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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混入天牢 夜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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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天上还下着雨,金陵城沉寖在夜色雨声之中。靖难之役后天下虽遭战乱破坏但却透着复兴的气息。朱棣占领金陵后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祸乱也没有滋扰民众。夜深了,金陵城的人们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进入了梦乡,唯有一家赌馆还灯火通明,里面热闹非凡,各类赌徒都聚集在赌桌旁聚精会神地盯着那赌桌上的色锺。大家都沉迷于赌局对身边的事物漠不关心。突然一声喊叫,令整个赌馆迅速安静。
你干什么?他妈的,敢跟老子出老千。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汉子抓住一个尖嘴猴腮模样的人的衣领。
谁他妈出老千了,李头,输不起就别赌,你这样会让人看不起的。那人见笑道。
你他娘的出老千还给老子嘴硬,欠揍是不?李头喊道。
你说我出老千有什么证据?那人不屑的道。
我不管,把钱还给老子。
那人将李头的手甩开道:砸场子是怎么着。别看你是小小的天牢牢头,到这里你什么也不是,在这儿撒野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兄弟几个给我扔出去。
话音刚落屋内走出四个大汉几拳将李头打翻在地,两人抬腿两人抬胳膊将李头举过头顶扔出赌馆重重摔在大街上。幸亏李头身体颇为强壮结实,皮粗肉厚。这一摔到没有什么大碍。李头踉跄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的灰尘道:他妈的,算你们狠,等那一天进了天牢看老子怎么招待你们这些杂种。说完不服气地一瘸一拐往家走去。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背上的疼痛突然袭来,李头一咧嘴道:妈的,摔死老子了。有钱的时候对老子眉开眼笑的没钱的时候个个都是白眼狼。
说着刚要推开门却听见身后有人喊道:李头留步。李头奇怪的扭过头,却见来人是一位年轻的公子,身穿白衣长相极为英俊。李头讶道:你是叫我吗?那白衣公子道:正是。阁下是?李头奇怪的问道。
那年轻公子微笑道:李头不认识我,但我却久仰您的大名,这金陵城里谁人不知李头是这天牢的牢头。李头见这人挺会说话,虽然刚才挨了打但这几句话听得倒十分受用
李头见这人挺会说话,故作谦虚道:牢头算不上,不过一个副手而已。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来人道:在下徐易青,乃是来金陵做买卖的生意人,现有一事想麻烦一下李头故来相扰。如果李头肯答应,这是酬谢。说完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金锭托在手中放在李头面前。李头望着那金锭一阵发愣,见四下无人小声说道请进屋说话。说完开门将来人让进屋内。
徐易青环看一下屋内,房屋虽然不大,但家徒四壁只剩一桌、一椅、一床。徐公子见笑了,李头不好意思的道。
哪里哪里,这说明李头清廉,不思回报故如此清贫。李头听见此话脸上发红,自己因为赌博而家徒四壁。却被徐进说成清廉。尴尬道:公子过奖了。不知公子找在下何事?徐易青道:在下自小喜爱游历,自认见过不少世面,对什么事都好奇。但不久前听说这天牢里有一个要灭十族的犯人。在下虽自负走遍天下什么都见过但惟独没见过满门抄斩,而且还是灭十族。希望李头能够满足在下这点好奇心。李头心道:这人虽然面善年轻,却心地怎这般阴暗,这惨苦的场面却只当一个热闹看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那年轻公子道:怎么李头不肯吗?李头摆了摆手道:哪里,这个要求想也简单,行刑那天公子随众人前来观刑即可无需如此麻烦,又何必要使这许多金银。
徐易青道:李头有所不知,在下虽做生意走南闯北,但以前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到时行刑时何其壮观,观刑者必然极多十分拥挤,在下恐怕无法在人群中立足,所以才想麻烦一下李头。李头听见此话道:嗯,这倒是情有可原,不知在下如何才能帮到公子。徐易青道:只要李头将天牢的腰牌,官服借我一用即可。听见此话李头大吃一惊道:啊,这可不敢,我是天牢牢头,如果擅离职守是要斩首的。徐易青微笑道:这点请李头放心,在下不才对易容术略了解一二,我可以易容成李头的模样进入天牢。李头若不信,在下愿当面向李头展示一番。说完此话出门而去。不一会儿一个活生生的和李头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面前,只是没穿官服。李头惊呆了,感觉就像照镜子一样。徐易青看着李头的样子笑道:怎么样?这桩买卖做不做?