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缘记》清青晓寒

10、 第九章 窗外是艳阳

　　第九章
　　窗外是艳阳高照，风和日丽，但酒阑居内的一间雅阁里，此时整流动着浓浓的杀气。只见两只精光湛湛仿若虎狼的眼睛正死死的盯住了桌面上的一沓东西，注意，是一沓，不是一坨。
　　一圈，两圈---，倒数第四张，倒数第三张，倒数第二章---气氛紧张到了极限，杀气浓重到了极限，千钧一发，一触即发。
　　当此时，一双纤纤玉手伸向桌面，以拈花之姿，取走了最上面的一张。
　　也当此时，阁内爆发出了一阵天地为之色点人畜为之昏厥惨绝人寰惨不忍闻的鬼哭狼嚎，“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一连串嚎叫之后，又是一句悲鸣，“为什么又是又是你地主？”
　　“谁叫你没那个命。”嫣然一笑，我将那张牌摊在了面前。
　　不错，这酒阑居中既无高手用暗器过招，也没有劳什子武功秘籍可争，我们此时，正在为把斗地主事业不断推向前进而不懈努力，当然，又是鄙人拿地主。
　　各位看官欲问牌友都有谁吗？且听我细细道来。
　　首当其冲的，那当然就是我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三从四德俯首帖耳的骨灰级跟班小欢啦。
　　第二位，当然就是我新收入麾下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超级脱线超级丢脸的跟班二号白嘉啦。
　　啊，白嘉是谁？
　　白嘉，湟川人氏，父白冀，兄白珩。
　　各位看官现在知道了吧，这白嘉，乃是白珩的弟弟。那白嘉又如何和我扯上关系的？
　　唉，说到这儿，我就不得不又提到上回了。
　　说自从我痛骂白珩之后，那厮倒也乖觉，自从酒楼一别后，这个近年来总是高居湟川城最风流浪荡榜前三甲之列的白大公子果真就在湟川地界儿上销声匿迹了。我欣慰欣喜之余，但也不免怕他真去了前线保家卫国的干活，战死疆场的说。
　　但没想到，他真的说干就干，投身军中，自此告别了湟川城里的锦幄轻尘桃红柳绿去面对西北的莽莽荒原大漠孤烟。
　　他走后第二天，白嘉即在大街上堵住了我，本以为他是找我清算的，我还一时不免讪讪，没想到这厮竟然是来刺探我如何摆平白珩的。兄长尸骨未寒，不，是刚走不远，这厮就毫无同胞情兄弟爱的来打听八卦，我焉能不怒？我当然要怒。
　　三下五除二的，一番口水加拳脚，我将这厮给拾掇了，也从此，他便成了我的继小欢之后的又一追随者。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我曰，“三人坐，必斗地主焉。”
　　我，小欢，白嘉铿锵三人行，总不能天天只在街上轧马路吧，于是乎，我就将斗地主这个童叟皆可老少咸宜、实为居家旅行之必备娱乐项目介绍给了小欢和白嘉。小欢还好，没有牌瘾，倒是白嘉，自此陷入斗地主的深渊不可自拔。自此这酒阑阁也就成了我们斗地主的大本营。只可惜白嘉牌技很烂，牌运亦差，像今天，已经连玩了十几盘，我拿了几次地主，小欢拿了几次，愣没白嘉什么事儿，你说这是对一个新手信心的多大打击啊。
　　自然，刚才的那一串长嚎，一句悲鸣也是来自他的口中啦。
　　“白嘉，你已经输得只剩个子儿了，再输下去，今天可又是你请客啊。”我瞟了瞟白嘉面前所剩无几的用来计数的围棋子儿，好心提醒道。要知道，谁的子儿先输光，谁就得放血请吃饭。唉，不过这几天来一直都是白嘉放血掏腰包的，害得我都不好意思赢他了。
　　“我知道。”没好气地。
　　“君哥哥，今天就在这酒阑阁吧，记在我帐上。”小欢好孩子，忒仁慈，忒心软。
　　“哼，我愿赌服输。”
　　“好气魄，今天我要去怡园。”怡园是湟川城众多酒楼中菜色做得最精致的，而且听说那里最近又出了新菜式。
　　一番争斗，小战三十余回合，白嘉面前的子儿终于光荣的悲怆的被我和小欢给瓜分掉了，我本无心输赢，奈何青天助我，命邪？运也。
　　输赢既分，时间也要到晌午了，我们三人自是向怡园挺进，补充体力，以期下午再战。
　　但一路上，耳朵不免又得受一番白嘉的荼毒，听他的声声抱怨。不过一想到怡园那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佳肴，白嘉的这点荼毒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不过转过街角，当怡园的招牌映入眼帘时，为了我呆会儿的进餐环境考虑，我不得不强制的为白嘉的抱怨画上一个句点啦，虽然并不圆满。
　　“拜托，命苦不能怨政府，火儿被不能怪社会，你要是真那么多怨言，那以后咱们就不玩了不就行了。”
　　“那怎么成。”嘟嘟哝哝的蚊子哼哼顿时变成了狼嚎。
　　“怎么不成，你不是抱怨得这么厉害吗？”我问得好故意。
　　“没，没，误会误会。”低头认罪的诚恳与怕被怀疑的惶恐交织在那张脸上。
　　“可你刚才明明是在抱怨啊。”小欢的语气好纯真。
　　“你听错了。”白嘉否认的彻底。
　　“事实就是事实，事实是不可否认的。”小欢好样的，我的口头禅居然也学会了。我不由转过头去冲白嘉得儿意的一笑。
　　白嘉则是无言的用眼刀扎我一记，可惜什么效力也没有。
　　我再得儿意的一笑，不管白嘉，直往怡园的大门走去，想到白嘉的气闷模样，更觉山明水秀，神清气爽。
