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总有一些是历史安排的 (1)
...
-
(1)
自从我搬进这园子里住,胤真便是天天来我这儿过夜了。有时候是从户部直接赶过来,有时候是从雍亲王府赶过来,反正一个多月来竟一天不落下。
我的那个小店也正式由云儿来掌管,虽然一开始跟他说的时候她总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日子久了,她也是上手的很快。
都说新婚燕尔,胤真也却是越来越宠我了,我也就仗着这宠越来越会撒娇了。
“还忙呢。”他正在聚精会神的处理带回家的政务,我趴在他书桌边捣乱。
他舒开紧皱的眉头抬头向我看来,温暖的笑容挂在脸上,“是啊!又想来搞破坏啊。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可是都二更天了,我一觉都已经睡醒了,你还在这儿。”他确实是个很勤政的人,一个多月来,我很少看到他能在子时之前就睡下的,几乎晚晚都这样熬着。
他立起身子,伸了伸懒腰,“我也想睡啊,可是心头上却放不下这么多的事情。”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也要一天一天的做啊,你这样拼命,小心自己的身体吃不消。”我有点没好气,“算了,我给你去做点夜宵来吧,想吃什么?”
“夜太深了,小心冻着。叫他们做就好端来了。”他走到我面前替我拉了拉衣领。
“是不是嫌我做得不好吃啊?”我开始激将他,他显然被我逗乐了,傻傻地立在原处笑着。
“真是敌不过你这张嘴,好吧,快去快回。”
“嗯。”
……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胤真又开始他那伏案的姿势了,我想他整天这么做着,以后必定是颈椎、腰椎都会有问题的,还好是皇子,整天有好东西养着,若不这样,身体必是很快就跨下来了。
他好像没有发现我回来了,我走到他身后揉开他紧皱的眉。“再皱就成老太公了。”我笑他。“快点把这桂元莲子羹吃了,熬夜最是上火伤身了,我这里面放了红枣、桂圆、枸杞、莲子,很不错的。”
他放下折子,转过头将我抱在他怀里,“只有你是真心的爱我的,不为利、不为名。”说完在我脸上轻啄了一下,“好了,现在来吃这桂元莲子羹。”
“小心烫。”我提醒着。
“嗯。”他浅尝了一口,“很香啊,而且这枣子已经去了核了,吃起来很是方便呢。你也来一口?”说话间他已将勺子递在了我的面前。
“不要啦,我不喜欢睡前吃东西,还是你吃吧。”这是源于现代的习惯,吃完马上就睡可是很容易长胖的。
“真不要?很好吃呢?”他还是没放下在我面前的勺子。
我一下从他怀里溜了下来,笑笑地走开,“还是你自己用吧,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儿。”
“怎么让你吃个东西你却像个逃兵,真奇怪。”他呵呵地笑开了。
(2)
住在自己的宅子里面就是舒服,不用像胤真府里的那些人还要踩个花盆底子。自由如我,可在竹林吹箫、湖边放歌,不用爷长爷短的。
随心所欲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快,转眼春去夏至,天气开始燥热起来,不过因为这园子颇大的原因,倒也不似当初住在小院里时闷热得紧。最近胤真想是挺忙的,都隔三差五的才能见上一面,因为有了他的一句承诺,心下里便也不再计较他是回府和或是在和哪位亲热,只管过自己的快乐生活。
“夫人”原来是兰儿,是我现在的贴身侍女了,十八岁的模样也确是可人,虽是个不丑的人,但我总觉得与她生疏得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总是给我一种神秘的感觉。
“夫人,这是莲子羹,已然是温得了。”
“放着吧。”
她福了福身,转身又要走的时候被我叫住了,“兰儿,这天气也热了,下次多煮一点吧,反□□上也没几个人,大家都吃一点。”
她的眼睛里闪动着什么,好像是一丝丝的惊讶,我一直很不解她的举动,每当我对她好的时候,她总是这样惊讶中带着幽怨。可我知道,就光说我们之间的这份生疏,她是绝计不肯与我说起这眼光中藏的到底是什么,而即便是说了,也只不过是骗我的鬼话罢了。
吃完晚饭的时候在院子里晃悠,天边的火烧云也快下去了了,天半透明的,像罩了层薄纱,蓝黑蓝黑的,神秘的望向我。我想轻扯它的纱曼,它却越发的遮紧了脸,黑暗还是悄无生息的降临了。我喜欢这夏夜,虽然知了在叫,可我的心却万分的宁静,坐在湖边,将脚伸入凉凉的湖水中,心里便有了说不出的畅快。我的双脚拨弄着湖水,一阵一阵的水花就起来了,像跳跃的精灵引得我傻傻地发笑。
“找了这么半天,原来你在这儿快活。”胤真正从我身后来。
我也没回头,只顾自己玩着,“你一个大忙人整天的不沾家,我还不自己找点儿乐子?要不我就要被闷死了。”
“我这不是找着挨骂的嘛,好了,夏天虽然已经到了,可是水还是很寒凉的,你就起来吧。”说话间我被他一把抱起。“回屋喽。”
我在他怀里捶打着他,却感到份外的温馨。
“有件事情想问你”他把我放到床上后就开始发问。
“什么事啊?你说。”
“你…你有了没有?”他目光里全是乞盼。
“有什么啊?”我心里正奇怪着呢,忽然想起他不会是问我怀孕了没吧?“你不会是那个意思吧。”我一副尴尬相。
“就是,就是。”他忽然兴奋起来,“到底有没有啊?”