李头仍在痴呆当中。徐易青见李头没反应,拿起黄金讥笑道:既然李头不敢,那在下也不勉强,只是可惜了这五十两黄金啊!哎,有了这五十两黄金,李头就又可以好好地赌一把出尽心中的恶气。真是可惜呀。李头心道:岂有此理,我怎么也是个天牢牢头怎能被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看不起。不服气的道:不敢?我老李从小到大还不会写怕字,这笔交易我做了,只是你别出了什么岔子。徐易青道:这是当然,若被发现我不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嘛。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头听见此话颇觉有理道: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徐易青又道:还有一个问题,在下对天牢的情况一无所知,希望李头介绍一番。李头点点头道:嗯,徐公子果然思维缜密。在下差点把这最后一点给忘了。在下乃是天牢的副牢头,这天牢的牢头姓刘名子忠,是一个三十多岁精壮的汉子。另有几名狱卒与我交好,其中一个名叫卫能长的颇为清秀。还有一名与我同姓,名叫李清。还有一名和我的络腮胡子名叫胡常。另有几名职位较低只负责给犯人端饭送水。不记也罢。
第二天一大早,徐易青已经易容成李头的模样进入天牢。天牢的外围的砖墙砌的又高又厚,围墙里外都有朱棣的重甲兵驻守。白天,天牢之中极其安静,到处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到了这里的人知道自己已必死无疑,再怎么喊叫冤枉也是徒劳,所以也不会浪费力气再做无谓的挣扎。
众人见了徐易青只施一礼也不说话。徐易青见其情状,心中也觉合情合理,毕竟是天牢重地,理所当然肃静。
到了晚上,经过上级三道检查之后,天牢里的气氛才稍有和缓。牢头刘子忠走到徐易青面前道:老李,今天的夜宵轮到你清了吧。兄弟们都等着呢!你已经拖了几天了,总说快来钱了,今天不会再食言了吧?徐易青听了此话心想这李头嗜好赌博,昨夜见他家徒四壁,定然拿不出这钱。心念电转之下道:老刘,昨天手气不好,那点俸禄撑不了几盘就输完了,真是过意不去,三天后怎么样?三天后我一定请大家吃一顿好的,若再食言,你老刘怎么办我我都毫无怨言。刘子忠指着徐易青的脑袋无可奈何地道:你个老小子叫我说你什么好,早就叫你改了这个毛病你就是不改。你..........话未说出,突然外面禁卫通报道:潘公公到。随着这一声喊叫众人立刻站好岗位规规矩矩。面色恭敬中透着害怕一个人也不敢吭声。不一会儿只见一个五六十多岁的太监。面容和蔼目光慈祥后背微驼。即使如此众人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的目光吞噬一样。只见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小太监。刘子忠见状慌忙跪下道;刘子忠见过潘公公。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刘头起来吧。这语气虽非常和缓但这尖细的声音却听在耳中令人极不舒服。刘头,那方孝孺在里面还算安分吧。刘子忠忙应道:安分的紧,饭也吃得觉也睡得,只是始终一言不发。潘公公道:那就有劳刘头带路了,走吧!刘子忠弯身道:潘公公折杀小人了,公公请。说完走在一边低头弓着腰在旁候着。
天牢之中,阴气极重,光线昏暗不能视物,若无刘子忠在旁引路众人早已迷失方向。这一路极其安静,甚至静的有些可怕。连众人的心跳声也听得清楚。除了心跳声还混着那潮湿石壁上的滴水声,滴答滴答。久久的在众人心中回荡。众太监身旁刘子忠在左首领着路。除了他,还有易了容的徐易青,胡常跟在刘子忠身后。本来这天牢刘子忠不知走了多少回,这阴暗曲折的道路对他来说极为平常。但不知为什么却从未有今天这般使人毛骨悚然。
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刘子忠偷偷舒了口气弯身道:就是这里了,小人就在一旁侍候,公公若有事吩咐一声即可。说完退到一旁。
那潘公公也没答话对牢里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嗲声嗲气的道:方大学士,你受苦了,天牢里可还住的惯。咱家今天特意来看你一眼,再过三天就没机会了,哎,想想怪可惜的。
只见牢里那人也不动弹,没人能看着他的脸,他就那样躺着道:潘公公,何必装模作样的,有什么话快说吧。
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笑声令在场的人吃了一惊。方大人出身书香世家却原来是个痛快人。好,咱家此次来一是看望方大人,而是问方大人一事。牢里那人也不说话,只听潘公公道:建文帝何在?牢里那人听了此话身子抖了一抖道:潘公公,何出此言,建文帝早就被火烧死了,这是你们亲眼所见为何多此一问。潘公公道:方大人,咱们都是聪明人。烧死那人无论骨骼,身材都不是一个男人的。这一点皇上和咱家早就发现了。方大人又何必给我们装糊涂呢?牢里那人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潘公公道:方大人这又是何苦呢你只要你说出建文帝的下落咱家就会向皇上求情饶你全家不死。而你就会和李景隆一样加官进爵,何乐而不为呢?
