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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情势恶化 一上高城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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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
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
岁月匆匆已过一月有余。此时,战争的阴云笼罩着整个金陵城,城里乱成一团。皇城大街上竟是禁卫军,往来频繁。百姓避之不及纷纷逃开,议论纷纷。
嘿,听说没?燕王朱棣快要打到皇城了,
另一个人道:是啊,我听说这朱棣打仗好厉害到时候这金陵城也肯定瞬间拿下,咱们赶紧逃吧。不然早晚成了刀下之鬼。
放心吧,朱棣雄才大略,有帝王之气。必不会乱杀无辜的。众人闻言回头一看,却见一和尚微微一笑,那和尚生的一双三角眼,肥肥胖胖。有些丑陋但颇有气度。
众人问道:大师何出此言?
那和尚道:朱棣志向远大,虽领军作乱,却是不得已而为之,占领城池并不掠杀百姓,这一路大家可有听说朱棣屠过城?
大家都摇摇头道:这倒是没听说过。所谓得人心者的天下,若朱棣是个残忍暴虐之人,又怎会大败强大于己几倍的朝廷军队,又怎会有如此多的人归附。说完这几句话,那和尚忽然把头凑过来小声说道:再说这是朱家内部的争斗,他们不会毁了自己的江山的,其实皇帝是谁,跟我们这些小民有什么关系。只要咱们能好好地活着,管他皇帝是谁呢,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都觉得有理。那和尚说完,负手飘然而去。众人心中疑惑,此人是谁呢?忽然,一小孩道:爹爹,爹爹,你看,这是什么东西呀?人们把目光移向这里,原来是一串佛珠,只见那珠子上刻着道衍。众人皆恍若梦中,这个道衍是谁呀?没听说过啊。又一人道:那是你见识太少,依我看哪,咱们这次不用担心了。为什么啊?另一人问道。就因为这个。那人将佛珠举起来道。谢大哥你认识这和尚啊。那姓谢的道:也谈不上认识,就是听说过。你们知道他是谁?别卖关子了,知道还用你说。那姓谢的道:他俗家名叫姚广孝,字号逃虚子。可是燕王朱棣的首席谋士,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奇怪的紧。怎么奇怪了?众人问道。那姓谢的道:嘿嘿,
他自小生自医家,却偏爱谋略;不为生活所迫,却自幼出家;虽然入了空门,却对政治他生自医家,却偏爱谋略;他不为生活所迫,却自幼出家;他既入空门,却对政治十分热心;他不辅佐先帝、皇上,却偏偏辅助燕王。他无书不精,无物不晓,每言必中,算无遗策。洪武十五年,那年他四十七岁终于觅得机缘。这一年,先皇后不幸病逝,先帝在天下广寻高僧,分配给各个皇子,让高僧们在众藩王的封国里修寺诵经,为马皇后祈福。姚广孝受人推荐,也在应征之列。当先帝安排这批高僧与众藩王见面时,姚广孝一下就相中了被封燕王的四皇子朱棣。
姚广孝看到燕王朱棣相貌堂堂,气宇轩昂,最具帝王相,便自荐跟随朱棣。朱棣见他三角眼,体态臃肿,反倒有些不情愿要他。姚广孝走到朱棣面前,悄悄地对朱棣说:“贫僧若能为殿下所用,定能为您奉上白帽子。”朱棣感觉和尚话里有话,“王”带“白”帽不就是“皇”吗?于是便把他拉到内室详谈。姚广孝纵论古今,分析时局,鞭辟入理。朱棣听得连连称是,当即向朱元璋请求把姚广孝许给自己。
众人听得入了神道:想不到这个和尚还是个传奇人物。那既然连他都这么说,那咱们就都不用担心了,你们说是不是啊。大家顿觉有理,都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最后都散去了。