我挠着头,开始冥思苦想,日子才过去不多久,应该是没有吧。“没有吧。”
“真的没有?”他的脸上挂着失望。
“你都当了这么多回阿玛了,有没有,对你来说应该不会是那么兴奋的事情吧。”我开始转移话题。
他一把搂过我,理着我的发,“虽然我当了很多回的阿玛,可是我好盼有一个我和你的孩子。照理说,都三个月了,该有了才是。改天让太医给瞧瞧。”
我羞得开始捶打他,还叫什么太医来看看,这都是些个什么话啊,在一起三个月就一定得怀上吗?多丑啊。
“你打我干嘛。”他佯怒。
“你叫什么太医嘛,怀不怀得上孩子那也得看运气,不是说三个月就一定能怀上的吧。多丢人啊。”我撅着嘴咕唠着。
“你呀,还真是个孩子。不行,这次不能听你的了,明个儿我就叫太医来瞧瞧。”他轻轻地在我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3)
今个儿胤真果然带了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医来了我这儿,给我把了脉后却也不对我说是什么情况,只是记下了我平常的时候吃的是些个什么东西然后就告退去回胤真了。我就奇怪了,难道我有病?
我临窗听着胤真和他的谈话,他们讲得太小声了,我听不清楚,但是从胤真的语气中,我隐约地听出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了。
我回到床上想我的事情,会是什么呢?胤真会告诉我吗?不会是我得了什么绝症吧,不会让我这时候再穿回去吧。我开始感到惶恐,大热的天竟有些冷。
‘吱’门开了,是胤真。
“胤真”,我没等他走过来就先扑到了他的怀里“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太医不和我说?”
我在他怀里颤抖着,他把我拉到了床边,他微笑着却舒展不开他的眉头,“没事的,太医只是说你身子虚要多调整罢了。”他像是哄着一个小孩子一样抚着我的发。
“胤真,别骗我,刚才我躲在窗后虽然听不清楚,但我知道,我一定是有什么病了。”我含着眼泪,却没有哭出来。“告诉我,我不想在你这里都得不到答案。你知道,即便你不告诉我,我也是可以出去找别的大夫瞧的。”
他叹了口气,仿佛有莫大的心事无法启齿,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过去,快一个时辰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你平常吃的东西里面被人加了东西,虽然毒性只是微微的进入了你的体内没有发作成其它的病症,但是已可能致使你,致使你……”他眼中噙着泪,已是说不下去了。
“是什么?快说。”我急了。
“可能当不成额娘了。”他抱着我,紧紧的。“不过我已经和太医说了,尽量给你化解这毒,乐蝶,我们会有孩子的,即便没有,还有我呢,不是吗?”
我一下子糟了,没想到我竟落了这样一个下场,虽然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引发死亡,但却可能永远被剥夺了当母亲的权利,而且这孩子还是我和胤真的,这难道是天意,历史上本没有出现我这样的人,世上怎么可能留下我生的孩子。我软软地趴在胤真的腿上,久久地不愿相信这是个事实。
“乐蝶,你别这样。”他低头探我却不经意地将他的泪滴落在我的脸上。“我一定要查出是谁做的这事,幕后指使的到底是谁,我定不饶他。”他的牙齿咬得格格响,这只老虎要发威了。
“胤真,我累了,想睡一会儿。”我已无心去照顾这情绪。
“好的,乐蝶,你睡吧,我就在这儿陪你。”我知道,他心中的苦痛绝不亚于我,只是他是男人,他要比我坚强,昨天他不还在说他好盼有一个我和他的孩子嘛?刚才,不还是有他的泪滴在我的脸颊吗?可是现在,什么都变了,我从不认命,可是我却不得不服于历史。
我佯装睡觉了,胤真先是守了我一会儿,然后他就推门离开了。我的眼泪突然一下子止不住了,趴在被子里呜咽起来,这泪来得太凶,是对这大清五年的控拆,是对这穿越的控拆,是对这历史的控拆。泪渐渐止的时候,却昏昏地想睡了,半睡半醒之间我仿佛看到了兰儿来到我的面前,她在哭,从未见他这样哭,她被拖离了这里,然后胤真来了,带着沉重的表情,深情地望着我。而我倦极了,在他的气息下竟也安详的睡去了,只是再也无梦。
(4)
醒来的时候,天已是全都黑下来了,屋内的几处灯火亮着,胤真已不在床边。也许这打击对我来说是大的,我想坐起身子,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地。我扶过床沿,站了起来,正对的镜子竟照出我万般憔悴的脸。
“醒了。”胤真已然来到我的面前,“我就在外面,怎么醒了也不叫我一声呢。” 他把我扶到了桌前,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因为我还睡着,所以他并没有动过。
“我以为你不在呢,所以就自个儿起来,不过也没关系,许是睡久了,只是头有一点晕罢了。”我拉着他的手,“胤真,你还好吗?”
