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回:玉山之盟(下) ...
-
众人皆是习武之人,健行快步自是轻而易举,两日之内,便已抵达昆仑山区。昆仑派乃是宋末兴起的道教支系,其所在地位于帕米尔高原东部的昆仑山。昆仑山连绵数百里,山峦幽秀,道术之士接踵前往修炼。昆仑派以山得名,自立一派。昆仑派源自宋末元初,本来远处西域,从来不履中土,一直也不大为中原武林所知。后来昆仑派出了个百年不遇号称“琴剑棋”三绝的“昆仑三圣”何足道,受人所托,亲赴少林欲替人了却一桩旧事,不料因种种缘故却惹下了一桩恩怨。三个西域少林派的俗家弟子潘天耕、方天劳、卫天望闻知“昆仑三圣”名头,容不下“剑圣”二字,想逼何足道去了这个名头不可,何足道为人疏狂,颇有书呆子的痴气,便派人和这三人约好在少林寺相见,想两番功夫一番做,在少林留下纸笺,欲领教少林派七十二项绝技,虽最终为张君宝九阳神功所击退,但以武功一举震惊中原武林,至此昆仑派开始闻名。其后昆仑派又出了几位得力掌门,不断壮大昆仑派,使之渐渐成为江湖上一大门派,雄据西域,与中原各大门派分庭抗礼。再之后的几代掌门却是传非其人,何足道外号昆仑三圣,以琴、棋、剑三圣著名,为昆仑派掌门人。何足道以琴、棋、剑为三绝,他自负才高,上少林寺论剑,风度脱俗,清纯不染;引郭襄为知音。后来郭襄创立峨眉,与昆仑,少林,武当、崆峒、点苍、华山、青城、号称八大门派。
自元末明处之时,昆仑派掌门便落到何太冲手中,不过此人才智平庸不堪大任,昆仑派在武林中的地位渐渐低落,岂料峰回路转,何太冲之后,昆仑派渐出一人,姓何名文琦,此人励精图治,苦修武功,三十年间,须发皆白,号称雪首翁。昆仑派也在此人领导之下逐渐复兴,与少林,武当,天山四足鼎立。而峨眉派自周芷若后,便逐渐衰退,门内男弟子颇受歧视,时间一久,终生叛乱,门内女弟子中了圈套,后遭迫害,但却有少数人逃了出来,其中一个女子天资聪颖,武功精深,她率领其余女弟子另起一派,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便是现今的“芙蓉门”。“芙蓉门”经慢慢壮大,此时竟已能与昆仑,天山比肩。
方宣明听着这些江湖轶事,身上的疼痛也忘了大半,到得昆仑,逐渐寒冷,远方看来,昆仑山峰林立,白雪皑皑,齐飞指着那离昆仑山口不远的东西两侧高逾万丈的山峰道:宣明,你看到那山峰没有?众人随着他指向看去,只见那两座山峰昂然挺立在群山之上,高大巍峨,耸入云端。方宣明微笑道:齐大哥,莫非是要考我,齐飞呵呵一笑,只听方宣明道:这两座山峰如此亭亭玉立,当是“玉虚峰”与“玉仙峰”。余白虎与齐飞有些惊奇道:莫非你来过此处?方宣明笑道:宣明自幼喜好云游,十四五岁之时曾来过此处,这两座山峰终年云雾缭绕,银装素裹,形成闻名遐迩的昆仑六月雪奇观,景色绝美。不但如此,这两座山峰还有个美丽的传说。齐飞眉头一扬精神抖擞道:哦?愿闻其详。方宣明道:传说这玉虚峰为玉皇大帝的妹妹玉虚神女居住的地方。当年玉皇大帝见昆仑山雄伟高大,气势轩昂,景象万千,且离天庭很近,便在昆仑山顶修建了一座轩辕行宫。玉帝的妹妹玉虚得知后,很不服气,说玉帝霸占的地方太多了,不仅占了天上,还要把地上的好地方也据为已有。玉帝没有办法,只好把其中的一座山峰让给了玉虚。玉虚便在这座山峰上为自己修筑一座冰清玉洁、俏丽奇美的行宫,而且经常带着众姐妹到此游玩,所以,这座山峰就叫玉虚峰。
齐飞佩服道:师父说你见识广博,但当时我见你年纪轻轻,颇有点不信,如今真是心服口服。方宣明微微一笑道:哪里,齐大哥过奖了。
此时寒风渐起,众人皆居于西北天山境内,又都身怀武功,自是不惧严寒。而方宣明与两人谈得兴起,这寒风刮来竟浑然不觉。阮冰看了他一眼,卸下肩头包袱,取出棉衣,将方宣明盖上,掖紧衣角,又用手将他额头的散发梳理梳理。众人见状大吃一惊,便连方宣明自己也感觉不可置信,众人有些惊诧的看向阮冰,只见她虽仍然面无表情,但面色微红,眼神闪烁。方宣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嘴里慢慢挤出两字:谢谢。余白虎看了一眼阮冰,又与方宣明目光相接,微微一笑。方宣明见他笑容羡慕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曾少群盯着方宣明,眼中厉色一闪,嫉妒之情刻在脸上。