此时,朝堂上早已乱作一团。一人跪在朝堂中央面色凝重道:皇上,据战报朱棣率军已突破淮河防线,渡过淮水,攻下扬州、高邮、通州、泰州等要地,准备强渡长江。现今情势已迫在眉睫,望皇上定夺。此人正是黄子澄,朱云文慌的从皇位上站起道:怎么这么快?这该如何是好,众卿有何建议?众人都唯唯诺诺,谁都不说话。黄子澄道:皇上,为今之计,只有求和。与其割地而治,还能有一线生机。朱允文道:求和--割地,这,这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啊。黄子澄道:皇上,如今已不容我们考虑太久啊,只要我们还有基础,就有一线生机。这李景隆一败再败,皇上是不能再用了,皇上可任命盛庸为平燕将军代李景隆统兵。
朱允文脸如死灰道:罢了,你去吧。皇上,那您?建文帝摆摆手道:按你的意思办吧。朕累了,退朝吧。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敲打在方家的大门上,开门的正是方孝孺。这几日,方孝孺也是听了消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毫无办法,只好整天在家走来走去。方孝孺道:齐大人,你终于来了,现在情势如何。来人正是齐泰,两人虽为同僚也是好友。方孝孺自免官之后,两人也时常联系。齐泰道:如今形势岌岌可危。本来朱棣在东昌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虽屡战屡胜。但燕军所克城邑旋得旋失,不能巩固。能始终据守者,不过北平、保定、永平三府而已。却不知是何原因,朱棣却改变战略越过山东,以迅速行动直趋金陵。
方孝孺倒吸一口凉气道:怎会如此?宣明预料的果然不差。想到方宣明,方孝孺心中一痛,形势与方宣明预料的完全吻合,可惜当时自己盛怒之中没有采信。这是自己最杰出的儿子。却不能理解他的心。方孝孺摁紧自己的胸口,痛苦万分。方大哥,你怎么了?齐泰关心的问道。没什么,只是国家危机,忧虑所致。方孝孺接着道:那皇上如何应对?齐泰无可奈何缓缓地道:讲和。
讲和?是啊,事情到这一步也是万不得已,况且求和是否成功还未可知啊。
方孝孺痛心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齐泰道:皇上仁弱,一再宽恕李景隆,还让他重掌兵权。这李景隆不思报效,反而变本加厉,一败再败。朝廷也是无可奈何。现如今朝廷要割地分南北朝为条件同燕王议和。哎,齐泰深深叹了口气道:当初皇上没有听你建议削其兵权以至现在这种局面。
方孝孺道:事都过去了,再要后悔也是于事无补。如今主要是和谈能否成功,对了,和谈的人选定了没有?
齐泰苦笑道:还有什么人选,当然是由我去。方孝孺道:这怎么行,朝廷处于劣势,况且当初你是主张削朱棣兵权第一人,此一去定凶多吉少,还是我去。
齐泰微笑道:你放心吧,朱棣是个人物,“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而且你现在已被革了官职,无法代表朝廷,若去了岂不是让朱棣认为朝廷没有诚意。方孝孺感觉甚为有理但还是十分担心道:既然如此贤弟一定要小心保重。齐泰点点头道:我走了,方兄勿要担心。方孝孺目送齐泰离开,目光久久不愿移开。
齐泰告别了方孝孺带着随从向长江渡口而去,他未老已驼的背影令人倍感凄凉。江边劲风将他的衣衫吹的猎猎作响,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吹倒。抬头见长江对岸密密麻麻的燕军队列整齐,大旗随风飘扬。他眉头深皱,在随从的搀扶下上了船,江上风浪甚急,江水撞在船身激起几米高的浪花,将船撞得摇晃歪斜。船上小厮与随从抱着柱子胆战心惊,齐泰依然坐在船中眉头紧锁,对这江中的风高浪急却丝毫不放在心上。此去肩上担子极重,事关社稷存亡,纵然知晓此去定然受辱也是在所不辞。
