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滴血 暗红的血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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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非醒来时，车子已经继续奔驰在盘山公路上了，只有坐在驾驶位上的刘翼惨白的脸色和额头的汗珠证明刚刚的事情不是在做梦。
“刚刚那是什么？”游非紧紧抓住刘翼的手臂问道。
“我也不敢确定，但是绝对不是活人，也不是什么野生动物。”刘翼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是……僵尸？”游非看过的类似电影也绝不比刘翼少太多。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当初一起看美剧的场景，刘翼总是笑着吐槽诸如“肌腱断成那样怎么可能动”、“这里受伤不会流那么多血”之类的专业型漏洞；而游非关注的则是角色从化妆到衣着等等细节方面。
偏偏两人对情节都没有太多的兴趣，唯一能想起的不过是“丧尸要打脑袋才能杀死”这个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影视中已经被用滥掉的设定。
植物大战僵尸？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心情拿它来开玩笑了。
“我们现在是去哪里？”游非打破了沉默。
“还是去普洱，我刚刚拨过110，但是打不通，等到了市内再想办法。”
“你刚刚……就从它身边开车过去了？”游非拼命把脑海中不断引起呕意的画面赶开。
“没办法，要是掉头回去的话，比到普洱要远几个小时的路，天黑了走盘山路不安全。”
“我再拨110试试。”游非掏出手机。
“没用，我一直挂着重拨，始终不通。再说，就算你打通了，说什么？我们在路上撞死了一只僵尸？”刘翼从刚才的惊恐中缓和了下来，恢复了平时的镇静。
“那个，似乎不能算死了吧？”游非苦着脸做出了反胃的表情，刚刚那一幕又回到了他的大脑中。一向自诩如同照相机般精确的瞬间画面记忆力，在平时是他绘画的重要仰仗，但在此时却一次又一次刺激着他的胃部。
“难道你要和我讨论关于临床死亡和生物学死亡的关系么？”刘翼苦笑了一下。
“那是你的专业……”
两人间的对话稍稍舒缓了一下紧绷的神经，一个多小时后，远处群山的缝隙中，已经隐约可以看到城镇建筑物的影子，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转过一个拐弯，刘翼不得不放慢了车速，前面的道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小型货车和一辆吉普撞在一起，堵塞了半条车道。
“怎么都没人立个警示牌什么的？”游非嘀咕着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小心点，别碰到。”刘翼提醒了他一声，没有停车。
地上有不少血迹，但看不到受伤的人，或许已经来过急救车了，游非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云南的路况并不是很好，一路上见过好几起车祸，若不是今天被狠狠刺激了一下神经，两人都想早点赶到市内，刘翼多半又要下车去看看是否能帮上什么忙。
车子开出不到五公里，又一起车祸现场摆在了两人面前。仍然是遍地早已干涸的血迹，没有看到伤员，好在道路没有被完全堵死，刘翼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绕了过去。
但当他们看到第三起大同小异的车祸时，刘翼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离市内不远了，怎么这么多车祸，车还没有被拖走？”游非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不管他了，到了市内再说吧。”刘翼今天实在没有节外生枝的心情了。
路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加油站，刘翼看了眼所余不多的油表，减速开了进去。
加油站里面空空荡荡，休息处内没有开灯，看不见是否有人在。两人从车上下来，游非打开油箱盖子，刘翼则掏出钱包向休息处里面走去。
一进门，一股血腥味便狠狠地冲进了鼻子。屋内一切摆设都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塑料桌椅和空空荡荡的货架一起凌乱地堆放在墙边和角落里，暗红色的血液像廉价油漆一样洒在地板和墙壁上，但最显眼的，还是摆放在房间正中的东西。
那是一具人类的残骸。显然这就是屋里血液的来源了。
刘翼的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跑。
几根断裂的肋骨孤零零地指向天花板，裸露出来的脊柱将它们和破碎的骨盆链接在一起，两根臂骨和一根腿骨分别被遗弃在旁边不远的地方，唯一完整的是一个仍附带着少许血污毛发和皮肤的头颅，空洞的眼眶仿佛是在仰望着屋顶。
或许是今天受的刺激已经足够多了，刘翼还是勉强压制住了恐惧，慢慢的靠近过去，一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具骨头架子已经散架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爬起来了”，一边默默在心中复习自己曾选修过的法医专业，仔细地观察尸体起来。
男性，臂骨稍粗壮，看起来是经常搬东西的体力劳动者，身高175－180左右，死因完全看不出来——等等，这是什么？
刘翼在尸体的头部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伤痕，看起来好像是……齿痕？刚想俯下身仔细看看，背后的门响了。
“加好了……呕～～”游非可没有刘翼那样久经锻炼的抵抗力，刚推开门就被血腥气刺激得呕了出来。
“别进来，快点出去！”刘翼连忙把游非推出门外，先靠在墙边深深呼吸了几次，清空呼吸道和肺里的腥味，然后在一旁堆积的箱子中翻出几瓶矿泉水交给游非漱口。
“这次又是什么东西？”游非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样子让刘翼不得不把他抱在了怀里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好像是……被什么动物袭击了？云南有狼么？”刘翼努力地往“符合科学”的方向想象，但仍然难以避免地联想到了几小时前所见的那一幕。
“应该是有的，但是这里离城市那么近，还在公路旁边……”游非应该也是想到了同样的东西，脸色又白了几分。
屋后传来的一阵声音，及时打断了两人的思考。
“你先回车里，我去看看。”刘翼不由分说把游非塞回副驾驶位置，自己从后备箱里摸出一柄扳手充作武器，小心翼翼地向屋后声音来源处走去。
“别去看了，快点走吧！”游非打开车窗，小声呼唤着刘翼。
“没事，你别出来，我看一下就回来。”
休息处后面，是一个堆货点，凌乱的摆放着数十个纸箱子，声音就是从其中一堆方便面的箱子后面传来的。刘翼轻手轻脚走到箱子另一侧，探头看去。
眼前是一幅足以让他做一个月噩梦的场景。
两个穿着加油站制服的“人”蹲在地上，撕扯着面前的一具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的尸体，一条条鲜血淋漓的肌肉和内脏被扯离骨架，然后又被两人分食下去。面对着刘翼的那一位“食客”，瘦骨嶙峋的躯体正面从下颌到腹部已经完全被染成了鲜血的颜色，腹部隆起如鼓，不难想象里面已经塞满了什么东西，看来这场“盛宴”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
暗红的血液已经顺着地面流到了刘翼的脚边，刘翼却感觉自己双脚仿佛化成了水泥，尽管大脑拼命发出指挥信号，却始终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原地。
第一滴血染上了刘翼的鞋底。
仿佛打开了某个足以救命的阀门，血液再次在血管中奔流起来，刘翼深深将一口满含血腥与腐臭气味的空气吸进口中，强忍住从气管到肺部那灼痛的感觉，以尽可能安静的动作慢慢向后退去，转过了墙角。
好在这次游非乖乖呆在了车里。
刘翼一言不发地掏出钥匙，用颤抖不止的手发动了汽车。习惯性的向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几乎又被吓得魂飞魄散。或许是被汽车发动的声音吸引了，刚刚还趴在屋后啃噬尸体的僵尸之一，正踉踉跄跄地跟在汽车后面！
狠狠一脚油门，汽车如出栏的野马般冲出了加油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