呸,让我向李景隆那个狗东西一样贪生怕死委曲求全,我自己就会看不起自己,活着还不如死了。牢里那人忽然怒道。好了,潘成。咱们也不必浪费口舌了,明说了吧,即使我说出建文帝的下落,你也不会放过我的。
潘成讥讽道:那你也要连累你的亲戚朋友吗?你方大人不是最重情义的吗?
那人不说话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道:忠义不能两全,我方孝孺这一辈子欠他们太多了我愿十世做牛做马来报。好了潘贼,哪儿来回哪儿去吧,今天让你失望了,老夫不奉陪了。
潘成尖声道;呸,不识抬举的东西,三天之后咱家监斩,我要亲眼看到你脑袋搬家,看你还能硬气到几时,咱们走。
潘成走后,天牢又恢复了平静。刘子忠等人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此三天,每天都要进行三道检查。徐易青终于摸清了这里的规矩和规律。
这天晚上经过检查之后,徐易青找到刘子忠道:刘头,兄弟我说话算数吧,今天我请,我还从家里带来了两坛好酒。话说完将两坛山西汾酒和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刘子忠一愣道:哟呵,哥几个今天这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吧?你老李今天居然主动请客,看来是在赌桌上发财了是吧。徐易青道:今天运气好,来,卫能,把银子拿着赶快去外边买些好东西回来。今天咱好好吃一顿。那卫能立即喜笑颜开,道:今天有口福了。徐易青白了他一眼道:看你那没出息的饿鬼样儿,还不快去。刘子忠拉住徐易青道:兄弟,今天这菜可以多吃,这酒却不能喝。今天是最后一夜。明天这方家人就要行刑,等天牢一空咱们在不醉不归。徐易青道:别介呀,我酒都带来了,都是好酒。刘子忠道:兄弟,明天再说吧。这万一出点岔子咱们脑袋都要搬家啊徐易青道:这样你看行不行,今天咱不多喝每人两碗意思一下总可以吧!这可是好酒,不信你来闻闻。说着将一坛就打开了送到刘子忠面前。刘子忠将鼻子凑过去闻了闻道:嗯,好酒就是好酒,你看这味儿就是浓。好吧,就依李头的每人两碗。不许多喝啊。哎,一定一定。
不一会儿,卫能也打包回来一桌好菜,还颇为丰富。大家推开桌子,把菜都布满了,大家开始大吃大喝起来。卫能道:李头,这酒哪儿买的?味儿真正。就是酒劲挺大,刚喝一碗我就有点迷糊了。话还没说完就倒在桌子上爬不起来了。徐易青哈哈笑道:看你那女人样,喝这么点儿酒就把你撂倒了,起来!刘子忠见状笑道:起来,今天你可不能睡。大伙见状也不在意道:来,干了这最后一碗。说完就要端碗却怎么也端不起来,都纷纷倒在了桌上。
徐易青见众人都晕了道:喂,喂,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快起来,说着就来拉他们却都拉不起来。确定他们真是晕过去了。徐易青赶紧起身往天牢里面冲去。
经过弯弯曲曲阴暗的甬道,来到方孝孺被关的天牢门前。牢里地方不小,却只有方孝孺一人。方孝孺还是一动不动的像那样躺着。没有挪动位置。此刻安静极了,比上次潘成来时还要安静,徐易青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脑子里的嗡嗡声。
方大人,方大人。徐易青轻声喊道。方孝孺在那依旧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徐易青此时却流下泪来跪下道:爹,是孩儿啊。
牢里那人听见此话身子猛地一颤。慢慢起身惊道:你,你叫我爹,你。。。你是?徐易青猛地一惊,只见方孝孺须发皆白,几天之间竟如同老了二十岁。但那模样依然是方孝孺。徐易青满脸泪水道:我是宣明啊。说完抹掉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英俊刚毅的脸。
方孝孺大惊失色道:宣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方宣明自从被方孝孺赶出家门后,并没走远,听到被抄家全家即将满门抄斩的消息,就立即赶了回来用了徐易青这个假名混进天牢,摸清了情况后才在这最后一晚来见父亲。
