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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五之四雲霓現世 一瞬間,是 ...


  •   當今皇后李明麗手下除了朝中大臣、邊關護將之外,尚有五色精衛,分別以藍紅綠黑白等,以紅為首、白為明、黑為暗、藍為守、綠為權,是皇后費心從四處網羅來的高手,而她與橫波原本都是皇后手下五色護衛中的黑衛,自幼便在宮中長大,學習殺人與暗殺之術,十歲那年,她第一次殺了人,是一個在宮中一直對她很好的姊姊,因為,她是皇后的敵人。

      雙手染上鮮血的時候,她並沒有什麼感覺,或許,便是因此才讓暗主對她這別的賞識,十三歲那年,她開始與水橫波配合,負責替皇后處理掉麻煩的人物,兩人配合以來從來不曾失手、不留根據,皇后對她們很是滿意。

      就這麼過了許多年,她們一直以為,她們的一生都將會如此下去,永遠的活在殺人與被殺,卻沒想,一年春,發生了一件事,一件說不上是驚天動地,甚至微末的不足為外人道的事,卻改變了她們的一生,而那一年,是宮中動盪最大的一年,樓絕華迎娶皇后的宿敵南宮文的長女南宮凌雪為妃,南宮文忌憚長女被縛於宮中不敢輕舉妄動,對朝中的諸多舉動便收斂了,而此時,邊關卻是外族入侵、紛擾不安的時候。

      皇后派了五萬精兵以守將翟易為首往邊疆退敵,翟易領命,卻當朝詢問皇后:「敢問皇后,末將這一生宣誓效忠的是樓氏的天朝,只是末將看如今,這皇朝紛紛亂亂、群魔亂舞、人人自危只知阿諛奉承,末將看天朝幾乎都要改姓李了,不知道末將這回出征,守的究竟是樓家的江山,還是李家的事業?」

      一語道盡,卻是滿朝喧嘩、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有的讚賞、有著咒罵,高高在上的皇后面色鐵青,卻只見翟易哈哈笑了幾聲,一點也不見懼意、不見尊崇,「就知道妳答不出來,也罷,只要這江山一天還是樓氏的,末將便是一天的鎮守將軍,末將領命了。」

      皇后無法原諒翟易的無禮,便遣了她與橫波前去狙殺,殺了翟易,邊城的異族便無人可以抵禦,邊城的百姓性命家產不保,更恐城池將落入異族手中,只是,這與她們無關,她們只負責領命、覆命,其餘的,她們管不上亦管不著,即便有一日這樓氏的天朝覆滅了,也與她們沒有干系。

      翟易往邊城去之前,經過南方水鄉,遇上三五好友堅持要與他送別,翟易一夜醉酒,水橫波與梅疏影都覺得這是大好時機,摸上了翟易所在的花樓,兩人喬裝成花娘,卻沒想翟易原來早有防備,派人埋伏於花樓之中,兩人失了先機,只能倉皇逃走。

      兩人逃出三里,卻無法擺脫翟易的追兵,便藏身在樓閣之上,但明月皎潔,如何能夠藏身,兩人正暗惱逃不出,只以為此次命休矣,卻沒想一聲調笑、一句輕薄,卻攫了水橫波一生一世的愛戀。

      「屋頂上的姑娘,在下知道今晚月色皎潔、清風明月的很適合賞月,兩位在屋頂上獨賞,未免過於吝嗇了?」

      忽聞聲響,水橫波一驚,抽出袖帶纏在屋簷上,提起短刀,便縱身躍下,她決意一刀抹了來人的脖子,怎麼知道一陣清風、一抹梅香,不過一招一式,她的攻擊便被化去,白衣的少年手裡握著她的短刀,擱在眼前似在細細的打量著,但一雙眼卻盯在她的身上,帶著三分調戲、三分玩味、三分戲謔與一分的賞識。

      水橫波一驚,她在暗主手下是一級的殺手,便是將她的能耐放到武林上也是屬一屬二的,但是,眼前的少年卻不費吹灰之力的便化去了她的攻擊,知道這是遇到高手了。

      「欸,原來是位姊姊,失禮了,只是,姊姊倒吊在閣樓上不嫌累麼?何況,姊姊妳這模樣兒,小弟實在不知道眼睛該往哪擱是好。」白衣公子抬袖假意遮臉,但那語氣怎麼聽都是在調侃、譏笑著。

      水橫波一愣,這才想起,她與梅疏影潛入花樓中,身上穿的是花娘的水袖流紗,半遮半掩、半披半束,穿在身上根本遮不了什麼風光,這一下,幾乎都要春光外洩了,水橫波雖然出身不尋常,但到底是個姑娘家,這般袒胸露背的,一時間便窘了,她咬牙怒道:「我殺了你!」

      「欸,姊姊,妳就算害羞,也用不著殺我啊。」

      水橫波出手迅疾,凌厲的掌風夾帶著強烈的殺氣,往少年身上擊去,少年卻只是哈哈的笑了兩聲,側身閃過,水橫波卸下纏在腳裸上的絲帶縱身躍入房中,出手從不留情,但少年卻滑溜的很,只守不攻,一時之間拿不下他,梅疏影仍在屋頂等她,水橫波心裡要急,出手愈加的狠戾,招過百,水橫波運氣於掌心,決心一舉拿下,怎知,少年這回卻不閃不躲,回身揚起一掌與她相擊。

      兩掌相擊,卻是無聲無波,水橫波驚愣的瞠大一雙水目,愣然的看著含笑的看著自己的少年,方才那一掌她運足了氣,他回擊,那一掌卻是全無氣勁,按理說,受了她一掌,他就是不死也該重傷,但,一掌擊出,她卻感覺如打在棉絮上,無聲無息的、無波無痕的,便被化了去,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

