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身旁》十月懒猫

5、第 5 章 人是感情的

　　人是感情的动物。日积月累的相处下，大家的感情日渐增厚。特别是每日厮混在一起的五人小组，诗茵总有意无意地想避开宿舍的是非之地，不知不觉就与他们走近了。宋子祺时不时过来插科打诨，跟大家都玩得挺好。除去上厕所和睡觉，他们互相见面的时间绝对比见自己的老妈多。
　　偶尔男生们打球放风的时候，诗茵和清辰冒着随时被球砸的危险坐在场边。间中上场客串一番。
　　诗茵本不是这样的性格。她该是个怕麻烦、墨守成规，什么时间做什么事都规定好的人。偶尔的空闲她会抓紧时间回宿舍洗澡、吃饭，然后尽早回课室自修。而不是坐在操场消磨时间。
　　但实在是太喜欢这样与朋友们一起的时光了。为同一个目标而一起努力奋斗，太有满足感了。
　　这是她渴望已久的朋友，或者说，友情。

　　万众期待的元旦文艺汇演终于拉开帷幕。汇演结束的第二天就可以回家倒数新一年的来临了。放假是所有学生眼中的头等大事，元旦晚会又可以名正言顺难得地逃过每日冗长的晚自修，自然是很兴奋的。
　　“下边有请8班的同学为我们带来话剧，《灰姑娘》！”主持人宋子祺报幕，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一阵一阵。
　　何清辰调整好呼吸，做好面带委屈受苦状，上台。
　　台上的灰姑娘已经在为继母一家布置餐桌，该是诗茵出场的时候了。诗茵从舞台的一侧窥见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翘首以待，不自觉地脚都开始颤抖。回头看了看李正信，抱着“扑克脸都能上去打酱油了我肯定不会差！”的对比激励心态，面带高傲的微笑，自信地拉着两个“女儿”出去了。

　　“你哪有时间去舞会，你要留在家洗衣服，还有很多家务等着你！去把我女儿的漂亮衣服拿过来！”
　　“是的，妈妈。”灰姑娘虽然失望不甘，但也只能按继母的话去做。看看身上不合身的旧衣服，就算可以去舞会，又怎么样呢。

　　“你是？… …”灰姑娘惊奇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
　　“我是来帮助你的。”
　　“帮助我？”这是真的吗？
　　“当然了孩子。瞧，你看看自己！”
　　“啊这是真的吗？这真像是一个梦！好漂亮的裙子！还有南瓜车！我可以乘它去舞会吗？”真不敢相信面前的自己。做梦也未曾想象过自己有一天能像现在这样被精心打扮。
　　“当然。但你要记得，12点之后，一切魔法就会恢复原状。你必须在午夜之前回来。”

　　王子对灰姑娘一眼就留意到了灰姑娘。灰姑娘成为了唯一被王子邀请跳舞的女孩。
　　旁人非常羡慕，灰姑娘的继母和女儿们妒忌地说，“这个人凭什么能跟王子跳舞！”
　　灰姑娘觉得自己像在梦中一样。
　　咚咚咚，12点的铃声开始敲响。
　　“啊，对不起，我现在要走了。”魔法即将消失，我将重新变回灰姑娘。
　　“什么？你不能走，我甚至都还没知道你的名字！”我好像爱上你了。
　　“对不起，我必须要走。再见！”一切都是时候结束了。灰姑娘匆匆离去。

　　清辰按原计划一边跑一边准备把鞋子“不经意间”留下。第一次尝试，鞋子没掉，失败。跑两步，再稍一用力，还是没掉。清辰急了，明明之前排练的时候根本没出过问题。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在上台前嫌鞋子太大了垫了个鞋垫。这会儿是合适好走路了但是关键时刻它甩不出去啊。怎么办呢？眼看还有两步就到台下了，停下来使劲甩的话就太刻意了吧？！这不成笑话了？演到现在了才出纰漏？不行，我的自尊心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最后一次“自然甩”的机会了，何清辰把心一横，右脚用尽全力向后一踢。
　　万幸，高跟鞋终于脱离她脚的束缚了。
　　在空中划过一个精准的抛物线轨迹，砸到了郑嘉恒的头上。

