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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回:美玉有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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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娇.登石头城
石头城上,望天低吴楚,眼空无物.指点六朝
形胜地,唯有青山如壁.蔽日旌旗,连云樯橹,白骨
纷如雪.一江南北,消麽多少豪杰.
寂寞避暑离宫,东风辇路,芳草年年发.落日
无人松径里,鬼火高低明灭.歌舞尊前,繁华镜里,
暗换青青发.伤心千古,秦淮一片明月.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洲”,金陵位临长江下游,东接长江三角,南靠宁镇丘陵,北连江淮平原,素有“东南门户,南北咽喉”之称。金陵四周低山盘曲,山环水绕,境内绵亘着宁镇山脉两段,城东钟山若长龙盘绕,城西石头山似猛虎雄踞故有“钟山龙蟠,石城虎踞”之说。万里长江自西向南滚滚而来,折向东去;秦淮、金川两河蜿蜒城中;玄武、莫愁两湖气势雄浑、景色秀美。
金陵城之东,为大明皇宫,地势南高北低,坐北朝南。宫墙南北长约五里,东西二里为多。呈凸字形。规模宏大,布局严谨。宫里殿宇重重,楼阁森森,雕梁画栋,万户千门,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在宫城墙体上,初期开有城门四座,洪武“十年改作大内午门,添两观。中三门,东、西为左右掖门”,故共建有六座城门:南面的正门为午门,在午门左右两侧为左掖门和右掖门,西门为西华门,东门为东华门,北门为玄武门。玄武门,俗称“厚载门”取《易经》坤卦:“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进入午门,又有五座石桥,称“内五龙桥”,桥下为内御河。过了桥就是奉天门,由南向北依次建有奉天、华盖和谨身三大殿。三大殿的东侧有文华殿和文楼,西边有武英殿和武楼,统称为“前朝”五殿。奉天殿,就是人们常说的金銮殿,是皇帝举行重大典礼和接受文武百官朝贺,议事的地方。
金銮殿中,明亮宽阔,庄严肃静,其顶上的装饰物,名叫“鸱吻”,是用十三块中空的黄彩琉璃瓦件拼成的(古建上称“十三拼”)它是传说中“龙生九子”的一位“龙子”,关于这一龙子,自古有种种传说。一说是由于这一龙子能喷浪成雨故将它装饰在屋顶的正脊两端,取镇火之意;二说屋脊两端的兽俗名为“吞脊兽”,其模样似龙非龙,面朝里,张着大嘴,好像要把整个殿脊吞下去。它的背上还插着一把利剑,只有剑柄露在体外。为什么会这样?据说是因为这一龙子“擅离职守”,逃回南海而死,死后把它镇于屋脊上:三说是龙王把王位传给了大儿子,可是,龙王死后,老二和老大争夺王位,谁也不肯相让,怎么办呢?哥俩最后商量,以吞下一条屋脊来决定胜负,胜者为王。老大自知武艺不如老二,又恐王位被夺,心一横拔出宝剑趁老二吞脊之时,从背后狠刺下去,把老二钉在屋脊上。金銮殿的传说便是这般由来。
殿中,一俊伟威武之人正坐龙椅之上,坐下百官群臣站立齐整,两面摆开。司仪高声宣道:陛下有旨,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片刻,一身穿红色官服之人手执笏板出列欠身奏道:微臣有本启奏,自陛下登位以来,战乱已平,天下虽已趋稳定,但经济恢复缓慢,很多郡县田地荒芜甚多,民生凋敝。陛下虽是马上得天下,却不可马上治天下。古人云:文治武功,刚柔并济 。如此才可使天下兴盛使社稷无忧。然现如今朝中定国之士虽多,却缺安邦之人,微臣恳请陛下举行科考,选拔人才。望皇上斟酌。说话之人乃是吏部尚书王道宗。朱棣道:王爱卿所陈之情甚是有理,建国安邦人才便是根本,为治之道在宽猛适中,准奏。朕便命卿为主考官,主持科考事宜。此次科考是朕登位以来为首一次,现国家急需建设人才。卿等要严格要求,不可懈怠。凡有徇私舞弊者,一经查出定严惩不贷。众臣叩首道:臣等遵旨。
