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 ...
-
第七章
三月三日天气新,弘法寺里丽人行。
有句话怎说来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有一句话是说,视美而不见者,无目者也。简直就是骂看到美人儿却装作看不见的人为瞎子。人民群众的眼睛是何其雪亮,自然不会视美而不见,当然,更不会放过与美人亲密接触的机会,一睹美人之芳容。
于是乎,可想而知的,妖孽辰岚、幼齿美男小欢、再加上风华绝代的我一从马车上下来,露面于公众,自就是三美激起千层浪,一时间,我们过处,鸦雀无声。
不得不承认,群众的关注与热情大大的满足了我的阴暗的虚荣心,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我也有点被这样的状况小小的吓倒了。
太夸张了吧,美男的影响力与冲击力是很大没错,可是群众们,你们的眼睛不要那么直勾勾到像是要把我们拆解入腹好不好?好吧好吧,我承认那是你们为了向我展示你们的目光是何其得雪亮何其的炯炯有神,可是你们犯得着这样鸦雀无声,这样心潮澎湃,这样目不转睛目光如炬目瞪口呆吗?
以前曾听过‘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但我现在已经绝对相信,众眼铄人,也是可以积毁销骨的。本以为不就是被别人看看瞧瞧嘛,有什么了不起,可我现在才知道,群众们的看看瞧瞧是何等的威力无穷,何等的令人胆战心惊。我今天总算明白了,卫玠是如何被看杀得了,太,太太太可怕了。
怀揣着胆战心惊的小心肝儿和辰岚小欢一起进了弘法寺大殿上丢了香油钱,又拜过神,我就再也忍受不了那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如炬目光了。既然忍无可忍,自是无需再忍,于是那个古今通用的脱身之法——尿遁,自然就被我使了出来。
呼,终于解脱了。
从大殿出来后,一路上我就尽找很少人走的犄角旮旯钻,现在的我,终于找到一块清净地儿了。
打量一下四周情形,我现在所处的的地方,是一大片桃树林,嗯,想不到这弘法寺里,还有这样一处绮丽景致呵。不过好可惜啊,桃花稀稀落落的已经凋的差不多了,地上只空余落英缤纷,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美境是看不到了。真是的,不是有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吗?怎么这儿的桃花开的这么早,好扫兴哦!
我还正在这儿酝酿着没有看到美景的惆怅呢,就听的身后传来一声柔柔的、绵绵的呼唤:“苗苗。”
“唔。”反射性的回答一声,惊觉这世上会喊我作苗苗的,只李钧一人而已,可是他此时不是在家里温书吗?于是边转过身去,边不确定的问道:“瑜瑜,是你吗?”
“嗯。”依旧是好羞怯好绵软的腔调,随着这一声应答,一道身着天青色长衫的身影也从一株桃树后闪现了出来,倒影眼底。
“瑜瑜,真的是你。”看到真是他,我兔子一样,跳到了他的面前,执起他的手,有点小兴奋的叫到。自从上次之后,大概有一个月都没见到他了吧,还真很不习惯呢,以前三天两头就在我跟前儿晃的人。
“嗯。”他看着我的跳过来,眼底也已溢出了明显的笑意,嗯了一声,他清俊的脸上又已是红云飞扬。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
看他又在那儿吞吞吐吐唧唧歪歪的,我突地想起前几天我曾让香絮送过一封信给他,上面提到了我要来弘法寺的事,于是了然一笑,“是那封信,是吗?”
听了这句话,瑜瑜的脸又是刷的一红,“嗯,刚好我娘今天来上香许愿。”
“是求神保佑你能高中吗?”
面前的人轻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温暖柔润的像能滴出水来的眸子就摆在了我的脸上,欲言又止,又止欲言的的。
看他的脸上调色板似的红红白白五彩缤纷,明白的显示着他的小内心肯定此刻也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与厮杀,我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唉,我跟他就算算不上是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也算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儿了吧,真不知道他在我面前还害羞挣扎个什么劲儿。
这一笑,倒是冲散了不少面前这个人的羞怯与不安,总算的,他说话利索多了,只向我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备考的事儿,这备考古代的科举咱没经验,可咱咋说也是在中考高考的熔炉里练过一道的,于是我也就有一茬儿没一茬儿的接着他的话,渐渐的,西风压倒东风,开题的他倒是不说了,只是听着,光我一个人在那儿来单口相声。
说了小半晌,就在我说的口干舌燥时,蓦地,一阵响动从桃树林的边角那儿传了过来,应该是有人从那儿过罢。
这阵响动,打断了我的话,回过神来,我才想到,我们在这犄角旮旯里,偏僻的狠,要是两边的人,临了临了找不到人,可怎么好。
于是清了清嗓子,做了个总结陈词:“好了,今儿就说到这儿吧,总之你好好备考,我有空一定不忘给你写信。”
他的脸又惯性的红了红,轻轻嗯了一声,又道:“苗苗,你要---”
他叫苗苗,我漫应一声,等他下文,却是没了下文。
转过脸,眼眸滑过他的脸,只见他又已是红霞满面,那样的红,称着他白净的面皮,既像是熟透的苹果,可爱到不行,又像是胭脂点翠,竟散发着几分魅人风情。再加上他眉宇间流转着的娇羞情致,更是------
套句广告词儿,“好想咬一口。”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自动自发的做了主张,我跨前一步,脚尖一点,一个吻,对着他的绯红脸颊,印了下去。
等唇压上了他的柔软的皮肤,我才匐然间惊觉,我这是干什么?
