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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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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的第一次露面于公众就这样激情澎湃的开始却又平淡无波的草草收场了。
我不甘心,我十分的不甘心,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湟川大街之行,但,始终是连个稍微养眼点儿的人都没看到,我真是心里都快急出个鸟来了。
不过奇怪的是,我每次出门,必遇上小欢,原来这家伙找了个人在我家门外蹲梢来着,鉴于他FANS的执著与热情,我也不吝将金庸古龙梁羽生温瑞安倾囊相授,因此,他对我是愈加的铭感五内五体投地,当然,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告诉了他我不会武功,可这可爱孩子竟用我对他说的话反过来恭维我,什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什么真侠士是无招胜有招,孺子可教啊,于是我的积极性也就这样被调动了起来,从此教学相长不亦悦乎,也从此,我一出门就必带着这块牛皮糖。
我第一次见到小欢时就知道这孩子必定是生于富贵人家,但我没料到居然这样富贵——小欢出生于洛朝赫赫有名的云家,云家之所以有名,不仅在于它掌控整个洛朝的经济命脉富可敌国的经济地位,而且更由于它五世四后的政治地位,现在的云家长女也还是皇贵妃,还很有晋升后位的潜力。小欢是云家家主云行龙最宠爱的侧室姜夫人在他六十岁上添的,排行第九,上有五姐三兄,也因此小欢是被看得格外的金贵。当然,这些都是我看不惯小欢的散财童子作风忍不住对他进行批评教育时他自己老实向我交代的,不折不扣地好孩子啊。
我带着小欢在湟川的大街上左顾右盼上看下看N次无果之后,我终于不可抑制不负众望的愤怒了,虽然我对帅哥没有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壮志雄心,但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干云豪气我还是有的,可现在,我却连个出手的对象都还没有,扼腕啊,痛心啊。
痛定思痛,汲取教训之后,我决定向穿越必经第二地——青楼进发,具体的就是传说中湟川F4之一的岚公子的根据地楚烟阁。
说传说中的湟川F4,其实就是我素未谋面的京城家喻户晓的湟都四公子,他们具体说来就是:当朝卫丞相第四子、人称风公子的卫晓风;小欢的五哥、人称云公子的云霁;我的十八岁中状元现任御史大夫的二哥、人称昭公子的宋明昭,还有就是楚烟阁的人称岚公子的辰岚。
这四个人,不但个个是才貌双全,而且都还有一手绝活——像风公子,就是一曲玉笛动天下,出神入化,声遏浮云。像小欢的五哥,就是商界奇才、棋坛国手。我二哥是书画独步宇内,岚公子则是琴音妙绝。
这样的风云人物,怎会不叫我神往啊。于是我就向小欢表明了我的态度,可他竟然一幅三贞九烈抵死不从的样子,小样儿,跟我斗!
在我的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拳脚相交下,现在,小欢就跟着我,我们在掏出一大把银票后堂而皇之的坐在了楚烟阁的大堂里,等着主角岚公子的出场,今晚他会出来抚琴。
不是我说,这个岚公子还真的很大牌,一个月只初一十五露脸表演也就算了,还一次只弹一支曲子,一支曲子就一支曲子吧,还出来的晚晚的,叫我们等的焦心不已。
就在等人等得我忍不住开始闭目养神时,蔓延在周围的喧哗嘈杂突地嘎然而止,唉,千呼万唤终出来了。
我叹息一声,睁开眼睛,也随着众人向岚公子走出来的地方看去,只一眼,我就被钉在原处,不能动弹,不能呼吸了。
这个男人,绝对绝对是个妖孽——比人妖祸水更甚的那种。
纤秾修长的身躯,幽雅鬼魅的黑衣,若有似无的笑意,精致无瑕的面容。
这个男人,是绝对对自己的魅力有深刻的认识的,迎着台下众人的或痴迷、或崇拜、或惊异、或欲望的注视,他就这样,优雅的、娇慵的,如闲庭散步般的,款款走上已经摆好琴的前台。
刚才于稍远处雾里看花的探看,他的美已是动人心魂,现在待走到近处,真真切切间,那种美更是惊心动魄,不可方物——
墨玉样的黑发,用发带束住一些,其余的,则披散在肩上,既张扬不羁,又俊逸洒脱到极点;
