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盲刺客【四】 ——你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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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命运么
——你相信宿命么
一切因为巧合而凑在一起的事情
一切像是冥冥之中被什么力量牵引的东西
当它们相遇
那些客观存在的规律就会自动烟消云散
只余下对不可逆转的契机的感慨和惊讶
我们
将之称为‘命运’——
“在中哥！”
抬起头，把视线从眼前的颜色混杂中收回来。在中循着声音看向美术室的门口，一脸笑容的男孩从门旁探出头来，轻轻地挥了挥手。
“俊秀！”
在中放下笔，微笑着站起来，“你等等，我洗洗手就回来。”说着便解下用来防止衣服沾上颜料的围布，向水槽走去。
放学之后的美术教室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其他的社员也都早早的离开了，只剩下在中独自一个人在这里。
“哥的画还是这么棒啊！唉，你看，这个都快被你画成活的了。”那个被在中称为 ‘俊秀’的男孩走了进来停在画架旁一边看着，一边感慨说，“啧啧，完全和照片没有什么两样了嘛~”
“说得这么好听，是想我买好吃的给你么？”在中洗完手，走到俊秀身边。用平时几乎看不到的温和的表情，一脸宠溺的说到。
“我这不是在夸奖哥嘛。”俊秀狡黠的笑了笑，“我说，哥，你要是多点这样的表情，就不会老是被人说成是一个冷冰冰的人了啊，虽然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俊秀扬了扬脸，黑色的发丝划过精致的眉毛。
“冷冰冰啊……”
若有所思的念着这个词，在中想起不久之前就有个奇怪的家伙这样对自己说过，而那个奇怪的家伙有着犀利的眼神和充满霸气的眉毛，和他对视的时候，总是在不经意间，被迫处于下风。
想起郑允浩那种几乎能将人看尽灵魂深处的强烈眼神，在中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刺人的感觉不浅不深的浮现在脑海里面。
心有余悸。
“哥，又想什么呐？”俊秀伸出手在在中眼前晃了晃，“又神游了吧！”带点不满的小抗议。
在中回过神来，微笑着看着俊秀，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温润的脸。
俊秀是在中亲近的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这个男孩身上弥漫着温和的平静和适当的温暖，带给在中无比亲切的感觉。和他相处，自然又随意，虽然是生在富家的大少爷，但无聊任性的性格却看不到，多的是良好的教养和恰当好处的言行举止，不过不失。
像疼爱自己的弟弟一样，在中打从心里喜欢这个温柔的孩子。
“啊！对了。哥，这本画集给你。上次参加国立美术馆剪彩仪式的时候得到的。”俊秀从包里拿出一本装潢精致的画集递给在中。
“每次都让你这么费心，真是谢谢你，俊秀。”接过画集，在中向俊秀道谢。
“反正我拿来也没有用。倒是哥，哥可是注定要成为大画家的人啊！”俊秀故意提高了声调，“以后哥要是出名了，我还可以到处炫耀一番呐~”调皮的望向在中，俊秀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
会心的笑了笑，在中随手翻开画集，一瞬间闯入他的视线的，是一幅折叠的拉页上火红的颜色。
有点刺眼。
本来对红色就比较敏感的在中自从上次接触过允浩以后越发的受不住这种颜色所带来的冲击。
想起那个以旋风般出现又以同样的速度消失的人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来过学校。虽然向周围的同学打听证实了他的存在，但却没有人能对他说出个根本。平时和他来往的人也不少，只是真正说起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这一个月到底去了哪儿。接下来的消息，只能用八卦来形容了。
是自己之前没有注意还是怎么的，原来郑允浩在班里的被关注度一直都居高不下。连同那些空穴来风的流言，一件事情都可以听出几个版本，且各不相同，各自精彩。
不过都是些无聊又混乱，七分厌恶中又带着三分嫉妒的话。多的是自圆其说的猜想，少则是无关紧要的冷漠。
看来冷冰冰的何止是自己。对于生活，大多数的人到底也是带着三分妥协在过。没有办法实现的东西，没有力气争来的希望，都像是最大的遗憾一样，让人用尽了力气去唏嘘。
而这样的生活中，无可奈何又能说得清楚多少呢？
所以，那些耀眼的，趾高气昂的人。总是被许多人羡慕和嫉妒着。因为那是自由到随性的精神，可以让人想到那些曾经折腰追寻过的东西，那些曾经拼了命也要实现的理想，那些终究在时间的重压下，不堪喘息，直至死去的过往。
关于那天的记忆，好像已经被磨合得没有剩下多少了。连同那些平时自己没有的情绪波动也没有复出的痕迹。一样的晨练、上学、画画、打工。生活再次回归到往日的状态，平静安逸，无风无浪。
这才是自己所要的，一旦形成了规律，心也会随着安静不已。
不求不切，不乱不慌。
这样才好，这样才不会把自己暴露在别人面前，这样才可以避开和其他人深入的接触。
而一旦清净了四周，划出了界限，就没有谁会刻意的闯进来。