此时安静下来,气氛尴尴尬尬有些压抑,但还好队伍过了山口,方宣明感觉众人眼神如刀,无可奈何之下,闭上双眼,心中忐忑不安。要知道,这阮冰可是从来对任何人都极是冷淡,诸如今日此行,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渐渐气氛冷清,无人说话,寒风刮了过来,才觉触面生疼,方宣明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半脸。他本就虚弱,此时精神劲儿一去,困意渐浓,且又躺在担架上,一颠一摇,便呼呼睡去。
如此睡了约两个时辰,渐渐苏醒,却觉的周围反倒暖和了,方宣明启开双眸
,雪峰消失了,满眼却是另一番景象,山坡山脊尽是长草,只是有些枯黄,道旁树木林立,只是枝上鲜有叶子,唯有松柏碧色可人,生机盎然。此情此景,宛然一番深秋景象。
见此景象,方宣明并不吃惊,这昆仑山绵延幽深,高大巍峨,挡住了山外吹来的季风。八九月时,不少地方竟四季俱现,奇美绝伦,只是此时冬春之交,时候不对,若是此时游玩,徒然浪费了兴致。
方宣明躺在担架上,周围开始热闹起来,人数竟多了许多,他转念一想,恍然大悟,许是中原许多门派也慢慢赶来。众人相聚,熟人之间不免寒暄,生人也互相行礼自荐,许以久仰之意。
但他身边却依然安静,无人说话。他微微转头偷偷看了一眼阮冰,只见她额头上微微出汗,心下突然好生过意不去,但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如此这般,人数越来越多,好一个武林盛况。
众人逐渐来到一座山峰前,只见峰峦叠叠,草树萋萋。山峰前面是一座宽廊高顶气势恢宏的大门,后面的山腰上嵌着十几座古朴雄伟的宫殿。山腰间并不是光秃秃的,虽非郁郁葱葱,但也是树木茂密,松柏犹多。山顶山腰或瀑布直下,或流水潺潺,竟如人间仙境一般。
山腰上正对众人前上方的房殿前正立一人,身材魁梧,须发全白,长须飘飘,恍若仙翁。山腰上的其他殿观中,昆仑弟子手握长剑,眼露杀机,这里一撮,那里一群,眼看不起眼,却是极厉害的阵势。
方宣明才听到齐飞他们讲着这些武林奇事,不用猜便知道此人便是“昆仑一翁”雪首翁何文琦。
却听何文琦面带笑容道:鹤发,久违了。鹤发老人眼见如此阵势,冷笑一声道:何大哥,这是何意啊?何文琦哼哼一笑道:什么意思?你带这么多人来我昆仑,却问我是什么意思。我倒想问你,你是什么意思?鹤发老人道:大哥误会了,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当着这天下众英雄的面向贵派讨个公道。何文琦冷笑道:讨个公道,哈哈哈,鹤发,我和你师兄孤云相交数十年,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么。你无非是想借此机会扳倒我昆仑派,你却从中渔利,我且问你,便算“墨虿”,“雪螣”毒人害人,但可曾害过你天山派的人?要你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鹤发老人从容不迫,待何文琦说完微笑道:何大哥身为一派宗师,却不料竟是如此气度。“墨虿”,“雪螣”乃是剧毒之物,你昆仑身为名门大派,不但不除之,反而将其收养,敬若神明,任其祸害天下,我武林同道三十年来宽宏大量退让一步,订立这“玉山之盟”。现如今,你们没能将其看管好,任其流毒于世,此时言而无信,竟还如此理直气壮,当真可笑。话刚说完,只听一片叫喊声:说的对。当中一人站了出来道:何掌门,你身为名门大派的堂堂掌门,却养这稀世毒物,祸害苍生,真是污了你昆仑派的名声,何苦如此?何文琦道:你是什么人?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儿。那年轻人走了出来,只见他双鬓微白,目中含恨道:哼,在下无名小辈当然不配与你这大宗师说话,只是我父亲,大哥均死在你昆仑宝物之口,这笔账却又有谁来还?
