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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夺嫡气氛下难得的聚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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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时间已至康熙五十五年,夺嫡的气氛更浓了。时常会看到胤真阴郁不定的脸,我从不逼他,可他常对我说,八爷现在在各地安插的人太多了,在四处笼络人心。我知道,他是信我,才跟我说这些。
“有按时吃药吗?”他回来了,“药可要按时吃啊。”
“有吃啊,只是这牙齿却越发的要洗勤了,要不会留下牙渍的。”我拉着他坐下,“不过听王太医说,这两年来坚持的吃药,我这病倒是有些起色了,只是还不能急。”
“是吗?”他的眼中放着异彩,“王太医来瞧过了?”
“是的,他每隔半年都会来看一下,这次说却是比前一次看好了。”其实当时听到王太医这么说的时候,我也确是高兴了不少。“只是等医好的时候,怕是要做高龄产妇了,人家抱孙子,我抱儿子,呵呵。”
“只要有希望就行,我们绝不放弃,不是说老来得的儿子才珍贵嘛?我们的孩子就是这样。”他就是这样,总是领我往好的方向想,给我安全。
“对了,刚才看你回来的时候好像还是阴天呢,怎么一下子就转晴了?”我去玩他的辫子。
“老八太过份了,竟然想动我手下的人,还好这些个人都对我忠诚却也动不得。”他叹了口气。
“你不要想这么多,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跟八爷有什么冲突,我想皇上现在正看着八阿哥的一举一动呢。你若有牵涉的话,这么多年的苦心不就白费了。”
他捏着我的鼻子,“是,谁曾想我雍亲王的军师竟是你。”
我学着老夫子的样儿半正半经的说道,“我可不敢邀功啊,万一出的策错了,哪天被某人糗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不敢当军师哟。”
“你找打啊。”他笑着说我,我猛得跳开,“来追我啊,你整天那么坐着将军肚都出来了,我带你去运动运动。”
“你别跑,我一下就追到你了。”他起身来追我了。
“来啊,来啊,呵呵。”笑声洒了整园。
(2)
“胤真,快到你生日了吧?”我已被他追倒在草地上,索性就坐了下来。
“是的,是不是要送我什么,说好了,没新意的东西我可不要啊。”他在依着我坐下,语气拽得很。
“没什么,只是每次生日都无法陪你一起过。你不是在府里,就是在府里,陪你的人大把,你哪有想起我呢?”
“哎,哪来的醋味,好浓哟。”他开始扇鼻子。
“你找打啊。”我佯怒,“好了,你自个儿过吧,我也不想这许多了,省得别人说我小气。”
他过来哄我,“好了,今年的生日陪你过总可以了吧,只是这兄弟间都是要来的,这该如何是好?”
“真当我这么小气啊”我揄揶他,“你还是在你的府里摆寿宴,我呢,在这里等你回来吃寿面,你看这样可以嘛。”
“乐蝶,你真变了,还记得弘历出生的时候你那样子,我当时还以为会从此失去你呢。”他抚着我的脸。
“但你也别忘了自己的誓言,只给你十三年,十三年后你就必须只跟我一个人在一起。”
“好,我答应地你的何时没有应过。”他搂抱过我。
我知道他在位后的十三年是什么,他将暴崩,而我会同他一起离开这个再没有他、再没有爱的世界。
(3)
十月三十很快来了,今个儿是胤真的生日,按规矩我是一定要到他所在的府上去贺上一贺的,但是因为他对我的宠,我便免了与他的那些妻妾们面对面时的尴尬。
我一早就安排厨房去买了些他喜欢吃的东西,然后自己下厨房先熬起汤来。看《大长今》的时候知道,做食物人的心意是很重要的,只有做食物的人心是真诚的,吃食物的人也能感觉到这份真诚,所以,今天的食物我很认真的准备着。从中午下厨房准备,一直到下午,该备的料都备好了,汤也熬了个七七八八。秋风瑟瑟中我在等着天尽快的黑下来,然后我的胤真来到我的面前。
很快晚饭的时间早过了,我想那边的宴席也该结束了吧。我正炒菜时,胤真来了。
“自己亲自下厨啊!”他从背后抱住我。
“是啊,既然给你办寿,自己要亲自下厨才有诚意。”
“还是我的乐蝶最好。”
“那是自然。”我拿开他的手,“你去房间里等我,一下就好。”
“可能房间是不行了”他挠挠头,“一帮子阿哥都闹着跟我来了这里,又是我生日,我也不好驳他们的面子,老八和十四也来了。”
“那怎么办,我得再做些菜才成呢。”我有些急了,“要不,你陪他们,我就不去了?”
“不行,都说我金屋藏娇来着,你若再不去,不是更应了他们的话。我的乐蝶是最好的,还怕他们看了去不成。”他的大男子主义显然发作了。“好了,这里就丢给厨子吧,跟我来。”
我让侍女将这炒好的菜全都端到了花厅里,又吩咐厨子再做几个小酒的菜,我想他们却应是饱了,只是来斗酒罢了。
“呦,这不是原来在皇阿玛面前侍候的乐蝶吗?四哥,这么久的不带给我们看看,不地道。”我刚被胤真拉进花厅,十阿哥就开始嚷着他那大嗓门子。
“乐蝶见过各位阿哥,阿哥们吉祥。”我福了福身,算是做到规矩。
“都随便吧,反正四哥也没把你当一般的妻啊、妾啊的,你也不必如此虚于礼数了。”九阿哥话虽说的漂亮,轻挑之味却不减当年,我想他的气量也就那么一点点吧。
“乐蝶,来坐。”胤真拉着我就落坐了,“各位兄弟,请不要为难乐蝶,她毕竟一女流之辈,甚多玩笑并未开得起。今天既然是来喝酒,那大家都拿酒杯满饮一杯吧。”
八阿哥,面如冠玉,正巧坐在我的对面,俊俏一如往年,对于我再没欣赏,只是面孔中却多了份阴冷,“我记得乐蝶之前是精通音律的,小曲也是唱的好听,今天不知是否有幸耳闻?”
