指乐王殿下啊,是指我。然后又说既然听不懂偶尔听到就行了,如果有所体悟当然更好。毕竟有些曲子作为名曲是有他自身意义的,可是有些曲子完全是旁人附会被传成这样,比如说边人做的这首偶句章体的……”纾黎淡淡瞥了眼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嘉陵猛然想到这不是可以说给王族听的话,噤声了。
乐王眼里闪过一丝趣味,颇有耐心地问:“偶句章体的词章,又是名曲,让本王猜猜,是边人降服后由那里的文章名家献给我朝皇帝的《华颜》?”
“是。”
“听你的意思,周子先生好像并不看重这首曲子。也是,周子先生本人在词章上造诣也颇高,他怎么评价的?嘉陵?”
嘉陵正偷偷摸摸揉着自己跪酸的膝盖,被他一瞧赶紧又偷偷顿住,她宽大的青色衣袍可以很好的掩住她的动作,乐王应该没看到吧。
她有些忐忑地看了眼似笑非笑的王者,他总是这么笑着,虽然很好看,不过好像不是开心地笑啊,不对,她在想什么,她怎么老是习惯性游神!
“嘉陵?”乐王加重了语气唤她回神,又紧接着问:“既然回答不出,那么你说说,你怎么看这首《华颜》的?”
被吓到的嘉陵赶紧回答:“《华颜》?就是那首调子听起来恢弘词章看起来华丽实际上不晓得写了些什么的曲子?!”
一屋子的人,都给狠狠默默了。
嘉陵感觉到周围静到诡异的气氛,连乐王的眉头似乎都稍稍皱起,虽然很快就舒展开,她小心翼翼地继续说:“我……我说错话了么?”
“嘉陵的论调,真是大胆呢。”良久,乐王轻声笑道:“那么,嘉陵看重的是什么曲子呢?”
“若说边人的曲子,当然是《北胡》!”嘉陵陡然兴奋起来。
“《北胡》?”乐王想了片刻,依稀记得是一首民歌“记得词章么?”
“我记得。”嘉陵终于在乐王府里有了该有的表情——肃容。
“乐王殿下这里有响鈊么?”
“响鈊?”这是一种不常用的乐器,宫廷奏乐中几乎不用。
“恩,是啊。响鈊有些像小鼓,但是没有鼓那么规则的圆,也没有小鼓那么大,最小的一只手就拖得住。棱角很光润,因为响鈊一开始是经过常年水流冲刷和风化形成的乐器,有人发现在水中有石头能形成清越的声音,敲击起来不同于凡石,所以改造成了一种乐器。响鈊有一种特别之处,就是放在水里它的声音会变得特别动听和哀伤。”
“乐器……的声音哀伤?”
“是啊。”嘉陵给了乐王自己的一个解释,一本正经道:“原本是生在水里的,不用做那么多麻烦事,一旦被人发现了麻烦就多了,离开了家乡很难过,偶尔回到家乡时虽然会开心,但是一想到很快就要离开,所以会更难过吧。”
坐在她旁边的纾黎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有些定力不够的乐技已经轻微笑出了声,乐王忍了笑,看她认真的神情,真是可爱。
果然还只是个孩子。
“非要用响鈊演奏么?”
嘉陵虽然不知道旁人为什么笑,不过当时她说给师父听的时候师父也笑了,所以应该她没说什么丢人的话吧,她想了想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北胡》的曲调单调,用响鈊音色更纯和清越,更能体会到词章的意境,因为边人的妇女思念丈夫,便是敲着洗衣服的磐石轻轻唱着,所以……响鈊是最合适的。”
“外边的水池似乎有响鈊呢。”旁边的一个乐技小声道,她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不知道乐王治下的严厉,甫一出声,她身旁的乐技吓的瞪她一眼。
乐王淡淡看了一眼她:“那你去拿来吧。”
小乐技立刻跑出去,不一会便呈上响鈊,那是块刚出水的响鈊,嘉陵左右找了找,乐王把自己身前的玉著给了她:“拿这个敲吧。”
小乐技先接过,再给她,她自然地微微弯身,道谢。
她的发髻盘的不稳,很容易看出是匆匆忙忙出门临时挽的正式发髻。她还没有成年,分挽了两个“囫囵髻”,发髻上挂了两个小小的铃铛,低头的时候声音脆脆的,从他坐的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她未成形的轮廓,却依然是姣好的侧面。
她的姿势虽然不正规,也不是成年后培养的贵族式的优雅,却有天生自然的生气和赏心悦目。
男人微微眯起了眼,不妨她坐正,破坏了刚刚微微弯身时脖颈曲线的美感。
嘉陵径直敲起响鈊,声音果然不同于筑的稍稍高脆,悠扬圆润,她和着响鈊清越的声音唱道:“北胡有雁,其声昂昂。思我之归,其声伶伶。”
短短四句,回环往复,先时还带有少女的活泼生气,唱到后来她像是融进了音乐里,神色都哀伤起来。
没有人打断她,纾黎听着这首简单的曲子,若有所思。
嘉陵唱完,放下玉著,默然一会,才侧头正对着乐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技艺太差,有些走调了,节奏开始也不是很准。”
“但是听着比宫廷乐曲有那么些意思。”乐王微笑道。
“这首歌是民歌,跟宫廷乐曲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嘉陵正容道:“宫廷乐曲讲究清雅大方,有王者之仪,即使是稍稍轻松些的,也不容许融入太多个人感情。而民歌只是歌颂人自身的感情,毫不遮掩。我不会唱《华颜》,一是因为那个词章……厄,好多字我不认得,念的又不上口,字数又太多……”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乐王好笑地打断了她。
“好吧。”嘉陵微微红了一下脸,继续厚脸皮道:“这首《北胡》我就记得很清楚,因为是简单的四言。”
“这样说来,三言你岂不是会记下更多?”
