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蝶舞》东青

49、心思 （1）

　　（1）
　　今天去了逍遥居，云儿又是大腹便便了，短短的几年功夫，她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了，现在还正孕育着第三个孩子。逍遥居被她们夫妻俩打理的不错，在我的支持下把旁边的一间铺子也转了过来做饭店，除了每月给阿玛府上的一百两银子和他们自个的收入，倒是每月还能给我送来几十两的余款，虽然我再三推辞，可是她们以我是老板的原因硬是要把这些个给我。她们热情的招呼客人，孩子调皮了也打骂孩子，我想，这就是平常人家的生活，一夫一妻，一群孩子，烦恼而快乐的生活。
　　回到府里，我就一直看着自己的肚子，喝了这么多年的药却始终没有见成果。胤真倒是一直叫我不要放弃，而我的心里，却早已放弃了。这就是历史安排的吧，叫我不可如愿。
　　虽然一直在胤真面前说没有孩子也无所谓，可是我的心里却是想急了，有一回做梦竟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朝我爬来，一边爬还一边叫我妈妈，可是当我想去抱他，他却消失了。我哭着醒了，却不敢惊动胤真，那种伤痛是无人知道的，孩子就像是我和胤真之间的忌讳，谁都不肯轻易开口。
　　这两年，胤真府里倒也添了些孩子，每每这时，他都不敢在我面前太过高兴，我知道，他是怕我听了伤心。
　　原来知道在现代的都市里是很流行‘丁克’的，原来我也是极赞成的，认为只要社会福利好了，有没有孩子还不是一个样，还不如自个儿过得自在。可是现在我知道了，自己是多么期待这么一个孩子，因为这是爱的结晶，就像开花结果，花开固然美丽，但结果才是真正的归宿，而这种乐趣，就叫做天伦。
　　还是找医生看看吧，我思讨着，这样想着总也不是个道理呢。
　　（2）
　　城里有一间药铺，听说这里有个老大夫是很会看病的，我寻着而来了。是间不大的铺子，半陈不旧的像是开了有几十年了，内堂里的人还真挺多的，三三两两倒有不少的穷苦老百姓，想是这间药店的主人是很乐善好施的，所以才有这么多的穷人寻来。
　　我也按着规矩排着队，这大夫看病倒是仔细，给病人看清楚后落下方子就叫旁边的药童去拣药来，然后吩咐病人如何服用。看到这样的大夫，再想想现代的那些医生们，还真是一点儿医德都没有，不仅一天到晚像个指南针一样指东指西的，还一开药就开那些贵得不要命的。
　　一个时辰的样子，轮到我了。我对着这个大夫坐下，他约莫有六七十岁的年纪，鹤发童颜。
　　“大夫”我向他颌首“我一直未得有孕，想来看看还有得医嘛。”
　　“把手伸来吧，我先探探脉。”他的目光如炬，想来真的是养生有道。我伸出手来，任他探脉，我只希望他能比太医太得高明。
　　“夫人怕是被毒所害吧。”他微一皱眉，“而且下这毒的人不是要你的命就是要你膝下不得有子呢，阴毒的很。是不是已经吃过药了？”
　　我微微一怔，先是佩服，后来心里却高兴的紧，能这样一语道破的人必是高人，也许，我还有救。“大夫说的是，可是我已吃了四年的药了，却也未见有效。所以现在特来请教，还有得治吗？”
　　“你的毒只解了表，加上因为吃药相攻所引起的气血虚弱，致使你至今还无法见效。你这毒若是想解倒是要仔细详究一下，因为这药太过凶险了，怕是落下去，会有相反的效果。”他一句一句道来，却一句一句像是针扎在我的心口上，这是不是说，我这病没有救了？
　　也许是因为看出了我的失落，大夫开口说道，“夫人，能借你手掌一看吗？虽然我不知道你这病治得治不得，但是我想看看夫人是否为有子的命，不瞒夫人，在下对手相还略通一二。”
　　我有点感激他，也许是给我找个心理安慰罢了。“好吧，就看看。”我摊开了我的两个手掌。
　　他看着我的手掌，时而皱眉、时而沉思，像是有很多解不开的心结。因为我原是不信命的，所以我就没太在意会有怎样的结果。
　　“夫人，是贵人哪。”他抬起头与我对视，“只是因为心头的放不开，并不能走到至贵的地步。从掌面上来看，虽然现在膝下无子，但是将来是会有的，只是这子来得怕是不是时候，这子来了可能会要了夫人的命哪。”他用手指在我的那些掌纹中点了一下，“不能闯过这一关就看你的了。”
　　我忽然感觉他的话有玄机，这不分明在说我和胤真嘛。这老头为什么这样的不简单，那他会不会看出我是穿越而来的人呢？
　　“大夫，这是真的吗？若不就没孩子，有了孩子就会要了我的命？”我避开话题。