朱棣道:朕既已登基,诸王功不可没,朕决议恢复周、齐、代、岷诸王旧封,诸王在其封地要克尽己责。不可妄自尊大,鱼肉百姓。诸王听后,心中暗自庆幸跪倒在地,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朝罢,众官员顺序严谨,依次走出朝堂,三三两两侃侃而谈。王大人,留步。三五个大臣恭敬的喊道。王道宗停住脚步呵呵拱手笑道:三位大人。那三人亦拱手谄道:王大人好福气呀?如今在皇上面前,王大人可是肱骨之臣啊,王道宗摇手道:哪里哪里,三位大人言过了,我只是恪尽职守,暂蒙皇上信任而已。当前一人道:王大人太谦虚了,前时后宫大选,千金又得蒙圣宠,今后王大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到那时,可一定要多多提携啊!王道宗道:承蒙三位大人吉言,王某自当铭记于心。
王大人如今是春风得意啊!只是莫要到头来美梦成空啊!王道宗脸色一僵回过头来见到一偏胖浓须之人面露讥笑。那三人道:刘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人道:后宫之选,佳丽众多,历来受宠者难以长久,集宠爱于一身便是集仇怨于一身,王大人不怕么?且当时选的秀女之中皇上最看重的好像并非令爱吧!王道宗冷哼一声道:小女不才,至今不到半年已是婕妤之位,也并没听说当时有什么人能有此荣宠。那姓刘的道:据我所知,当时宫中有一绝色美人,只是此女并不是为了选秀,她只是应征宫女而来。恰巧被皇上看见,皇上当时便如痴如醉,立时便欲立她为妃。不过后来不知何因,此女容貌竟然被毁,后来立妃之事便不了了之。王道宗道:那你可知此女容貌因何被毁?那姓刘的大人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后宫之中,尔虞我诈,历来如此,这个问题王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王道宗斜睨着他道:刘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姓刘的道:此女对谁威胁最大?王道宗道:你。。。那姓刘的道:刘某并非虚言诋毁王婕妤,只是娘娘的所作所为未必使人心服口服吧?王道宗捏紧拳头,目欲喷火。那三人赶紧劝解道:王大人切莫冲动,若被人看见外朝之臣私自议论后宫,传到皇上耳中,对大家都不好。王道宗官袖一甩,扭头走了。那三人立马紧随其后,刘大人冷笑两声也自顾走了。
明亮的月光之下,映月阁屋檐上的陶瓷雕栋更显明亮光彩,微微清风吹得门前细竹轻轻摇曳,各色菊花围绕大门而开,显得映月阁的大门格外精巧别致。门开了,走出一个清秀的小丫鬟,小丫鬟左手提着一个灯笼,右手把着门恭敬的让出了一个十六七岁娟丽秀美的女子,这女子右手提着一个食盒,轻巧的走出大门。那小丫鬟把门关上道:公主,可仔细着点,食盒给奴婢拿着吧!那女子道:你别管,我好不容易做好的,当然要亲手交给父皇,看着他吃完。那小丫鬟脸上露出些古怪的神色,那女子见她这幅摸样佯怒嗔道:死丫头,干嘛这副样子?那小丫鬟道:公主,奴婢担心你这饭菜又没煮熟,到时在皇上面前又讨不到好,反而弄巧成拙。那女子害羞嘻笑道:心意到了就行了,到时我再说说好话,撒撒娇,我就不相信他还那么逼我,你别瞎担心啦,走吧!那小丫鬟忐忑的道:噢!