何文琦见他义愤填膺当下觉得有些理亏便不答话,转头对鹤发老人道:鹤发,这么说来,你是定要和我过不去喽。鹤发老人笑道:不是我与你过不去,是你与天下武林过不去,你听听,这便是天下武林共同的呼声。
何文琦道:既然如此,那我今天便看看你有几斤几两,来做这武林同道的领头人。鹤发老人道:那我便恭请赐教。何文琦冷笑道:鹤发,若是你师兄孤云,我还有几分忌惮,你嘛,呵呵....鹤发老人凝神道:天山一老,昆仑一翁,芙蓉一媪,泣血一宗。武功超绝,天下传诵。这谁人不知,只不过天山派的掌门是我,此事也是由我而起。我武功纵然不济,也好过你失了人心。
何文琦道:你说的不错,你才能,武功,皆不如你师兄,不过这收买人心的功夫吗可是厉害的很呢。鹤发老人眼中厉色一闪,呵呵笑道:任你怎么说,我怎么能中你挑拨离间之计?
何文琦忽然不说话了,他闭上双眼,鹤发老人面色凝重,聚神御敌。何文琦猛然睁开眼睛,精光抖擞,他微一纵身,明明很慢,却是极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却见他已经欺到鹤发老人面前,忽见鹤发身后纵出两人,与何文琦四掌相抵,鹤发老人一惊,一声“慢着”还没喊出,只见那两人倒飞出去,掌风四溅,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众人一看,却是天山派霜雪堂,落雪堂两位堂主薛中和杨万里。后面的人想要接住他们,却哪里能够?均被砰砰撞飞。鹤发老人惊道:阳歌天钧?何文琦笑道:正是“天山六阳掌”中的“阳歌天钧”,我今天就用你天山武功教训你天山派的人,说完又道:且再看我这“天山折梅手”练得如何?说着侧掌劈来,鹤发老人熟知天山武功,侧身避过。何文琦遂变了一招,以掌作剑,直刺鹤发老人,鹤发躲过纠缠,一脚蹬地,冲向空中,又脚踏虚空,转换方位,一脚劈了过来,众人眼见如此匪夷所思的身法,心中暗暗一惊道:这便是“天马行空步”么,果然神奇至斯。何文琦身子一歪,斜倒在地,躲过这一脚后似弹簧一般弹了回来以掌换抓,抓向鹤发胸前要穴。鹤发看到如此身法,有些惊疑不定。两人见招拆招越打越快,何文琦始终却碰不到鹤发老人半边衣角,不由恼怒焦急起来,但他一派宗师,瞬间醒悟:我若是用天山武功打败了他,那他这一派掌门岂不是白当的。当下变了招数,右手一掌拍出,鹤发侧头躲过,却被掌风刮的面上生疼,还没来及反应,却见何文琦左手如刀,诡异莫测的砍来。他冷笑一声心道:混元两仪功,算你还识相,他知这“混元两仪功”才是正宗的昆仑绝技,一手为阳,刚猛异常,一手为阴,诡异多变。两人渐渐拆了上百招,鹤发老人渐渐处于下风。
薛中与杨万里见师父渐渐落了下风,一个鹞子翻身,头上脚下,悬浮转动起来,速度极快,仿若两个螺旋,地上各被旋出一堆土,两人以掌力裹着两堆土往何文琦抛去,何文琦不紧不慢,一掌逼开鹤发老人,眼见那两堆土变成一粒粒碎块,竟幻化成了一片片极厉害的暗器激射而来。他心中一惊道:“螺旋劲”,而后略一镇定,左脚斜过右脚,身体左斜,躲过第一个土粒,而后右脚斜过左脚,身体右斜,而后身体后仰,右腿后退,恍如醉酒,再后,身体竟似极其柔软,脚踏住一点不动,身形恍若皮筋,弯来弯去,竟如此躲过所有土粒,说着很慢,但却是极快。并且轻而易举,翩翩然如舞蹈一般,甚是好看。
鹤发老人惊诧道:你怎么会“行云流水步”?何文琦笑道:算你眼光不差,你以为就你天山有绝世轻功么?鹤发老人啐道:你老着脸皮,总用别派的武功,算什么本事?何文琦笑道:我面皮再厚,总好过你三人轮翻上阵,以众欺寡。鹤发老人道:好,算你厉害,小弟我自愧不如,只是今日之事无关胜败,纵然你武功盖世,也抬不过一个理字。难道你想以一人之力相抗整个武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