　　“是的。”他提起手中的笔，“夫人现在是想让我开方子要这孩子还是开方子要自己的命。”
　　我犹豫了，这是多么艰难的选择，要了孩子我就要离开胤真，不要孩子胤真就永远感到对我的亏欠。也许是上天这样安排的吧，这大夫不是说若是我能闯过那一关就可以嘛，能不能闯过既然只看我自己，那我就赌上这一场。
　　“要孩子。”我坚定地说，“也许我能闯得过那一关呢？大夫，就请你开要孩子的方吧。”
　　“夫人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万一若是闯不过，那可是后悔莫急的呀。”他似乎有些担心。
　　“开吧。”我不想想去想，我怕我一想就会变卦。
　　“那我给你开两个方子吧，第一个是管生孩子的，第二个你拿着，不到万一千成不要打开。”他提笔开方，“我不敢保你周全，剩下的就全要靠你自己了，有时候，人的意志力是很强的，可以强过开方吃药。”
　　“多谢大夫，这是银子。”我双手奉上一百两的银票，“我看到这来来去去的穷人不少，而你却以无利经营，我对大夫很是佩服，这一百两银票就当是我的心意了，也许可以解得许多人的病痛之苦。”
　　“夫人真是心善之人，心善之人必有好报。”他接过银票对我颌首微笑。
　　（3）
　　回到府里吃罢晚饭我就开始亲自煎药，按照大夫所说，此药共七帖，第一天吃红纸包的那种，以后每隔七天吃白纸包的那种，而且入药期间是要吃大骨汤的，说是为了化药的‘厉’。我知道这是让我可能有孩子的药，我也知道这是可能会要我命的药。
　　“怎么躲在这里，晚饭吃过了吗？”是胤真回来了。
　　“煎药呢。”我立起身。“今个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怎么的自己煎上了，他们呢？”胤真显然对这些下人不满了。
　　我拉着他的手一起蹲下，“今天我在街上碰到一位高僧，他点化我若想得子嗣必须自己诚心向药方可，所以我就自己来煎了，希望诚心可以感动上天。”我胡诌了一句。
　　“好吧，我也来诚心与你一起向药，希望乐蝶辰下我们的孩子。”他手扇着那火，眼睛里闪着执着。
　　（4）
　　刚服下药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可是第二天人就晕了起来，而且晕得难受。我想这就是大夫所说的服药反应吧，怪不得说要七天才吃一帖，若是天天吃，怕是这命就马上没了。一早胤真就去上朝了，所以，这事并未惊动他，我想还好他不知道，若不然定要骂我一顿而且停了我的药的。我让厨房里做了些大骨汤喝下，可是头晕仍未见好转，只能任着自己躺在床上。
　　下午的时候竟有些想呕吐的感觉，整个心头上像着了火一般，头也越发的重了，天啊，怎么会这样。正欲起床去寻那大夫，却感喉咙有一股子血腥涌出，哗的一下就全从口中倾到了地上，我坐回床上，却看到血，地下满处的血，这血色倒正却偏在里面有一些些黑黑的东西。吐了血，我已没有力气再行动了，软软地瘫在床上。
　　“夫人，这红枣水……呀，怎么这么多血，夫人、夫人。”原来是侍女给我来送糖水。
　　“没事的，不要告诉爷，把这些个打扫一下，然后给我换身衣服。”她显然是被吓坏了，我不知道怎样安抚她，现在这个时候，我想我只能用命令吧。
　　“还不快做。”我又加重了语气。
　　“是。”她转身匆匆行去。
　　不一会儿的工夫，侍女便给这一切打扫完了，也给我换了衫，扶我上了床。吐了血之后，身体反倒舒服了，心头的灼热也下去了，头也没有那么晕和痛了，我想，这一贴红色的药会不会就是大夫所说的猛药，想起那血里黑黑的东西，那也许就是被逼出来的毒吧。
　　晚上的时候，胤真回得很晚，我都已经睡下了，他没有来吵我，许是以为我睡熟了吧。他还是在忙，我想现在还好没有电话，要不他的电话一定是一直都在占线的，可是想到他批的那些蝇头小楷，却也是辛苦的紧。
　　（5）
　　果然不出我所料，吃后面那几帖药的时候再也没有出现那样的反应，而是一日比一日的红润。后来去看过大夫才知道，原来那第一贴药却是逼毒的，而后面那几帖却是补身子的调养药。只是因为这逼毒的药本身也伤害了我的体质，所以我的身体将会在生孩子的时候出现异恙，这是无法避免的，只能看个人的造化。
　　看造化？造化弄人呢！我们想得到的往往不给，不想得到的给了一大堆。造化这次是否要注定我和胤真的分开呢？我无从得知，但我知道，我会去和命运相争，相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