“只要你好,我就好。”他拢了拢我耳畔的乱发,“看,头发都睡散了,我帮你梳梳吧。”
“嗯。”我应着。这就是他吧,爱我的,怕我受一点儿伤害,时刻的保护着我、温暖着我。
他从梳妆台上取来一把梳子,将我的发带解下,一条一条地梳着,我的头发在他手下顺从地趴在我的肩上。“怎么扎呢?”他问我。
“随便用发带结一下就可以了,只要是你扎的,我都喜欢。”我不忘着重一下我的心情。
他用发带在我的脑后扎了个马尾,扎发带的时候轻轻地并不敢用太大的力,许是怕弄痛我吧。“好了,要照照镜子吗?”他微笑着。
“不用了,只要看到你笑了,我就知道在你眼中的乐蝶是最美的。”我揽过他的腰,将脸靠在他身上,“咱们吃饭吧,要不都凉了,哎,怎么没见兰儿过来侍候?”
听我说到兰儿,他的身子怔了一下,随即猛地坐在了凳上。阴云片刻笼罩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饭菜,发狠地仿佛可以吃人。我被他这样的表情吓到了,我从未想过他想杀人的样儿是什么样的,可是现在我看到了,现在的他直想杀人。
“怎么了?”我试着问他。
他转向我的脸忽而变得内疚了,“乐蝶,都是我不好,我查过了,这药原是兰儿下的。我在府里看这丫头不错,所以才调来你这里,却没想,她竟是年妃的人。”他气的将拳猛得咂向桌子,“是年氏让她在你的甜点中下的毒,而且他还招了,他是老八放在我府里的眼线。”
我听着他的话,想到兰儿平常的异常举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每每与他施恩,她竟是那样的惶恐,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有种让我说不出的神秘。可是兰儿并没有错啊,她只不是一个牺牲品,真正恶毒的是她的主人、她的主人。这就是皇族吗?这就是封建吗?我越来越对这一切觉得无能为力。毒即然是被年妃所下的,莫说他现下正怀着孕,就算是平常之时,胤真也绝计不会对她怎样的,因为他是年羹尧的妹妹,所以她依旧会受宠,依旧可以日后为她的年妃,而我却要因此连孕育一个孩子的机会都没有了。是因为胤真太爱我的关系吗?还是怕我若生得皇子胤真会立它为嗣?够了,都是些明争暗斗,夺权侵政的事儿,既然上天已注定我这样,我以一已之力又能如何呢?
没有发觉的时候,泪已流了一面,我知道,我很无助,我又一次感到了无助。“乐蝶,你没事吧。”任凭他将我拥入怀中,我已不想再说什么,说什么无疑都是在为难胤真,为难自己。
“你就不想问我有没有处罚年氏?我知道你心里苦,你想怎么处罚她我都依了你。”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处不处罚又怎样,有他这样的话不就够了吗?至少他肯冒着丢掉王位的危险来换回我的开心,这种大事上,他本应有计较的。
“胤真。不要,年氏的哥哥必是要助你成大事的良人,你千万不可为了我毁了自己的前程,要知道,不仅为了你,胤祥他也等着你救他出来呢。”我平静了一下心情,与他缓缓说来,“我原来不就说过吗?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爱我,就够了。而且太医也说了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我要坚持用药,希望可以盼来那一天。”
我抹了抹脸,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胤真,你看我不是好了吗,胤真,我笑得好看吗?”
他再次将我拥入了怀里,只是比先前更紧了,“乐蝶,你最美了。只是,千万不可憋屈了自己,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过一点的。至于年氏的事,我先跟他记下,总有一天我会与他相报的。”他的话是那样的坚定,这不会就是以后他冷落年妃、杀年羹尧的起因吧,我不敢想,却觉得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