两人走到养心殿门前偷偷往里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朱棣手中拿着一本奏折,右手执笔停止批阅。桌前一人禁卫装束,单膝跪地,禀道:皇上,王统领、任统领均传来消息,说方宣明在扬州,四川先后出现,但又在二位统领手下逃脱。二位统领再次失手,无地自容,特遣小的回来禀告,二位统领决意奋力追查,不擒到人犯誓不还朝。朱棣面无表情道:你下去吧!那禁卫行了一礼道:是,奴才告退。说完低头转身走出门去。那女子待禁卫走了之后,走进殿去撒娇喊道:父皇,朱棣头也不抬佯怒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跑这儿来做什么?那女子道:儿臣知道父皇国事辛劳,自己特意做了点鸡汤给父皇。朱棣道:你也别拐弯抹角的。是不是又为了那事儿?那女子拉着朱棣的手道:儿臣还小,现在还不想嫁人,儿臣知道父皇最疼儿臣了,儿臣也怕舍不得父皇。朱棣笑道:撒娇也没用,你既然不想嫁给李让,那朕再给你挑一个怎么样?那女子道:我偏不。朱棣微嗔劝道:兰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天天这么任性,父皇可管不了你。朱玉兰道:那儿臣得自己挑。朱棣无可奈何道:好,此次科考,给你挑个状元怎么样?朱玉兰撅着嘴道:状元有什么好,整天埋头读书,就知道四书五经、名章典故,也没听说过古时出名的英雄有哪几个当过状元。朱棣眉头一挑道:你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状元都不满你的意。那你说谁配的上你呀?朱玉兰嘿嘿笑道:父皇,儿臣可说了,您可别生气啊!朱棣边看奏折边道:你说吧!朱玉兰道:方宣明。朱棣一惊,奏折掉在桌子上,他抬头看着朱玉兰。朱玉兰紧张道:您说过的,不生气。朱棣叹了口气道:你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朕当然要为你挑一个优秀的丈夫,你倒挺有眼光,当今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人能让朕感到棘手,这个方宣明却例外,他的确是个人物,只不过你们不可能在一起。朱玉兰道:儿臣知道,您灭了他全族,他肯定对您恨之入骨。朱棣抚摸着女儿的脸道:你知道就好。朱玉兰道:那既然如此,父皇不能答应这个条件,那就请父皇不要这么早就把儿臣嫁出去,父皇是天子,一言九鼎,说过让儿臣自己挑,儿臣已经挑过了,您又不答应,那就请父皇答应儿臣这第二个条件。朱棣道:那也不能任你胡来,得有个期限,两年之内你若挑不出满意的,那就别怪父皇了。朱玉兰道:三年。朱棣道:不行。朱玉兰背过身去赌气道:父皇要是不答应,那儿臣就再也不理父皇了。朱棣无可奈何双手握着她的双肩把她转过来道:好好好。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朕就答应你。朱玉兰搂着朱棣的脖子道:父皇真好,儿臣就知道父皇最疼爱儿臣了。朱棣皱着眉头佯怒道:行了行了,你别给朕惹祸就行。啊,对了,过一段时间是你母亲的忌日,你可得准备准备。朱玉兰敛起笑容道:儿臣心中时时记得。朱棣道: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把你这饭菜带走,你做的饭,朕可不敢吃。朱玉兰撅着嘴走出殿外把食盒撂给丫鬟,向映月阁走去。