方孝孺焦急道:宣儿,你快走啊,被人发现你就走不了了。
方宣明擦干眼泪道:父亲你放心,这个天牢例行检查三遍后就不会有人来了。狱卒们也让我下了蒙汗药,暂时醒不了。父亲,我这就来救你们出来。说着就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工具企图打开铁牢。
方孝孺道:宣儿,你别费心思了,你救不了爹的,就算里面的牢头醒不了,这牢狱外围还有朱棣的禁卫军在守着。我们是出不去的。方宣明仿佛没听见方孝孺的话,依然固执地试图解开这铁门的锁。方孝孺赶忙抓住方宣明的手道:宣儿,你别砸了,你听爹说。方宣明哭道:爹,是孩儿没用,救不了你。方孝孺安慰她道:宣儿,你坐下,爹有话跟你说。方宣明平静了一会儿,依言坐下。方孝孺道:宣儿,爹知道,你小时候就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后来你母亲担心你木秀于林极力的掩饰让你藏尽锋芒,但我依然知道你是我方孝孺这些儿女中最聪明的一个
六岁读书过目不忘,读的又快。十二岁看完我家中所有藏书十四岁游历天下。这些爹都知道。方宣明惊道:爹,你.....
爹还知道钦林没有扔那把短刀,是你说了谎。你大哥的功课也是你做的,那张逼退朱棣退出大名府的纸条也是你写的。是不是?方宣明点点头道:嗯。但是爹你不知道,三娘那件事也是我做的,。方孝孺惊道:什么?是你。方孝孺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嘲道:哼哼,我一直以为是李景隆对我的报复,没想到是你。方孝孺苦笑着平静的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只是想为你娘出一口气吧,否则你也不会为她求情。方宣明泪迹未干道:爹,你恨我吗?我这么骗您,对您说谎。方孝孺道:若是平常,我估计我会发怒,但现在爹想通了。我没想到我的儿子不仅才学好,还有如此心机。方孝孺道:爹快要死了,今天爹想和你说说心里话。
看方宣明点点头,方孝孺继续道:我这一生欠了太多的债。朱棣灭我十族,连师生朋友都不放过。想我方孝孺生前无愧于心,想不到却落得如此下场。说完此话方孝孺已是泪流满面。方宣明看着父亲这满头白发。想是因为累及亲人朋友焦虑过度所致。心痛不已。方孝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道:我这一生没有别的本事,唯有对皇上忠心耿耿,至死不渝。宣儿,爹死后你就隐姓埋名去过平凡人的生活。要记住,不要报仇。若有机会,你一定要找到建文帝保护好他。不能让他遭到朱棣的毒手,但不可帮他复国。建文仁弱,不适合做皇帝。
见方宣明痛哭方孝孺拉着他的手道:还有,在你出生那天,爹给你说了一门亲事,是当年爹在外游历时的结拜兄弟冯进的孩子,只是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我和你冯伯伯想来也快有十七八年没有见面了,家里除了你娘和我,谁都不知道。你把这个东西给你冯伯伯,他就明白了。说完从脖子上摘下一块褐色的奇怪的石头交到方宣明手中道:你一定要好好待她。方宣明满脸泪水也不接过呜咽道:不,我不,我要和爹娘一起死,我不想孤零零的活在世上。
方孝孺急道:宣儿,你不要这样,拿着东西快走。方宣明依然不接。方孝孺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方宣明见状大惊失色也忙跪在地上道:爹,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快起来啊。方孝孺固执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方宣明艰难地道:爹,你快起来吧我答应就是了。说完接过石头却还恋恋不舍的跪着不走。方孝孺急道:走啊,快走。说完头往地上猛地一磕,方宣明赶紧闪开含着眼泪一咬牙站起来向监牢外面跑去。到了门口见到牢头们依然未醒易容成李头的摸样慢慢走出天牢。到了牢外就疯狂地跑,边跑着边哭,哭的撕心裂肺,直到哭倒在草地上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