      少年笑了笑,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在掌心細細撫觸,他嘆道:「姊姊的手,好滑好細啊,又好香,我長這麼大還沒跟姑娘拉過手呢。」少年作勢嗅了嗅。

      「你!」水橫波紅了一張俏臉,她從小便學習各種暗殺的招式,指節長滿了長年拿劍的粗繭,怎麼可能又滑又細。

      水橫波抽回自己的手,她覺得被他握住的那隻手像是火在燒,好燙好燙,她的臉也好燙好燙。

      察覺自己的心思,她暗啐了一聲,只道今晚太過奇怪,令她也變的奇怪了,水橫波知道自己今晚失風,是得不到手了,又遇到了此等高手,翟易的人又仍在外頭搜尋,她不想被這個奇怪的少年繼續纏在這裡,她還得與疏影回去另尋他法取翟易人頭。

      當下,她便決定了先退再說。

      水橫波躍回窗口,隻手纏在絲帶上,縱身一躍,準備離開。

      「欸,姊姊要走……」少年嘆了一口氣,說著的話忽地斷了,水橫波的絲帶本就纖細,方才,她纏在絲帶上與他過招,絲帶便已如風中殘燭,讓她使力纏在手腕上,縱身躍出的同時,便斷了。

      「橫波!」梅疏影在屋頂上看見這一幕,嚇的心驚膽顫,幾乎都要失魂。

      絲帶斷了,而她身在樓臺高閣,就這樣摔下去,只怕她這一纖細的身子便都要碎了,水橫波一愣,一時之間,在暗府裡學來的本事都忘了,只是愣愣的往下墜。

      幾乎是同一時間,白衣的少年扯下懸掛在窗台上的半截絲帶,躍出了窗口,絲帶在他手中猶如有生命的一般,帶著凌厲的氣勁纏上了水橫波的腰,手下使力,便在她著地之前將她扯到了自己的懷裡,他抱著她的身子,卸下了纏在她腰上的絲帶,便重新運氣於絲帶之中,纏上了樓閣的柱子,緩下了兩人的墜勢,少年懷裡抱著佳人,幾個迴旋,翩然落地。

      此季,正是冬雪消融、春暖花開的時候,水鄉的桃花開了滿城,風起,花舞漣漪,月色皎潔,襯著粉色的花瓣與少年臉上的一抹笑,美的如夢似幻、美的,讓她覺得好不真實。

      一瞬間,是誰的心怦咚怦咚劇烈的跳著,微寒的春夜,是誰的身子火熱的猶如盛夏的烈日,又是哪裡來的梅花清香。

      水橫波似乎是嚇傻了,十三歲開始殺人至今,什麼大場面她不曾見過,卻讓這突然的變故,嚇的傻了、憨了,她滿眼,只有少年雙眼含笑,

      「姊姊,著地了。」白衣少年輕聲說道。

      水橫波抬頭,月下,梅疏影在那裡,也是一臉愣然的看著她,方才,她從那十多丈高的樓閣上摔了下來,而這個甚至談不上是認識的少年,卻不顧己身安危的跳了下來,只為了救她。

      他,為萍水相識的她,跳下了十多丈高的樓閣。

      「欸,你在下面做啥?」方才兩人跳出的窗口探出了一個男人,一身錦衣華服、玉冠束髮,他挑眉,瞪著抱在一起的兩人。

      「思凡,你看我這景況當然是救人哪。」少年朗聲回答。

      救人?錦衣的男人看著他摟在懷裡的姑娘,這個時間、這身穿著又是從這裡掉下去的姑娘,怎麼都不可能單純的吧。

      「我管你救誰,今晚不平靜,快點上來。」錦衣男人說道。

      白衣少年應了一聲,他低頭,緊了緊手臂,「姊姊,你抓緊了。」

      水橫波一愣,卻見他腳下一蹬,便躍上了三尺高的樹上,水橫波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摟住了白衣少年的頸子,卻見少年低頭看她,雙眼含笑,又收緊了緊手臂。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別怕,我抱緊妳了。」

      腳下躍起,便躍入樓檯,又躍了兩躍,白衣少年抱著水橫波,便閃身進入樓閣之中,水橫波有些驚愣,十多丈高的樓閣,他懷裡抱著她躍上高檯,卻不見一點困難、不見氣喘,好似這只是躍上十尺高牆一般。

      「你抱這麼久,手不痠麼?」思凡看他抱著一個姑娘,便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是人都聽的出來的火藥味。

      「是有點。」偏著頭,白衣少年帶著一點純真的回答。

      這時候,思凡真想狠狠的痛揍他一頓,他低著聲音斥道:「那還不把人放下!」

      「欸,好。」白衣少年矮了身子,將人小心翼翼的放在房中的貴妃椅上,思凡看著火氣更甚了,卻見白衣少年顛著小步跑上了窗檯,仰頭說道:「樓上的姑娘,進屋歇會兒吧。」

      梅疏影聽她這樣一說,猶豫了一會兒,但想起水橫波還在屋中,翟易的人又在城中搜查,伸頭是死、縮頭也是死,不如賭一賭,她思索了一會兒,便躍上了窗檯,白衣少年含笑看著她,伸手向她,她沒接,只是閃過了他,往水橫波的方向去了。

      白衣少年悻悻的收回手,臉上仍是帶著笑的,也不見窘,他關上了窗,忽地,他臉上溫和的笑不見了,雙眼微瞇,狠狠的瞪著什麼,帶著三分冷厲、三分算計、三分狠毒與一分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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