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恩仇录》徐令盟

3、第三回 以德报怨 方家的前院

　　方家的前院是一片宽阔的草地，从大门到正厅的路全由石子铺成，旁边还另有一条路通向后堂。几年前，方孝孺还让园丁沿着墙壁栽满了树，五步一棵,树的周围种有小花围绕。院子中间也有些许小花园规则的分布着。

　　现在正值春末夏初，花园得花盛开的好不鲜艳。但此时方孝孺却没有丝毫心情赏花。自从上次从皇宫回来后方孝孺再也没有见过皇上。眼看时局危急，方孝孺只有游说其它同僚上谏。但却一无所获。正独自苦恼的沿着正厅的廊檐下徘徊。

　　突然，守门的下人前来禀报道：老爷，门外有一个信差说有府上一封书信。方孝孺迷惑道：你让他进来吧。是，下人应道。不一会儿，下人带上一个信差。此人三十多岁，见了方孝孺颇为恭敬拱手道：大人，小人此处有一封信是给夫人的，不知夫人可在府上？

　　方孝孺见他颇为有礼拱手还了还礼道：夫人此时不在，你就交给我吧。

　　那信差皱了皱眉道：这可不行，主人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交到夫人手中。

　　方孝孺听了此话有些起疑，现在夫人不在，我是这府上的主人，你交到我手上有何不可？难道还怀疑我偷看不成？

　　那信差道：我受写这封书信的主人所托，要无论如何亲手交到夫人本人不可。若不如此，小人回去也不好交代，万望大人谅解。

　　方孝孺疑心更重，他本就心烦，听了此话勃然大怒道：放肆，我乃二品大员又是此间主人，既有我府上信件我却无权过问，真是岂有此理。张贵，从府上提二两银子，将信收起来。

　　是，老爷。管家张贵见方孝孺大发雷霆慌忙答道。

　　这送信人是个老实人，见此情状无可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己不过一小小信差，不至于为一封信得罪一位二品大员。但此信主人又是千叮呤万嘱咐。为难之色竟写在脸上。他越这样，方孝孺便越怀疑。眼看来硬的了。送信人哪敢再多迟疑乖乖服软将信交出，拿着银子慌忙离开。

　　方孝孺接过信，信封上写着黄敏亲启的字样，字迹隽秀工整却不失洒脱，书法功底颇厚。凭方孝孺的眼力轻易看出此信是男子所写且有些熟悉。方孝孺大惊失色，难道是他？

　　想到此处方孝孺立即拆开信封却更是愤怒。

　　但见信里写道：小敏，我是启生。看到此处，方孝孺心里凉了半截。继续往下看。信中写道：好几天没和你写信了，你不会怪我吧？三日不见便思念如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诗正是我此时写照，那日见你之后，你给我那么多银两让我多多保重，但我始终对你不能忘怀。对了，你丈夫没有察觉吧？想起那夜与你缠绵，至今仍以为在梦中。我对你之心可比日月，不是钱可以表达的。你何时再来？我已备好酒菜，就差你了。我知道方孝孺无法给你你所需要的，所以只有在我这里才是你温柔的梦乡。启生。

　　读完此信，方孝孺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斩杀黄氏，如此贱人怎能容他活在世上。

　　刘启生何许人也？乃是当时一位画家，在苏杭一带小有名气。其字画生动传神，栩栩如生。但传说此人生性风流，曾以此获得获取不少女子芳心。所以当时众人对其褒贬不一。而且三夫人出阁之前和他有一段情缘并私定终生。却因王氏父亲杭州知府的竭力阻拦未能如愿。

　　想到此处，方孝孺对此深信不疑。此时，他心里憋着火，等待着黄氏。家中人见他脸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都战战兢兢的。

　　眼看申时过后太阳渐落，此时黄氏才乘坐着马车赶回家中。到了正堂，见方孝孺坐在那里满脸怒气，以为他又是为国家大事操心着急便想上前安慰。只见她搂着方孝孺的脖子撒着娇道：老爷，人家回来了也不见你来接，过来抱抱人家嘛。

　　方孝孺白了她一眼冷声冷气的问道：你今天到哪去了怎么天黑才回来？

　　黄氏道：人家回娘家了嘛，怎么了，这一会不见就想我了？

　　方孝孺早已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甩开了黄氏站起来咆哮道：你到现在还在我面前做戏。我来问你，刘启生是什么人？

　　方孝孺的突然咆哮令黄氏猛的一惊，吓得她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他...我不认识什么刘启生。

　　你还在给我扯谎，你自己来看这是什么？方孝孺说着将信扔在地上。

　　黄氏接过信看后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老爷，这...我不知道啊。

　　方孝孺气急掐着方氏的脖子道：你这个贱人，今天不给我说实话我就了结了你。说

　　黄氏跟了方孝孺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了解他的脾气，这话他是绝对说得出做得到的此时她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的道：我承认，我以前是认识这个刘启生。但自从嫁给老爷之后就和他再也没有来往。老爷，你可千万要相信我啊！

　　此时，大厅里早已围满了人，连方孝孺七十多岁的老母亲也在丫鬟的搀扶下赶了过来。老夫人忙拉住方孝孺掐着王氏的手焦急的道：孝儿，你这是怎么了啊，发这么大的火？快点放手哇。

