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江水谣

5、继续向前 汽车继续向

　　汽车继续向原定的目标飞驰，车内又一次陷入了安静。
　　随着离城市越来越近，路边损坏的车辆也逐渐增加，甚至可以看到有些车窗内隐约还有人体和血迹，道路两侧的树林中也逐渐出现了几个游荡的身影。
　　刘翼咬着牙踩紧了油门，一一避让开堆积在路上的残骸，前面已经可以看到中国特色进入城镇的标志——收费站。
　　一辆中型客车整个扎在了收费站的岗亭上，车头像一张揉皱的纸一样瘪了进去，横栏断成数节飞散在道路两旁，幸而如此，否则如何通过早已空无一人的收费站也会是个难题。
　　通过了收费站，迎面开来一辆越野车，车内的乘客之一远远的就从车窗伸出上半身，挥手向他呼喊着什么，刘翼感觉自己从未如此为听到了活人的声音而兴奋过，他也缓缓降低了车速。对面来车索性靠到了路边，从车上跳下了三个男人。
　　“别往前走啦！前面被军队拦上了，不能通过，掉头回去吧！”乘客之一向他们走来，口音里带着浓浓的当地口音。
　　“怎么回事啊？”刘翼出于谨慎没有下车，只是摇下了车窗。
　　“说是要戒严，所有人都要搜身检查，就算检查完了也不许进城，还扣下了好几辆车呢！”走近的男人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我们运气好没被扣下，但是被赶回来了！”
　　游非小声问刘翼：“怎么办？”
　　刘翼犹豫了一下，对车窗外喊道：“我们油不够回去的路了，只能往前走看看运气！”
　　“小哥，有水么？”男人把手臂搭到了刘翼的车顶上。“我们赶一天路了，本想进城再买吃的和水，结果还没到市区就被拦回来了。”
　　刘翼摇摇头，“我们的水也不多了，你们再往前赶一段吧，那里有个加油站……”他注意到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及时停下了话头。
　　“你们……路过那里了？没停下吧？”男人眼中露出了防备的神色。
　　“没啊，怎么了？”刘翼继续面不改色的撒谎。
　　“那里有………………”男人选择了一下措辞，“僵尸，会咬人，打不死。”
　　另外两个乘客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补充着，少数民族的热情好客性格表现得一览无遗。刘翼也逐渐放下了戒备心理。
　　原来他们几个是本地苗族人，从西双版纳那边的寨子里过来，原本是想进城拜访一个朋友，却被拦在了外边。两个小时前，他们也路过了那个加油站，与刘翼不同的是，他们遇到的僵尸足足有十余只，他们一共有5个人，其中一个不小心被抓伤了，现在发起了烧，不能进城就只有换个地方去碰碰运气了。刘翼不禁再次为自己的“运气”感到庆幸，想必是他们引走了绝大部分的僵尸，否则的话自己两人未必能活着离开那个加油站。
　　“应该是破伤风，但是我们车上没有干净水了，不能洗伤口……”为首的那个苗人自称叫钱水诚，一张黑黝黝的脸实在很难判断出准确的年龄，带着为难的神色向刘翼讲着自己几人刚刚的经历。
　　游非从后面拉了一下刘翼的衣服，显然，好莱坞的僵尸大片还没有普及到如此偏僻的地方，在电影中，被僵尸抓伤或者咬伤和被判了死刑是划等号的。
　　“我是医生，让我去看看伤员吧。”从上大学开始就被灌输“救死扶伤”思想的刘翼还是没有忍心撒手不管，毕竟那些僵尸的知识都只是从电影中看来而已。
　　钱水诚的黑脸瞬间涨的通红，向一边的同伴高声呼喊了几句方言，语气中的兴奋之情，即使完全听不懂的人也能感受到。他冲着刘翼行了一个双手抱拳贴额的礼，连语气和称呼也变了。“大夫，那麻烦您了！受伤的是我们的兄弟，在车上躺着呢，您需要帮手就叫我！”
　　游非给了刘翼一个大大的白眼，从副驾驶位下面抽出了一个简易医疗包递了过去。
　　伤员的状况不是很好，已经陷入了高烧昏迷，上衣被脱了下来，仰躺在越野车后排座位上，刘翼一看就皱起了眉头。
　　伤口位于小臂，本身看起来只是浅浅的一道划伤，勉强算是划破了皮肤，可以说在任何森林里行走几分钟，手臂上多少都会有些这样的擦伤，但是周围的皮肤却变成了紫中带黑的颜色，隐约散发着臭味。更吓人的是，从伤口向上下延伸的血管也变成了同样的紫黑色，一条条凸起浮现在皮肤下面，像是某种植物的根系或者树叶的脉络一样由深至浅，肉眼几乎可以看到黑色的部分正在逐渐向肩膀上爬去。一条布带牢牢扎在伤员的上臂，但是却丝毫没能阻止黑色纹路的上行。
　　“这像是中毒啊？”刘翼问道，自己的医疗包里可没带什么解毒药物。
　　“我们寨子养蛇的，带了拔毒的蛇药，也给他上了，但就是不管用……”钱水诚也皱着眉头回答，处理毒物的经验，当地苗人至少比初出校门的学生丰富几十倍，但眼前发生的事情明显超出了他们的常识。
　　刘翼用小号的手术刀片轻轻割开了伤口，少量墨黑的液体带着刺鼻的臭味流了出来，无论是外观还是味道，都不像是从活人身体上流出的样子，而且已经有了凝结的迹象。再次顺着血管的走向划下一刀，这次出现的干脆是一些紫黑色的血块，刘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勉强将伤口流出的液体清理干净，露出的肌肉已经是一种青白中隐隐发灰的颜色，像是在阳光下暴晒过几天的腐肉。
　　“这个……我恐怕处理不了，还得去大医院看看。”刘翼只能给伤口做了最基本的消毒处理，洒上云南白药之后用绷带缠了起来，然后喂伤员吃下了两片抗生素和一片镇静剂，他不得不承认面前的伤势超出了自己的能力。
　　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原本痛得满头大汗的伤员逐渐安静了下来。喜出望外的几个人把他的话完全当作是在谦虚，满口道谢着开车离开了，刘翼与游非的车上又增加了负重——两大竹筒当地人酿的酒。
　　临走时钱水诚仍然没忘记热情地邀请两人与他们同行，刘翼婉拒了几人的好意，理由是他们必须快点赶到最近的医院，而自己两人也还是打算去前面看看情况，即使被赶回来，车里的汽油也绰绰有余。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说，为自己手残的速度默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