嘉陵这回学乖了,绝不轻易钻套子,她想了好一会才答道:“厄,也不是啦。三言虽然字数更少,但是在内容表达方面却比四言贫乏,我也记不清……”她说了一半的实话,她确实没记过什么三言的词章。
“哦?五言呢?”
五言就太多了拉……嘉陵心里默答,却说:“五言……我还没学呢!”对!这个理由真是好!
“小嘉陵啊。看来你的乐技和乐理真是有待提高啊,我还真不明白周子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徒弟呢。”乐王笑道,一眼看出了她的小把戏,顿了一顿,又道:“不过你这个性格真是有趣,我很喜欢。”
“唔……”嘉陵想了想实话说了出来:“你要是不要老整我我也会很喜欢你的。”
一滴,两滴,三滴。
不知道谁的冷汗先落了下来,看着身体忽然紧绷一下的纾黎和周遭莫名变得诡异的气氛,嘉陵有点无辜加小心地问:“厄……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不,没有。”乐王把玩着手上的玉杯,看着她坦率无辜的表情,心里却有一下子的柔软:“小嘉陵啊,这个喜欢,可不能乱说呢。”
“我没有乱说啊,你人又不坏。”嘉陵顿住了:他真的不坏么?他刚刚才整她,他还整过师父!一定是她又被美色迷惑了所以才说出这种违心的话,可是……违心的话还得继续说啊,而且……他除了整人好像也没干什么坏事吧……
所以,嘉陵理所当然地被美色继续迷惑了。
“唔……我是说,是你不整我我才可能喜欢你。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当然喜欢啊。”她自以为保险万全地加了个前提。
乐王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神情,又撇开头去,忍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大笑出声。
“真是坦率啊,世上有几人会像你这么坦率呢。”乐王笑罢道:“今晚是你们乐师的盛会,司音节,嘉陵不会也不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被这么问真的好丢脸。
“今天晚上……会有美人出场,嘉陵要去看么?”
“要……啊!”嘉陵注意到纾黎有些微变的表情,临时转了一个弯:“如果师兄没什么事我就跟去凑凑热闹吧。”
“那真是遗憾了,本王本来还想邀请小嘉陵一同前去的呢。”
幸好她脑子转的快!
嘉陵嘿嘿傻笑道:“不用啦不用啦,乐王殿下的侍女很美呢。”
“小嘉陵吃醋了?”
“啊?吃醋?没有啊,难道刚刚上了什么菜,屋子里有酸味?”
纾黎终于受不了她的白痴截断两人的问答:“如果乐王殿下没事,晚上又是我们乐师的盛会,那我们先告辞了。”
“请便吧。两位是周子先生的徒弟,到时候如果登场,千万别让本王失望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纾黎。
纾黎心里微凛,只是道声“尽力”,匆匆告辞了。
师兄的反应……好奇怪。
嘉陵乖乖地随着脚步匆促的纾黎跑向乐王府外,师兄长得比她高,步子比她大,她有些跟不上啊,可是她知道师兄是根本不会等她的。
她心里忽然有些失落。
两人快要上马车的时候,嘉陵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尖声唤她:“嘉陵师父!嘉陵师父!”她脚步差点一个踉跄,师父是一种尊称,她自认为她还没有达到被人叫师父的境界。
她回头一看,是方才在屋子里的小乐技
纾黎只好停下等她,眼里不动声色的闪过一丝不耐烦和烦躁。
嘉陵有些心虚,小乐技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跟前,话语连珠炮似的清脆道:“嘉陵师父,你们走的真快,乐王殿下随即遣散了我们,我马上跑出来找你,都差点没赶上。”
“有什么事么?”
小乐技扬起明媚的笑脸:“也没什么事啊,我只是想到你方才向我道谢,我当时就忍不住想谢谢你呢。我们乐技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尊重的对待,虽然对嘉陵师父来说只是件小事情,可是我想了又想,还是跑来了,觉得不道谢,万一错失了这个机会,以后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末了,她深深鞠躬道:“谢谢嘉陵师父。”
嘉陵吓了一大跳,小乐技又抬起头扮了个调皮的表情:“其实我也很想认识嘉陵师父,嘉陵师父好漂亮!”
嘉陵不可避免的脸红了,结巴道:“是……是么?”
“虽然乐王府里的美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像嘉陵师父一样有这样自然的气息,好像我幼时待着的溪水旁,嘉陵师父,我支持你哦,你一定要成为乐王府的妃子!”
嘉陵要倒了,小乐技已经嘻嘻笑着跑开了。
纾黎现出一个冷笑的表情,却很快收了回去,只是维持一贯清冷的表情道:“如果你以后遇见他,还是提醒他一下,这种话不要乱说,否则什么时候被乐王杀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嘉陵感受到少年身上的肃杀,方才冒出来的有点得意羞涩的心情完全不见了,嗫嚅地恩了声。
嘉陵坐在马车里,低头呆呆坐着,纾黎望着窗外,完全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