　　全场爆笑。
　　诗茵眼睛里对何清辰投去了无比崇拜的目光——原来你留了这么一手！你到底偷偷练了多久才能这么准啊！笑点设计的太巧妙了！眼角余光瞄向评委席。恩？不是吧，黑面王教导主任居然在偷笑？！
　　清辰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诚心祈祷，神啊，我真不是想让大家笑的。这么狗血的场合，真的不是我故意的。

　　谢幕的时候大家手牵手站成一排向观众席鞠躬致意，接受台下震天的掌声。大家都笑得很开怀，诗茵再次瞄向教导主任，仍然是原本的黑脸。难道是我刚刚眼花了？明明郑嘉恒被砸中的时候他有偷笑啊。还以为他也会喜欢我们的话剧呢。诗茵稍稍皱起眉头。
　　一旁的李正信留意到诗茵又在走神，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再望望仍在纠结的眉头，扬起嘴角。
　　何清辰的眼光则注意到了台边候场的宋子祺。手上好像拿了什么笑得一塌糊涂朝她挥手？… …鞋垫？！
　　老天作证，何清辰真的有想把另一只鞋垫连鞋一起给他甩过去。可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作罢。暂且放你一马！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颁奖时间，何清辰因刚才的热烈群众反响，燃起了一丝希望。虽然这类题材不合评委的胃口，但是既然他们刚才大都笑得很开心，总该有一点点盼头吧？
　　“三等奖得奖的班级是，2班、7班、16班！请得奖的班级派一名代表上台领奖。”
　　唉。清辰失落，还是没能拿奖啊。不过算了，本来就没抱多大的期望能拿张奖状回去贴的。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啦！起码同学们都很喜欢的样子，算是得到了认同的回报吧。果然我很难做得成一件事，总会留遗憾。
　　“下面宣布二等奖的得主。”教导主任仍是万年黑脸，摊开手中的纸张。“18班，8班。请各派一名代表上台领奖。”
　　打闹中的诗茵她们忽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我是不是听到了在叫我们班？”清辰一脸疑惑。绝对听错了。不可能。
　　“我也好像听见了。听错了吗我？”诗茵摇头。
　　“赶快上去啊！还杵这干嘛？”郑嘉恒听力正常，把还在发愣中的何清辰推上台。

　　处于震惊中的何清辰从主任手上接过奖状，台上一旁站着的宋子祺朝她拍手鼓掌。终于回过神来，绽放有如中了五百万但是彩票不见了最后一刻又找回来了的灿烂笑容。拿着奖状，使劲朝诗茵他们的方向招手，眼底晶莹。

　　第二天中午放学后大家决定一起去吃点东西玩一玩算是庆功。可惜咏怡说要赶着回家，林莹跟孝敏都表示有约了。郑嘉恒于是叫上宋子祺，说是特准他加入庆功宴，老队形又齐全了。
　　搭公车到市中心，选了性价比不错的汉堡店。店里坐的大多都是同龄的年轻人，吵吵闹闹很是轻松。
　　诗茵注目着对面的李正信撕开一包番茄酱。正合我意。诗茵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薯条去点。
　　“你自己不是有一包，”李正信斜眼，“为什么不开自己的。”
　　“麻烦。而且我讨厌撕开番茄酱。太恶心了。”诗茵继续点对面的吃。
　　“恶心就不要吃了。非正当理由，驳回。”伸手就要挡。
　　“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啊。我怕你听完就吃不下了。”诗茵脸写着“不告诉你是为你好”的忧虑之情。
　　“尚且听听。”李正信朝口中塞进一条薯条。
　　“小时候有一次来麦当劳，我刚刚笑着撕开番茄酱准备吃薯条的时候，嘴巴里一直在松动的一颗牙掉出来了。血和番茄酱就滴在一起了… …”
　　“停。停！”李正信点头表示明白，“我帮你开，行了吧？”买你怕。
　　“非常好。”诗茵对交涉结果表示非常满意。