长眉斜飞入鬓,妩媚妖冶的桃花眼,顾盼间勾魂夺魄,那眼瞳如骄阳明媚,如钻石璀璨。就是那样的眼睛,沉沉的扫过台下,眼底,像是倒影了万般俗世的喧哗,又像是空无一物;
挺直的鼻,微勾的薄削的唇,那勾起来的一抹笑,飘飘忽忽,如烟如缕,既似柳丝样的扰人心神,又似轻嘲般的讥讽世人的痴望------
明明是罂粟样的,销魂蚀骨到了极致,鬼魅诱惑到了极致,却又蕴含着珠玉般的绝代风华,黑豹般的野性力量,典雅而从容,淡漠而危险。
纵使这样,我还是掉进了他的盈盈浅笑中不可自拔,如醉如痴。哎,虽然我的老爹和哥哥都是绝世美男不错啦,可我与他们朝夕相对四五年早就已经视觉疲劳了啊。
突然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力道扯住了,猛一回神,我这才发现,是小欢正在制止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动作呢。这花痴发的,丢人啊!亏我还是小欢他师傅。
我立即的收摄心神,正襟危坐,做坐怀不乱的谦谦君子状。
可当台上那妖孽莹玉般的红酥手灵巧优柔的抚过琴弦、开始轻栊慢捻抹复挑时,我的那点儿微薄的定力,瞬时就又跑到外太空去了。
其实真的不能怪我啦,本来嘛,那家伙手又漂亮,姿势又曼妙,还琴技又高,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自是不说,而且他今天还专挑了一首以闺情为主题的曲子,如泣如诉,细腻婉转,简直是“弹到断肠处,春山眉黛低”啊。
浮靡缥缈的芙蓉香,纸醉金迷的楚烟阁,香艳酥软的琴音,这一切,都潮水一样的,漫过我的身体,将我的理智,我的克制,冲刷殆尽。
这之声、之色、之香,都散发着一种魔媚的引诱,引诱人为之堕落,为之沉沦------
可我还是苦苦的支撑着,绷紧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不能沉沦啊,不能啊。可当那个妖孽岚公子的流光溢彩、蚀魂夺魄的异魅眼神,再一次就那样不经意间的如水样滑过我的眉眼时,我脑中严防死守的那最后一根弦,终是不能自己不可控制的嘭的一下断掉了,我真的还是不负众望的沉沦了。
懵懵懂懂间,我受蛊惑般的念出了方接触到他眼睛,就浮现在我脑海的那首李后主的《菩萨蛮》:
铜簧韵脆锵寒竹,新声慢奏移纤玉。
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
雨云深绣户,来便谐衷素。
宴罢又成空,魂迷春梦中。
其实在我刚念完第一句时,小欢的轻轻一撞,已经使我从迷梦状态中清醒过来了,我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了——
NN呀,我,居然当着广大群众的面,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在调戏一个绝世美男啦!呃,虽然我采用的是诗词这样风雅的形式,可,依然掩盖不了调戏这个行为的本质啊,我------
我后悔,我懊丧,我羞愧难当,可此时此刻,群众雪亮的眼睛,都已经欻欻欻探照灯似的打到了我的身上,台上的那个妖孽的轻笑的、兴味的眼神也已经定在了我身上,虽然他的手,还在琴弦上划动。妖孽,我知道你琴技高啦。
现在这样的情势,我是骑虎难下了,进不得,退不得,对着妖孽那双玩味的祸水桃花眼,我干脆心一横,丫的,怎么说我也得到了美男的关注,不是吗?一咬牙,一昂头,我一鼓作气的将全词念了出来。
终于念完了啊,平时看着那么短的词今日怎么要了这么久?虽然被众人瞩目尤其是美男受到美男注目那滋味确实不错啦,但那目光是不是太热切了点。
话音沉落,我总算是吁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我又抬起双眼,像台上的那个始作俑者看去,不料他竟一下子捕住了我的眸光,在我看向他的一霎,对我使出一招勾魂夺命笑,那杀伤力,简直是一笑封喉啊,我的周围的空气,顿时又稀薄到我不能呼吸。
更想不到的是,他在对我使出一个法宝后,倏地用玉手按住了还在振动的琴弦,然后,改弦更张,移宫换羽,弹起了今晚的第二首曲子。
我一时有点懵了,这妖孽不是很大牌的吗,不是说一次只弹一首曲子?那他这第二曲,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为了酬谢我这个知己?想到这儿,我不禁就有些飘飘然了,哎,那我是不是就是他高山流水阳春白雪的知己红颜啦?这算不算是“自作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的美好前景的第一缕曙光?
