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恩仇录》徐令盟

29、第二十九回： 阳奉阴违（上）

　　何文琦听到这话，沉默片刻后道：那你想怎么样？鹤发老人道：这很好办，现今墨虿伤了一人，奄奄一息，便是你履行承诺之时。若你要赖账，我也无话可说，我便即刻领了这些武林同道下了昆仑山，只是以后若有何后果，那时可不能怪我了。何文琦微微心中冷笑道：哼！好你个鹤发，在这儿等着我呢。他知道鹤发老人心中所想，若救，费我昆仑实力，若不救，毁我昆仑名誉。我岂能上你的当。当下说道，把人先抬上来老夫看看。鹤发老人挥一挥手道：抬上来。四人依言将方宣明抬了上来，何文琦斜眼撇了撇方宣明道：此人墨虿之毒早已深入心脉，只是受了你们天山派的内力而暂保性命而已。鹤发老人看着何文琦笑着道：“昆仑一翁”果然名不虚传，只看一眼便如此详尽，这么说何大哥是答应了？何文琦道：此人毒根深种，且又是墨虿之毒，老夫虽然自负，也不敢保证尽驱其毒，此事须得从长计议，你们且在此等候，待老夫考虑考虑，和众师弟商议之后再说。鹤发老人笑道：那小弟就在此恭候大哥了，可不要我们等太久啊！何文琦盯着鹤发，心中冷笑，转头略一纵身，凭虚灵风登上山腰宫观，众人见他惊世骇俗的武功，尽皆目瞪口呆。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做？薛中问道。鹤发老人漫不经心的道：且等他一等！放心吧，他既已松口，这许多人在此，无论如何也不敢反悔。余白虎听见这话，心中十分高兴，阮冰木讷的脸上也是神情舒展，似笑非笑。余白虎激动地拍着方宣明的肩膀，会心笑着。方宣明看了一眼余白虎，为宽他心，勉强一笑，闭上眼睛，心中波澜起伏。何文琦刚才看他一眼，别人都没发现，只有自己看出那一瞬闪过的眼神阴狠怨毒。方宣明知道自己杀死墨虿，已经传遍这江湖众侠客的耳中，这昆仑掌门自也必然知晓，那可是他昆仑镇山之宝，却死在自己手上，如何不恨。
　　何文琦回到玄女观中，只见一个老者走了过来，这老者头发全白，但胡子却是全黑，没有半点白色，让人看了感觉有些奇怪。那老者道：师兄，如何了？何文琦道：鹤发之用心怎瞒得过我？他无非是让我天山为此长损内力，我见过那人，他已毒入肺腑，如今要想救他，非倾尽我全身真气不可。若不救他，我天山便从此在武林再也抬不起头来。
　　听完这话，内堂又走出一位老者，此人头发与胡子全黑，但惟独双眉似雪。只听他道：师兄乃昆仑掌门，此事怎能劳烦师兄，我兄弟四个自当为师兄排忧解难，说完这话，又见两人走了出来，这两人一个黑色眉发，胡子雪白，一个全首皆黑。四人聚在一起道：小弟等愿为师兄分忧。
　　何文琦摆摆手道：还有一个情况你们不知道，墨虿死了。话刚说出，四人尽皆吃惊道：师兄，此话当真。何文琦道：千真万确，墨虿正是被此人所杀。
　　那四人更惊问道：墨虿乃昆仑灵物，力大无穷且十分聪明，怎会轻易让人杀死？何文琦道：我见过此人，他不会武功，决不能杀死墨虿，定是受了什么人指使处心积虑设计杀死我昆仑宝物。
　　那全首皆黑之人道：师兄，你说如何办，我们都听你的。其余三人都连连点头。
　　何文琦道：如今鹤发发动这“玉山之盟”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削弱我昆仑实力，他好驾临我昆仑之上。如今武林之中门派林立，群龙无首，朝廷虎视眈眈又有泣血宗作乱。过不了几年，武林之中必定风起云涌，若我昆仑此时救了此人，实力大减，那几年之后不免泯然众人矣。我身为昆仑掌门，历经沧桑几十年，万万不能让昆仑再次跌入低谷无法翻身。
　　再者说，即便不是如此，此人杀我昆仑圣物，我也不能就此便宜了他。现如今，咱们权且依了鹤发，先安置了他，而后再慢慢计较。众人听到这话点头道：师兄言之有理。我兄弟四人任凭师兄吩咐。
　　众人在外面早已等得不耐烦，正要冲进去。却见两人走了出来，却是雪首翁与白眉翁。

　　鹤发笑道：白眉，久违了。白眉脸露冷笑道：鹤发，不，如今应该叫鹤发掌门了。鹤发老人呵呵笑道：不知几位商量的如何了？何文琦道：你放心！我昆仑乃如今屈指可数的名门大派，说出去的话自是如板上钉钉，只是老夫从来不喜欢受人威逼，人我可以留下，但你得带着这些人离开我昆仑。话刚说完，不等鹤发老人说话，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喊道：我们这么多人不远千里来到昆仑山，不能掌门一句话就把我们打发了吧？听到这话，白眉高声道：那你们还想怎样？众人议论纷纷，声音噪杂的道：现今“墨虿”已死，却还有“雪螣”危害于世。这稀世毒物不除，终是江湖隐患，希望昆仑派能以天下苍生为重，斩草除根。