“八哥说的是,乐蝶你就来一曲。”十阿哥那不知死活的,把我当什么了,当歌女了?我现在可是胤真的女人,这不是驳他的面子吗。
“各位阿哥,我早已不唱了。既便是唱也只是唱给我们家四爷听,怕外人听了笑话,如若大家真得想看我演个什么,不如我取来四爷送我的玉箫与大家共享一曲,大家意下如何?”在古代,演奏比唱歌可是风雅的多,也登得了台面,这总不会驳了胤真的面子。
“八哥,我就说这乐蝶不好对付吧,果然嘴上这功力并不减当年,怎么样,吃亏了吧。我可是不敢与他斗嘴了,记得当时木兰秋围的时候差点被她说得下不来台。”是十四,现在看来,倒真没往年英武了,只是与胤真一母同胞的他,却少了点胤真的沉稳。
“好,乐蝶你就取来吹奏一曲吧。”胤真显然很高兴我的回答,知我如他,知他如我。
“是。”我与大家福了福身,逃也似地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我跑回屋并没有急着再回去,而是自己喝着茶,歇息一会,直到侍女过来叫我,“夫人,爷们都叫你呢,快去吧。”
“这就来。”我极不情愿的起身,拿起箫,迈出步子,仿佛这腿似灌了铅一样,竟走得特别的慢。
回到花厅,我福了福身,然后就在偏于他们的地方吹奏起来了,我吹的是一曲《无尽的爱》,想起当时看《神话》的时候是极喜爱它的,这曲调,好似婉转道来闲庭旧事却深藏爱之切切、情之真挚。一曲终了,我福了福身来到胤真身边。想是他们都没有听过我吹箫,又逢听到陌生的曲子,一时之间竟已无人言语了。
“乐蝶如此深情全在这曲子里了,四哥,你可真有福气啊!不过人呢,得此就会失彼,有些东西你是注定得到,有些东西你也是注定得不到的。”八爷拿着他那酒杯把玩着,淡淡地说来,但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所有人也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胤真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只是握着我的手越发的紧了,这就是他,在旁人面前,哪怕心里已是翻江倒海,面上却像个无事人似的。我并肩与他坐下,不竟觉得他的苦恼,一生帝王又有何好,有几人能像我乐蝶一样对你真心?
“是啊,老八。”四爷举起酒杯,“我此生能得乐蝶足矣,来,乐蝶,还不与我敬各位阿哥一杯。”
“是。”我举杯,他们谁曾知我不仅为胤真的红颜,更是他的知已。“乐蝶奉四爷命敬各位阿哥一杯。”说完我一饮而尽。
“若能有这等美妾,我倒也知足了。”九阿哥仍是那不可入流的腔调。
我真怀念十三呢,若是此时他也在,他是绝不会让九阿哥这样说话的。而四爷不行,四爷不能太护短,这也是对我的一种保护,如果在旁人眼里我越不受他重视也许我越能安生地活下去。他不想我受到别人的侮辱,不想。
“听说准葛尔那里打起来了,他们莫不是想造反。”十四果然不同了,开始过问国家大事起来。他就是以后奉命征讨准葛尔的大将军王,只是未曾想被康熙留在了关口,让胤真登了基。谁说是兄弟就一定有缘份?我看在这皇家倒是未必,是兄弟就是敌人,因为那高高在上的皇位,每个人的权力欲都在膨胀,可皇位只有一个,天下哪能几分?所以注定流血、残杀、用兄弟的尸身做自己的铺路石。
我又望了望八阿哥,他何曾想这个时候十四已经不在他的党羽之内了,他何等聪明,可是却高估了自己的领导能力。好吧,历史总会按照他即定的轨道前行,只是这一切,万比我们想来的残忍。
他们正热闹地聊着,我只做侍女,频频地与他们倒酒。这是在九王夺嫡地气氛下仍有的聚会,只是大家都像是要爬出洞穴的地鼠,立着它的头,四下地试探着,面和心不和大概已被他们演绎到了极致了吧。
终于要散了,大家都凭着酒醉的前一刻清醒纷纷起身道别,一起送出府门,天已至一更了,想是大家今个儿都有收获吧。
(4)
“乐蝶。”胤真想来今天也喝了不少酒,说话的时候好浓的酒气,“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今天如何面对他们的讽言刺语。”
我将他把外衣解开扶到床上躺下,“胤真,我知道你不会将这些个事放在心上的。”我拿水来给你洗脸,瞧你喝得,离醉也就那么一步了。侍女已经将水准备好了,我从架上取来脸巾浸湿了去。“来,洗洗脸好早点休息。”我帮他抹着脸、抹着颈肩、抹着手和手肘,不知是不是醉酒的原因,他乖巧地任由我侍弄。
终于把他收拾干净了,却见他仍未睡着,睁着双眼正微笑地看着我。
“怎么还不睡,小心你明天早起会头疼呢,快睡吧。”我帮他塞了塞被子。
“不。”他拉着我的手,忽然像个孩子似的。“要一起睡。”
我不竟好笑,是谁说过真正爱你的男人在你受伤害的时候会像大山一样保护你,像父亲;在你母性泛滥的时候他又像孩子似地跟你撒娇。“好了,等我沐浴完就来。”我在他额头轻吻一下“先睡吧,听话。”
他终于肯放开我的手,满足地睡去了,只是这嘴角,盛开着一朵名叫“温婉安详”的花,无芬却芳,无欲而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