丫鬟左手提着食盒,右手提着灯笼跟在朱玉兰后面走着。朱玉兰转过头来美滋滋的笑道:巧儿,把灯笼吹灭吧!这么好的月光,不好好品赏岂不是浪费了。巧儿提起灯笼轻吹一口气,灯火虽熄灭周围却没有变暗,只是光色由火红变成银色。宫中的到处是树枝花朵的倒影,配着月色别有一番的静美。巧儿嘻嘻笑了一声道:公主,看把你高兴的,终于遂了您的愿吧!朱玉兰回头揪住巧儿的耳朵道:死丫头,敢笑话我。巧儿边躲边笑道:奴婢错了,奴婢不敢了,公主饶了我吧!朱玉兰哼得一声道:这还差不多。话说完,手舞足蹈的走着,嘴里嘟囔着问道:巧儿,你见过方宣明吗,他是什么样子?巧儿道:奴婢没见过,不过听说那方公子相貌俊伟,气魄非凡,应该和年轻时的皇上有些相似。哦?奴婢知道了,公主肯定是对他动心了,要不然今天不会老是念叨着他。朱玉兰扭过头露出古怪的笑,双手伸向巧儿的腋下,巧儿呵呵又笑又叫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婢不说了,奴婢不说了。朱玉兰道:我偏不饶,叫你乱嚼舌根,今天一定要把你治的服服帖帖的。巧儿边跑边笑,朱玉兰在后边追。巧儿跑着跑着,突然停住,朱玉兰赶紧跑过去抓住她。巧儿回过头来把手举在嘴前道:嘘,公主,别出声,你听见什么声音吗?朱玉兰停止打闹仔细听了起来,道:嗯,我也听到了,好像是谁在哭。这宫中勾心斗角,宫中女人失踪死亡再寻常不过。想到这里,巧儿头皮发紧道:公主,咱们快走吧!我有点害怕。朱玉兰用手摁了一下巧儿的脑袋道:真胆小,走,过去看看去。
声音是从假山那面传过来的,巧儿把灯笼点着在前面走着,右手紧紧抓着朱玉兰的手,慢慢的向哭声传来的方向探去。两人见假山旁倚着一个小巧的女子,这女子一副宫女装扮,这哭声便是她传来的,两人见她背影抽泣的抖动着。巧儿壮了壮胆,大声道:是谁,公主在此,快点滚出来。那宫女转过头来露出一张俊俏的脸,她见到身后有人,赶忙擦干眼泪,走了出来跪在地上紧张道:公主恕罪,奴婢不知道公主在这儿,惊扰了公主,请公主恕罪。朱玉兰见她长的颇为可人道:你是哪儿的宫女,为何在这啼哭?那女子道:奴婢是尚服局里的静儿,今天,我和夏姐姐奉命去披香宫给王婕妤送衣服,娘娘不由分说,把夏姐姐留在她的宫中,到现在还没回来,奴婢心中担忧,但是无可奈何,只得在此啼哭。巧儿道:你说的这个夏姐姐可是前一段时间被损毁容貌的夏凝涵?那宫女道:正是。朱玉兰道:谁是夏凝涵?巧儿道:公主,您不知道,这个夏凝涵可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前一段宫中大选秀女之时她没参加,却随后应征入宫做了宫女,后来被皇上无意发现,便欲立她为妃。不过后来不知何故她竟遭人暗算,脸上被划了一刀,所以立妃之举作罢,便发落到尚服局当起了宫女。很多人认为这事儿是王婕妤使人暗中下的手。因为王婕妤自进宫不久便很得皇上宠幸,秀女中无人能比过她。但这夏凝涵的样貌远在她之上,又被皇上看重,她一定心生妒忌。朱玉兰奇道: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巧儿笑着道:公主天天想着你的那位方公子,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事?朱玉兰白了她一眼对静儿说道:你先起来吧!静儿心中石头落了地,舒了一口气:谢公主。
朱玉兰道:巧儿,走,我们看看去。巧儿道:公主,这种事咱还是别管的好,这王婕妤厉害着呢!朱玉兰道:她不过是个婕妤,连妃都不是,我可是受了金册的堂堂公主,皇上的亲生女儿,难道还怕了她?走,我倒想看看这宫中传说的倾国倾城的美人怎么样的美法。巧儿道:只是这夏凝涵的样貌被毁,怕是要让公主失望了。朱玉兰道:你不是说她脸上被划伤一刀吗?那应该能看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