想着想着,我简直都要放声得意的大笑啦,晋江姐妹真乃神人也,穿越必经之地果然是福地呵。我一来,就只剽窃了一首词,就这样轻易的艳惊四座,俘获美男了啊。
不对不对,打住打住,这第二曲既然是用来酬答我的,为什么调子这样哀哀怨怨、凄凄凉凉的啊,那琴音,分明是诉说离情的,我这不还没告辞的嘛。还有啊,那妖孽的一双眼,也是幽幽的盯着我,虽然我分明在那幽怨背后,看到了促狭。
难不成,是他想看看我到底还会怎样,还能怎样,想知道我还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动作?
他眼底隐隐的捉弄神色成功的激起了我的色心万丈,丫的,姑奶奶我豁出去了,舍得一身剐,敢把帅哥调戏垮,哼!
我居高临下般的回了他一个骄傲而挑衅的眼神,也不管周围人如何反应,我霍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伴着妖孽的如泣如诉的背景音乐,又抑扬顿挫气势如虹背出了秦观的那首经典的《鹊桥仙》,反正又不会有人跳出来指责我侵犯秦关著作权。
纤云弄巧,
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
佳期如梦,
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果然,这样缠绵悱恻而又煽情直白的诗词,效果还是很惊人滴。台下的一干人,都被我的这一连串的大胆之举,唬得一愣一愣的。
可那妖孽看着我豪迈的从椅子上冲起来,却似并不吃惊,反而的,笑意愈加的明显,我不由得又是气血上涌,但这次却纯属激怒攻心。
我的《鹊桥仙》背完,那妖孽再拨两下琴弦,就不再弹了。我回坐在椅子上,他的琴音也同时在沉降,待我方在椅子上坐定,就听得台上传来一句“侍砚,送一块玉帖给公子。”那声音,先海棠春睡醒般的慵懒迷人,却又明珠溅玉盘一样的圆润清朗,舒服受用。
听到那句话,我这下是真有点呆了,不敢置信啊,无关声音自身的美感,而是那句话所表达的意思——湟川城谁人不知,千金易得,岚公子的玉帖难求。岚公子有一个规矩,凡是想要见他的人,非得手持他自己送出的名帖不可。他的名帖,分为玉帖和铂金帖两种,持铂金帖者,若得岚公子青眼,或可一见,也就是说拿着铂金帖的,若是他大爷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出去应付一下,不过至今持此帖的,也不过十一人而已。持玉帖的,待遇就好得多,只要岚公子闲暇,一经通报均可得见,不过拿这帖的更少,算上他开给我的这张,也不过两张而已,另一张,据我所知,就是在当今皇帝的第三子——景王刘蹇的手里。
直觉得要拒绝,可他身后的那个青衣小僮,已然端了盛着玉帖的托盘,恭恭敬敬的立在了我面前。一时间理智告诉我不要拿,心下却又隐约的不想拒绝,天人交战,我僵在了当场。
再看台上人神情,却见他好整以暇的睇着我,眉目间一派的云淡风轻。似乎早已预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似的。
几乎是恶狠狠的,我将手伸向了托盘,面上却冲着那妖孽笑的跟黄花菜儿似的,甜甜的到:“承蒙岚公子厚爱,君某受宠若惊,多谢岚公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