　　“何清辰，听说你现在在学校算是小有名气了？听说还迷倒了不少不长眼的青年？我们宿舍有两个不开眼的昨天竟然向我打听你来着。”宋子祺表示遗憾，“要是我把你的田园碎花乡村休闲风鞋垫照片分发到每个班一张，题词，灰姑娘的秘密。估计你会更红的。”意趣盎然。
　　正在咬汉堡的何清辰差点没被噎死，敢情他还收藏起来拍照留念？变态啊？恐吓：“你敢？！”
　　“你的趣向原来这么特别的啊。啧啧”郑嘉恒对清辰表示嫌弃。
　　“特别个毛啊！那是军训的时候鞋子不合脚让我妈给买来的！昨天没找到其他的只好拿来用，不是我的趣向好吗？我一点都不喜欢！”何清辰义正严词地澄清。
　　“可是那时候你在宿舍不是说它还不错？”诗茵把看见的事实如实描述，一点没有要把何清辰卖了的意思。
　　“梁诗茵你给我闭嘴！！！”何清辰抓狂，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这姑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过话说不开眼的来向我们打听他的也不少啊。”诗茵指指宋子祺。
　　李正信终于笑喷。一箭双雕，高，实在是高！

　　一阵打闹过后都到了该回家晚饭的时间了，分别的时候宋子祺说是另外有约，走到十字路口时牵起来一个在等待的女生的手。
　　何清辰被惊到了，不是都说他还挂念着兔子姑娘的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关于兔子姑娘，何清辰还真的去做了一轮资料搜集。多数的说法是，人长的漂亮成绩也好，很温柔，没见她跟谁大声说过话，和善，是很受欢迎而且不招嫉妒的类型。对，不招嫉妒是重点。何清辰外貌得天独厚是不争的事实，成绩排不上前三前五那也是稳的，自己虽然也自认努力刻苦地付出了，但是招来的冷眼从来就没少过。难听点说句，她就是在同龄人嫉妒的眼光下长大的。于人的相处之道，她知道她有很多不足，但很多时候还是做不到完全没脾气。有自己的原则忍受不了无法妥协，不可能。所以，兔子姑娘自然就成了她星星眼的对象了，可以说是有那么一点崇拜的意味的。或者说，fans？
　　而那天见到的那个邻校的女生，虽说样子跟兔子姑娘有那么一点相像之处，可无论是人品还是长相，没一样比得上兔子姑娘。莫名地，何清辰就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背叛之感。有如店主主动答应预留的限量版，顾客终于赶到却得知一等再等最后已经卖出的消息。明明是你给予的希望，何必又亲手摧毁。

　　第二天清辰跟着妈妈出去吃饭，老妈朋友的儿子原来也在A中，高三。非常有礼貌，说话的时候很温柔，成绩优异，原来还是学校的学生会会长耶，之前怎么都没有留意过？她的妈妈一直在谦虚地炫耀，自豪骄傲洋溢。可惜说是高中毕业之后就要出国了啊。
　　学长很亲切地跟她打招呼，清辰笑得那一个灿烂。
　　对嘛，世界总会有足够美好的观赏性植物。

　　回校的时候清辰仍然处于兴奋状态，对任何事呈过于亢奋状，诗茵问，“你怎么了啊？”
　　“哎呀我告诉你们啊，周末的时候我跟我妈去吃饭，见到了我们学校高三的学长耶！就是那个学生会会长，很有礼貌好亲切！~”
　　“是不是苏俊宁！哇你跟他吃饭啦！”林莹迅速加入兴奋的阵营，“听说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在国外念书，双方父母也默许，所以他毕业之后也要出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吧。”清辰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学长吸引，对人总是温文有礼，有领导才华能服众，长得高又干净，稳定俗套的感情。总括来讲，很对何清辰的口味。
　　一个偶像倒下了，千千万万个偶像站起来。