　　但那样的惬意得意如意满意，在目光触到迎面走来的一群人的最前面的一位时，失意和悔意立马如黄河决堤倾泻而下一发不可收拾。
　　光速的，我在脑海里辩证思考了一下是闪人还是坦白从宽的上前招认的问题，但我的身体已然飞燕般的一回旋，准备闪人了，显然我的身体对走为上计的认可度比我的大脑高。
　　嗯，原来我从来都没发现，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浸淫了智慧的气息啊。
　　一面有些自恋的想，一面我已经准备夺路而逃了。
　　但我似乎忘记了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我自己当然是身轻如燕身手灵活，但我却忽略了场地和人员——场地过于狭窄，根本不足以然我施展，而且身边还有白嘉那只超级小白。
　　我迅疾的飞燕一回旋，但白嘉却好死不死的将他的脚放在了我的鞋后跟上，还使了点劲儿，而我又急着抬脚，所以，因此，结局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可怜的鞋子在力的作用下画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然后，不偏不倚的、精确性可以和美国的导弹相媲美的落在了——迎面走来的一群人的最前面的那位的面前。
　　天要亡我啊，苍天啊，真主阿，圣母玛丽亚啊，我只不过是牌场稍稍得意了一点点而已啊啊啊啊啊！
　　看着那人嘱他身后的人先行，然后优雅的俯下身子，优雅的用削葱根般的玉指触上我的鞋子，而后捡起来，而后优雅的向我走来，脸上一片恬静，我连忙调动面部所有的肌肉，笑得灿烂的像花儿一样，“青衫磊落，罗袜纤尘，微步彀纹生。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哥哥今天好俊俏风流啊。”
　　不错，那个正向我走来的人，正是今天早上才嘱了我，要我好好待在家里练字的哥哥。我的那个帅爹爹与我的这个俊哥哥现在已经不大管我了，但多年积习之下，我已然被他们管出了奴性，不知何时起我已是由被动受虐变成主动自觉低头与他们的淫威之下。所以现在虽然我那外表温润出尘的如谪仙般的哥哥并未对我有一句责备，但我的心情却是无比的凄风苦雨天昏地暗。
　　迎面向我走来的人显然对我的溢美之词并不如何在意，只勾勾唇角，便停在我面前，然后，大庭广众之下，躬下身去，将我的鞋子穿回脚上，我则因为单脚不能保持平衡，所以伸出一手，扶在他的肩头。
　　周围传来一阵细细的抽气声，举目四顾，周围的驻足者中，嘴巴呈一条线状，发‘嘶’音者有之，嘴巴呈一个圆状，未发‘哦’音者也有之。于这一片抽气声中，倒显得哥哥的贴身侍从钟岳的咕隆声格外清晰：“小少爷的嘴真是越来越花巧了。”
　　“哪有？”反驳的话都已涌到了嘴边，却听见已将我的鞋套回脚上却依然半蹲在地上的哥哥轻声询问到脚痛不痛，崴到了没有。
　　“没有。”
　　听了我的回答，蹲着的人这才直起身来。一见哥哥温和却也清冽的眸光向我投射而来，瘪脸、撇嘴、眼圈儿泪光莹然这一系列动作我一气呵成，然后只不言不语的瞅着面前人的脸，眉宇间中饱含着忏悔，泪光中闪动着哀怜，真是何其的楚楚可怜，何其得惹人爱怜呵。
　　哎，这样一幅美人泫然图，只怕天下最铁石心肠得人看了也要柔肠百结的，当然，这也是我苦练多年才练成的脱罪必杀技。
　　自然的，我泪花一闪，我的那个美若天人的哥哥也只有无奈的苦笑，“好啦，我不说你就是了。”
　　他这一表态，我惴惴的心肝儿总算是着陆了。习惯性的我还不忘谄媚一句：“哥哥最好了。”这厢警报一解除，我这才想起小欢和白嘉还在我旁边，一想到我刚才使用眼泪攻势时的样子，我连忙回过头去看他们的反应。没想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白嘉那败类的俩眼珠子正苍蝇一样的钉在我哥脸上，用赤裸裸的猥亵的目光打量着我哥的白皙的脸庞，而小欢则是用小鹿一样的清澈的、带着些许困惑的目光望着我。
　　我脸微微一红，伸出爪子，冷不防的重重一下拍在白嘉后脑勺上，“看傻啦，迷住啦。”
　　白嘉的身子板儿就跟那做膝跳反应的青蛙似的，立马就是一个哆嗦，这才收回他那已快要挣脱眼眶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瞪我一眼。
　　我以德报怨，不和他一般见识，转向小欢说到：“小欢，你和白嘉先进去吧，我随后就来找你们。”
　　“哦，那君哥哥我们先走了。”小欢的嘴角动了两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终究还是乖巧的回应着，连带着把两眼睛还粘在我哥身上的白嘉给扯走了。白嘉那厮一边随着小欢走，一边还在频频回顾，真是好不凄凉。
　　“这就是你向我说起的云永欢云九公子和白嘉白二公子吗？”见他二人的背影已隐没在怡园的大门后，哥哥这才发声问道，声音醇和清朗，切金断玉。
　　“嗯，就是他们，有趣吧。”
　　“嗯，有趣。”哥哥附和到，同时伸出手来，将我的头发顺了顺，“怎么玩的这么疯，头发都乱了。”
　　“没---”
　　“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