被吻的人明显的一僵,应该是懵了吧。我在他面前,虽然从来都是大大咧咧,拉拉小手这种事儿,更是从来没忌讳过,可这亲亲小脸,今天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更何况,怎么说着也还是在古代,我毕竟还是一女的。
怎么办?
是告诉他我情不自禁,还是向他解释我这是在kiss goodbye ?不管怎样,目前首要的,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将唇从他脸上撤下来。
我这儿正在辩证思考的当口,还来不及行动,冷不防的,面前的人头一偏,我的身子一抖,却是他的唇擦上了我的唇。
干柴遇上烈火,天干碰到物燥了。
两唇相贴,四目相接,我的小脑瓜轰的一声,炸开了。
十岁那年,我在树上,他在树下,仰着脸,清澈的如小鹿般的眼,看着我,问:“你在上面干什么?”
十一岁,他从怀里掏出用小手绢包着的桂花糕,一层一层剥开,递到我面前,我拈起一块放到嘴里,他冲着我,欢喜一笑:“好吃吗?”
十二岁,他顶着两黑眼圈,从袖里掏出一沓抄的整整齐齐的女诫,放到我手里,“苗苗,叫你等急了罢。”
十三岁,我生病,又哭又闹,他就坐在我床前,陪着我哭,边哭边问:“苗苗,还是很疼吗?”
十四岁
十五岁------
猝然间明白了他的心意,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便也不客气,两手勾上了他的脖子,只将自己更近更紧地贴向了他。
他施与我的吻,青涩到了极致,完全只是循着本能,胡啃乱咬,不得章法。
我贴合在他怀里,这是我的初吻,我自然也做不出什么更情调的反应,只能软下身子,任他作为。
虽生涩,却也甘甜到让人欲罢不能。
两个情窦初开的孩子,就这样相拥着,摸索着。
我们这厢,正干柴烈火,吻得天昏地暗物我两忘,身后忽地传来一声不正经的嗤笑:“想不到这和尚庙里还有人玩断袖啊。”
面前的人与我身型俱是一震,虽然心神立马回魂,天地豁然开朗,可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你个XXOO的,坏人好事很不道德的好不好?更况且还是坏人姻缘,棒打鸳鸯?
转过身去,就见一个锦衣华服却满脸贱相的男人,站在五步开外,手里还更风骚的摇着一柄破扇子。
刚面朝向他,还不及我兴师问罪,那男人就又来了一句:“长得还真是不错呢,不知道是哪个楼里的小倌儿。”
我一口气差点岔过去,瞎了你的狗眼。
身后的瑜瑜一听这句,怒喝道:“你---”,身形一动,眼见就要上去跟那个人杠上了。
扰我清静,我心里已经是憋了口邪火儿,现在他竟然还在这儿大放厥词,辱我声名,简直是找死。
心里怒极,我脸上却缓缓绽出甜美笑靥,扯着李钧袖子回过头对他说了一句:“算了瑜瑜,人眼和狗眼看人毕竟是有差距的,我们何苦跟畜牲计较,白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李钧还是颇有些愤愤,可听我这么一说,还是附和一句:“也是。”
“那就走吧,说不定他们都在找我们了。”说着,拉着李钧的袖子就要离开现场。
“等等,你刚才说谁是畜牲?”
我偏头向李钧一笑,“瑜瑜,这里除了你我,还有人吗?”李钧很配合的摇摇头,于是我再叹:“唉,真可怜哦,佛法中都说万物有灵了,怎么做畜牲的却连自己的本分也不知道?”
“你,你竟敢说---”
“说的就是你,你破坏我们好事,打扰我们心情倒也罢了,还玷污我们名誉,诋毁我们清白,我难道不该说你吗?”我指着他鼻子,刚才憋在心里的话汹涌而出,从他坏人好事的行径到他狗眼看人低的做派,从他金玉其外的表面到他败絮其中的本质,我都骂了个通透,骂了个彻底。
呿,你以为你是哪根葱,我不敢说你?不敢说你才怪!
他的嚣张气焰,就这样被我一个当头棒喝给打消了,想来他应该是从来没接受过这么壮观的口水并口才的洗礼,晕了。
乘他晕乎的当儿,我拽了李钧,撒丫子就跑,看那人神气,回过神儿来,还指不定怎么招呢。
晚上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种种,嗯,虽然爱情片里插进了一个小插曲,但毕竟主旋律主基调是浪漫的、文艺的、美好的,于是含笑入睡,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