　　热闹元旦假期过去后就是期末考试月了。因为元旦的缘故荒废了不少学业，这时候只好加把劲了。之前是每天赶着吃饭之后去排练，现在是赶着去复习。以往热闹的球场人少了，自修室的人是有增无减。上高中以来的第一次期末考试，大家都有点紧张，班级里也全是发奋的氛围。
　　所以，人就总要被逼一逼的。
　　自修室总是人满为患，诗茵便很大方地跟另外三个迷途羔羊分享了图书馆书库清净的位置。于是这小角落就成了大家的集合地点了。

　　郑嘉恒对着政治书在挠头捶地，痛不欲生。诗茵感觉找到了战友，因为她也没好过得到哪里去，这会正被什么“正比例函数”“反比例函数”折腾得够呛。这都什么东西啊！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东西啊！发明这个的人这么无聊的话为什么不去学雷锋做好事而要折腾这个出来折磨我啊！哎，算了，先把物理作业做完吧。看了一小会，毫无悬念是白费力气。再看看远处叠着的生物课本，叹了口气，朕今天还是不宠幸你了，你自便吧你。
　　随后还是决定传召英语爱妃好了。
　　正要伸手，抬头留意到前方好像放了本李正信的数学笔记？貌似是个好东西。手不自觉地就朝那黑色的笔记本伸过去了。
　　李正信像是没有发现，仍旧专心在草稿纸上演算。

　　南方沿海的冬天本来就算得上是暖冬，虽是1月下旬，基本是一件毛衣加外套就足够应付了。从元旦晚会到期末考试的准备，像是面前的一个个山峰，让人只顾努力攀登。611的内部危机被模糊，回到宿舍都赶着洗澡然后爬上床休息，说话的时间少得可怜，亦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颖珊见宿舍这么安静，起了好几回话头也没人接，甚觉无趣。

　　宋子祺从偶像的高位坠落，形象插水，反倒沟通起来更顺畅。何清辰跟宋子祺开始熟悉起来，或者说，互相挤兑的频率增加。晚上洗漱完毕后，盖起被子遮挡手机屏幕的几寸光亮。

　　“一上高中就同时应付八门课，每门都要期末考，真要命。”发件人：宋子祺 22：48
　　“高二还九门啊。”发件人：何清辰 22：50

　　“教我们班的那个生物老师那个口音，蜗牛不是蜗牛，是‘O牛’。” 22：51
　　“哈哈就是！说起来我们还是同一个生物老师。”22：54
　　“他在你们班有没有说过一个冷笑话？”22：56
　　“是不是那个，从前有一只O牛晕倒在路上被送进急诊室，人家问它怎么了的时候，他拍着胸脯惊恐地说：‘刚刚有一只乌龟从O（第三声）身边跑过，速度实在是太快了！’”22：59

　　“政治练习册做好了没有，借我抄。” 22：47
　　“不要，要是老师发现了一样的答案怎么办？” 22：49
　　“切，又不是同一个老师！怎么会知道？”22：53
　　“你以为老师像你那么笨？”22：55

　　“在干什么？”09：21
　　“你怎么这么有空？大周末的干嘛不去约会？”09：24
　　“散了” 09：30
　　“=.= 够一个月没有”09：31
　　“你真了解我，没有”09：33

　　后来宋子祺又再拖了一个又分手了。何清辰得知后总觉得有点唏嘘。兜兜转转，人来了又去，人的感情还真是个复杂化学反应。
　　那天跟他在书架间闲逛透气时，翻开了一本杂志。刚好是名为星座速配的一页。
　　宋子祺一看就笑了：“这东西绝对是不准的，魔羯座速配第一名——处女座？骗人啊？照他那样说我跟你简直绝配啊，但是我们有可能在一起吗？”
　　清辰失笑，“恩。那也是。”

　　星座这东西，本来就是你信则有，不信则无。
　　年少的我们懵懂无知，自信得几近幼稚，会思考会迷茫，无法预料将来。曾经坚定的信仰和念念不忘，在成长的路上逐渐崩塌忘怀。做过很多日后回想起来无比后悔和丢脸的事，也有过最闪亮的回忆。庆幸身边能找到三五知己，说说悄悄话，分享难以启齿的秘密。如同漫天星辰，总要有人在身旁分享才有意义。

　　多么奇妙能够遇上你。不知道能走多远，先一起走走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