　　白眉怒道：我昆仑现如今便要履行承诺，你们可不要得寸进尺，难道以为我昆仑是随人任意欺凌的吗？何文琦面露阴笑拦着白眉道：哎！不瞒众位，这雪螣十几年前就已掉下山崖摔死了，众位如果不信，大可将我这昆仑“玄女观”四周搜上一搜，若能找到，任凭大家处置。此话一出，人群中哄然一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何文琦道：如何？鹤发，你这个领头人说一句话吧！鹤发老人高声道：既然大家都来了，又如此人多，搜上一搜也不打紧，只是若搜出来，那时可别怪我毁灭你这昆仑至宝。何文琦道：请便，我昆仑如今便是向天下英雄证明：我昆仑自始至终乃是名门正派，当然以天下苍生为念，此物既是危害天下，我昆仑便再也不包庇纵容，但凡能发现此毒物，任杀任刮，我昆仑毫无怨言。但话说回来，若找不到，且又如何？鹤发老人道：这好办，我等众人即刻下了昆仑山，绝不叨扰片刻，只是还有一个疑问。何文琦道：什么疑问？鹤发老人嘴角一扬冷笑一声道：这“墨虿”“雪螣”既是你昆仑灵物，对你定是言听计从，天下任谁都知道，这两蛇极有灵性，甚是聪明，若是你有意藏起来了，我们想要找到，岂不是徒劳？何文琦道：那你是不信我了？鹤发老人道：岂敢，只是事关天下苍生，我也不得不慎重，还乞见谅。何文琦盯着鹤发老人心里啐了一口，说道：好，那这样，老夫今天便豁出去了，众位便在我这玄女观众殿阁中搜上一搜，只是若是如此我昆仑一派岂不是太好欺负了，这样吧，我两个老头子便在此赌上一赌如何？鹤发老人道：赌什么？何文琦道：若谁输了，自卸一臂。鹤发老人还没说话，旁边薛中道：师父，万万不可，我天山与昆仑素无仇怨，且这“墨虿”也并未伤我派一人，犯不着为了这些人冒此大险，如今昆仑已答应救这少年，定损耗实力，我天山已占上风，若是输了，岂不是让他昆仑大占便宜。鹤发老人听后深觉有理，刚要说话，心道：我若说不赌，岂不让人说我怕了他，正想应对之词。却不料方宣明开口道：众人且听我一言，话虽说出，但声音太小，众人乱口噪杂，没有听见，只有杨万里听见道：且慢，师父，这少年有话要说。鹤发老人见状高声喊道：众位武林同道，暂且禁声，且听这位小兄弟一言。众人听见这话，瞬间安静，只听方宣明嘶哑的道：众位前辈，你们为我不远千里，来此求救，小可十分感激，只是我今天便要告诉大家一件事---这位昆仑掌门所言非虚，“雪螣”确已掉落悬崖，此事千真万确。众人纷纷问道：小兄弟怎么知道？方宣明道：我已信守承诺，绝不对任何人说出，现今我能告诉你们的，便是此事的确是实。众人听见此话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已死，这两蛇乃是昆仑至宝，自是有其道理的，不斩草除根，誓不罢休。有许多门派中有人被“墨虿”所杀，自是义愤填膺，首当其冲站了出来道：鹤发掌门，那我们便先行一步了，走。鹤发一一拱手作别。杨万里在旁边道：师父，如今事情已经了结，我们便回去吧？鹤发道：不忙，我们且也去看个究竟。杨万里道：有这个必要吗？这“雪螣”是否已死，跟我们无关吧？
　　鹤发盯了他一眼平静的道：你懂什么？他昆仑派好歹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你以为这“墨虿”与“雪螣”凭什么会成为他昆仑镇派之宝，仅仅是因为这两蛇颇有灵性吗？
　　天山众人听得好奇，薛中与杨万里奇道：那是为何？鹤发微微一笑道：我问你们，他昆仑派最重要的武功是什么？两人不假思索道：当然是混元两仪功。鹤发老人道：不错，这“混元两仪功既是他昆仑派的根基武功，也是他昆仑派最厉害的武功。想当年，何太冲武功平平，却能仗着这两仪剑法，在江湖上占了一席之地。当年在光明顶上他与其师弟二人连使此剑和后来的明教教主张无忌斗得难解难分，虽然最后落败，但也是不输于其他任何门派，且当时何太冲乃是一平庸之辈，没有发挥两仪剑法真正的威力。
　　这两仪剑法正是以这混元两仪功为根基，这混元两仪功，乃是道家功夫，讲究阴阳变化，以阴化阳，以阳转阴，神奇莫测。但此功博大精深，何太冲只能得其小成，两人各使一剑，才勉强发挥小半威力，若是练得大成，一人便能同时使阴阳双功，一手为阳，一手为阴，阳者刚猛，适宜使用刚猛武功，则力道加倍。阴者奇诡，所谓出奇制胜，适宜用那些精变奇巧的武功，则更加快，奇。两手随意转化，互相配合，让人防不胜防。而“墨虿”与“雪螣”之毒虽然极烈，但却一冰一火。正对这混元两仪功的一阴一阳，用这蛇毒练此功便事半功倍。所以昆仑派才会如此重视这两条毒物，甚至为它们得罪整个武林也在所不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