我的世界里面最好只有我一个人。不会受伤，也不会伤害到别人。
只是……
只是还记得允浩的血染在洁白的毛巾上，那些让在中看起来觉得残忍的色泽在毛巾上顺着纹理扩散开，最后形成一大片一大片的红，领域延伸到一个界限停下来时，那些图案看上去，竟像是怒放了一大朵一大朵的花。
——带着强烈的生命力，使劲盛开的，血色的花朵。让在中在那个瞬间竟然没能移开目光。
“……俊秀。”在中不知道为什么想开口。
“嗯？怎么了，在中哥？”
“你……认识郑允浩么？”保持看画集的姿势。在中没有抬头，却可以感受到俊秀正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你是说……允浩哥么……不过我真惊讶，你竟然会主动问起他来。”
在中有点不解的抬起头，“俊秀……你和他很熟么？”
“嗯，怎么说呢，虽然从小就认识，但是有段时间我去了国外，回来后和允浩哥就没怎么来往，倒是现在又到了同一个学校。”俊秀说：“允浩哥的爸爸就是首府的检察官。”
“检察官！？”在中吃惊的问道，“不是□□么？”这句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其实，那天在中就认为郑允浩可能是什么□□这类的吧，要不怎么就以那样一副模样出现了？就像是被仇家追杀而不顾一切逃命的人一样。
想不到自己也成了自以为是的人了，不过，检察官世家出生的少爷一身血污的出现在路旁，这个……不也太奇怪了么？
讪讪的笑了笑，在中发现最近老是遇上一些奇怪的事情。
“……不过，这么看起来的话，哥和允浩哥还真有点像呢。”俊秀一副发现了什么似的表情，用手撑着下巴，自顾自的点头说道。
“什么？我和他……我和郑允浩像？”吃惊又茫然的看着俊秀，在中一时顿住了，不知道俊秀到底是怎么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哎，允浩哥啊，生气的时候挺凶的，沉着脸的的时候也挺可怕的……哥的话，如果不认识的人见了哥，多半也以为你不好相处吧。一个看起来很严厉，让人不敢接近；一个看起来冷漠得无法让人接近……这不就像了嘛！”得出这个结论，俊秀满意的点点头。
这番话倒是弄得在中哭笑不得，好像是听见了一件最不能让自己相信的事情，打从心里觉得奇怪和疑惑。除了承认郑允浩的确是凶巴巴的这点以外，在中看着俊秀一脸天真的满足在自己的结论里面，忽然就涌起不舒服的感觉。
哪里不舒服具体也说不上，明明知道俊秀没有恶意，但在中还是为这番话感觉到一点不舒服。
难道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
自己和郑允浩，还可以找到共同点么？那样一个激烈而霸道的人，一个完全和自己拥有相反性格的人。如果非得说有什么相同的地方的话，就像俊秀说的，一个是冰一个是火，惟一的雷同，那就是同样让人不敢轻易接近吧。
害怕被冰冻伤，害怕或被火灼化，于是能躲则躲，不能躲就尽量不要靠近，以免自取灭亡。
摇摇头，在中向来不喜欢思考过多的会搅乱自己思维的东西。
“俊秀啊，待会要不要去我家。作为答谢，我请你吃饭。”在中扬扬手中的画集，笑着问俊秀。
“真的么？”俊秀高兴的仰起头，不过一会儿表情就淡了下去，“唉，哥的料理虽然很想吃，不过今晚还有一个重要的宴会。”叹口气，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俊秀扬起头来看向在中的时候依然是温和的笑容，“哥，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记得你欠我一顿料理啊！”
目送俊秀离开，在中缓缓的坐回画架前。把剩下的一点画完之后，翻开画集，拉开刚才没有看完全的扉页。
一整片的红色跳进眼睛，直直的刺激着瞳孔。
有点炫目，在中盯着画上好像是火焰，又好像是水流的纹理仔细的端详了一阵，才发现其中被淡染的手法融进了两张面孔。
很淡，只有浅浅的轮廓。很浅，如果不是和四周的纹路有交错的细纹的话，几乎都看不出有两个人，相拥着，好像又是重叠着，模糊了整体。只是在这不知是火还是水的其中，被掩去了了大半，剩下两张面孔显示在其中，淡得几乎随时都可能消失。
看了一会，在中发现了右下角写着这幅画名字，红底黑字，这幅名为《宿命》的画在题目的下方还有一些题词：
“你相信命运么
你相信宿命么
一切因为巧合而凑在一起的事情
一切像是冥冥之中被什么力量牵引的东西
当它们相遇
那些客观存在的规律就会自动烟消云散
只余下对不可逆转的契机的感慨和惊讶
我们
将之称为‘命运’”
看得竟有几分痴了。
宿命……么？
一些记忆涌上心头。随着那些记忆的浮现，在中漂亮的眼睛里面渐渐被深不见底的墨青色覆盖，慢慢的，化成一丝丝疼痛的纹理爬上流光辗转瞳孔。
我所相信的，无非是尽力活着罢了。
不着痕迹的苦笑爬上在中的嘴角，淡得几乎看不到。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摇曳着向着暮色四合靠近，秋天的感觉加深了，天边的夕阳正缓缓的投入天空的怀抱，等待着夜色将它一点一点的覆盖上阴影。
秋暮，带着慵懒和安静给一切染上暮金。
在中抱着晚餐的材料绕过小道回到家，因为一边抱着东西，一边还背着包和画具，为了开门，不得不放下画具，换过拿东西的右手摸出钥匙来开门。
“喂，金在中。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盲刺客【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