船身摇摇晃晃抵达对岸,众人遂走下船。见不远处燕王的白色大帐前边士卒列队站齐,目光直视,站姿笔直,军容肃整。那小厮不满道:老爷,好歹您也是钦差大臣,如今前来讲和,这燕王却也恁的无礼,竟无一人出帐相迎。齐泰气颓苦笑道:敌方占尽优势,和与战全在于他。我此来是自降身份前来乞和,对方自然不把我等放入眼里。眼见这锵锵军颜,便知朱棣统兵有方名不虚传。我方战败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众人走到帐前,齐泰向小厮会意一眼。那小厮领命高声喊道:大明求和使兵部尚书齐泰求见燕王。那帐中毫无动静。小厮旋即又喊道:大明求和使齐泰求见燕王。那帐中依旧毫无声息。那小厮皱着眉头苦着脸看向齐泰,齐泰挥手示意再喊。那小厮抿了抿嘴喊道:齐泰拜见燕王。那帐帘被掀开,走出两人,均是二十多岁。前者容貌俊秀,身披金甲。后者身材瘦肖匀称手握一金柄戒刀,一看便是随从护卫,只是见其手中戒刀不俗,便知此人不简单。
齐泰见眼前此人皮肤白皙丹凤双眼身披金甲,神态倨傲。齐泰认得此人便是朱棣次子朱高煦。遂拱手道:阁下想必是高阳郡王,齐泰有礼了。
那人随手还了一礼蔑笑道:齐大人,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啊!当初劝皇帝拿我父王开刀你可是功不可没啊!
齐泰一愣,道:齐某忠于朝廷,所以只能向皇上一人尽忠,当初看燕王确是人中龙凤,乃诸王中最雄才大略之人,自然也是对皇上威胁最深之人,齐某虽十分钦佩想与燕王结交,但却各为其主也是无可奈何。
朱高煦听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找到理由也不忘奉承对方同时还道出自己的不得已。朱高煦哈哈一笑道:那既然如此,齐大人若此时投向我方,也不必再向皇帝卖命,既成全了大人的仰慕之意又能保住身家性命岂不是好?
齐泰道:在下虽仰慕燕王,却也知忠君之义。若果然变节投降,想来也不配结交于燕王。郡王认为在下说的有无道理?朱高煦登时语塞,只得一味冷笑。
哈哈哈,帐中传来一阵讥讽笑声。一三十多岁身披金甲之人走了出来,此人一脸的络腮胡子,看着齐泰道:齐大人真是巧舌如簧啊,只是恐怕只凭这一张舌头怕也见不到燕王。
齐泰知道此人乃是宁王朱权,当初便是他投向燕王使其实力大增,所以对他没有多少好感。且刚才的话便不知不觉得罪了他,待会儿定会受他为难。
此时却也不得已拱手道:宁王殿下,在下此来讲和却也是带着满满的诚意而来。
朱权道:哦?不妨说来听听。
齐泰拍拍手道:将东西抬上来。
众人将十几个箱子抬了上来打开一看,尽是金银珠宝,美酒佳肴。
朱权冷笑道:我们什么宝贝没见过,什么东西没吃过,齐大人把这些寻常之物拿出来难道是小看我等。
齐泰道:王爷尊贵,在下当然知道。这些只是犒赏将士,抚恤大军。除了这,更有王爷感兴趣的东西,只要让我见了燕王自会和盘托出。
朱权道:燕王已授意本王,只有打动了本王,你们才有资格与燕王谈。
齐泰无可奈何只得道:陛下旨意,只要燕王能够退兵,皇上可以和燕王划长江而治,互不侵扰。
朱权冷笑道:我们现在已快兵临城下,整个天下便都将是燕王的,却凭什么和你们划江而治。
齐泰道:凭与不凭也不由宁王定夺,毕竟燕王才是三军主帅。
朱权蔑道:本王刚才说过,只有打动了本王,你才有资格与燕王谈。
齐泰盯着朱权,胸中怒火中烧。
朱权撇了撇他道:你想见燕王也可以,只是不是这么见的。
齐泰道:你想怎样?朱权道:见你手无缚鸡之力,本王也不为难你,你若从此处跪着走入帐中我便依你,让你见燕王。齐泰怒道:你!我乃是天朝议和之臣,怎能向你等屈膝?朱权道:本王管你是谁,如今已由不得你。
说完道:来人,让他跪下。两卫兵应了一声走了过来按住齐泰的肩膀,用脚猛力向他腿上踢去。齐泰咬紧牙关,死死相抗。那两卫兵将其摇来晃去折腾了好久也没令他曲膝。朱权见状怒道:停,两个没有用的东西。说完向那站在朱高煦身后手握金刀之人道:任超统领,都知道你是四哥手下三大高手之一,你便来露一手让本王开开眼界如何?