　　方孝孺掩饰不住怒气的说道：娘，这个女人竟然背着我到外面去偷情，简直不知羞耻，禽兽不如。

　　黄氏赶忙爬到老夫人面前，拉住了老夫人的衣角，仿佛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娘，我没有，我没有啊！

　　谁是你娘！你这个□□，你还敢狡辩。以前你在家怎样撒泼我都忍了，你却大胆到这种程度。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来人，把这个□□拖出去杖刑，打死为止。

　　黄氏抱住老夫人的腿焦急喊道：娘，救命啊！

　　老夫人见黄氏泪流满面忙劝道：儿啊，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怎么能乱用家法。

　　娘啊，你有所不知。今天这贱人的奸夫托人带来了一封书信被我抓个正着，这就是证据。你们还等什么？拖出去。

　　两个仆人依此言一人托一只手臂，拖着黄氏向外走去，黄氏拼命挣扎，却哪里挣的脱。

　　老夫人见此情景也是毫无办法，有此铁证他还能说什么呢？眼看黄氏就要死在杖刑之下，只见她大叫救命，却有何人敢动。

　　突然听见一声且慢，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青年慢慢走了过来。整个宅院此时鸦雀无声。

　　宣明，你要干什么？

　　父亲，且慢实施家法。

　　放肆，老夫实施家法岂有你说话的份儿。方孝孺怒目圆睁。

　　方宣明不慌不忙跪下道：父亲，您实施家法孩儿不敢阻挠，但此事有蹊跷哪。

　　蹊跷，什么蹊跷？

　　爹，信能不能让孩儿看看？

　　方孝孺此时对这个普通的儿子感到有些好奇，将信交到方宣明手中。

　　方宣明看了片刻之后道：父亲，孩儿至少在这封信上看出三个疑点。

　　方孝孺微感诧异道：你说。

　　方宣明道：这第一，父亲你来看，这信上写道：“小敏，好几天没和你写信了。”也就是说这个刘启生和三娘已经通过很多信了，应该对我家的情况很熟悉，为什么以前从来没被抓住。而单是今天被抓住，前几天父亲没在家时他为何不送。偏偏在今天送过来，并且偏要当着父亲的面口口声声说要把信送给三娘惹父亲怀疑。而如果三娘偷情，书信往来应该是很秘密的，为何他敢如此的明目张胆。这一点难道不可疑吗？

　　方孝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嗯，你继续说。

　　第二，三娘说她从娘家回来，咱们委派一个人去问问不就清楚了嘛。第三，就是这笔迹。这刘启生颇有些名气，有很多人会模仿。但是孩儿能断定这字迹不是他的。

　　方孝孺万没料到这个儿子有如此见识看着方宣明道：宣儿，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这么睿智看事儿如此清晰且有条有理。你说的不错，为父感到很惭愧，今天是为父冲动了。

　　方宣明道：并非孩儿睿智，只是父亲当局者迷罢了。

　　你三娘以前那样对你们，难得你今天还为她开脱。

　　方宣明此时看向黄氏，只见她又羞又愤双眼含泪向方宣明看去，眼里充满感激与惭愧。方宣明弯腰将黄氏扶起然后对方孝孺道：三娘虽性情有些急躁，但其本性不坏。孩儿别无所求只是希望三娘日后能与我母亲和睦相处。

　　方孝孺此时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有如此一个儿子甚是欣慰

　　当夜，黄氏来到二夫人胡氏房中，突然跪在胡氏面前。胡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手足无措说不出话来。胡氏诧道：妹妹何以行此大礼，黄氏满含愧色道：姐姐，妹妹以前对你不起，还望姐姐念我年轻不懂事原谅妹妹。

　　这话从何说起？

　　黄氏红着脸道：姐姐，今天多亏了宣明救了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想起以前对姐姐甚是无礼，此时想起令我无地自容，今天特来向二姐赔罪，望姐姐原谅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

　　胡氏双手将黄氏扶起道：妹妹说哪里话，以前的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若是妹妹不嫌弃，咱们就摈弃前嫌姐妹相称如何？

　　黄氏含泪笑道：好，姐姐。

　　妹妹。。。

　　一所精巧别致的亭子里面，一男一女在亭中赏花。男的面如冠玉，甚是俊美。女的长得也是眉目如画。两人久久不说话，好像各怀心事。

　　你怎么了嘛，面色这么不好？那女的终于忍不住娇声问道。

　　你不知道，今天让方宣明这呆小子出尽了风头。竟然连一直和他们作对的三娘。。哎。。。男子叹道。叹声听着既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那女子道：真的，那以后我们怎么办。母亲似乎也对宣明表哥刮目相看，还几欲让我嫁给他。

　　那男子大惊道：有这事，那你是怎么说的。那女子道：还能怎么说，我死也不会答应的。那男子松了一口气道：咱们不能掉以轻心。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那你说怎么办？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相亲，你姐妹那么多。什么时候都给叫到咱们家里面，看他看上哪一个。现在事急从权，也只能便宜这小子了。看以后我怎么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