任超道:王爷差遣,岂敢不从。说完站了出来朝地上蹬了一脚,震起几个石子,刀未出鞘,他轻挥刀身将那几个石子打出,那石子儿极速飞出打在齐泰等人的小腿上,只听卡擦一声,齐泰等人腿骨断折跪在地上。朱权心中凛道:好功夫,朱权初见任超的之时,见他身形瘦肖,颇有点瞧他不起,此时却对他肃然起敬。他竖起拇指赞道:任统领好俊的功夫,令本王大开眼界,先前本王无礼,还望任统领不要放在心上。任超道:王爷说哪里话?在下只是一介武夫,蒙燕王看重自是全心全意效忠燕王。不敢对王爷有半点不敬。朱权道:任统领的心胸与本领本王佩服。任超道:王爷客气了。
齐泰腿骨断折,咬牙忍着剧痛,强要起身,却如何起得来。朱权冷哼一声道:齐大人,请吧!齐泰无可奈何,此次虽然受辱,却不能不完成使命,他闭着眼,咬了咬牙,拖着受伤的小腿跪着向燕王的军帐爬去,血从他的小腿上流出染红了他爬过的土地。朱权等人走在后面鄙夷的看着齐泰,有说有笑。
齐泰掀开帐帘爬了进去,却空无一人此时才知是上了当。背后传来朱权等人得意的笑声,齐泰回过头看着朱权,眼中充满怨恨。朱权得意道:哈哈哈,齐大人,如此你可满意了吗?齐泰盯着朱权道:我诚心前来议和,难道燕王就是如此对待使者的吗?朱权道:这就是告诉你们,我大军定要打下江山,你们要想求和,却是休想。待燕王一回,大军便渡过长江,直取天下。
齐泰冷笑道:我原本以为燕王是一个堂堂君子,却原来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朱高煦怒道:你好大的狗胆,凭你也配对我父王说三道四。齐泰道:事都做了,还怕别人说吗?朱高煦道:我父王如何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了?齐泰道:朱棣为燕王是为臣,却起兵造反是为不忠。太祖皇帝传位皇上,朱棣却违反太祖意愿,夺其江山是为不孝。发动战争,涂炭生灵是为不仁。他。。。话没说完,朱高煦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道:住口,你如再说,我便杀了你。齐泰擦干嘴角的血迹道:我双腿已废,活着也无甚意思,你便杀了我吧!朱高煦道:你。。。今天我便成全了你。说着抽出戒刀。朱权拦着他道:慢着,贤侄,他是在激你呢?你可不能上当啊!你若杀了他,正好落人口实,说燕王擅杀议和使者,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若死在这里可是对四哥大大不利啊!朱高煦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十七叔所言甚是,侄儿冲动,差点误了事。朱权道:贤侄年少,气盛也是在所难免。转头向齐泰道:齐大人,请吧,我们就不留你了。来人,将齐大人送回船上。说完一队士兵走了过来将齐泰等人抬回船上。齐泰气苦无奈,只能任他们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