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第四章话剧 ...
-
话剧出大事了。
何清辰跟陈绮君的意见一直存在分歧。绮君坚持要租用昂贵的专业道具和服装，但何清辰明确表示班费预算有限不可能支撑得起。清辰又主张在表演时由于观众太多而且距离远，肢体语言和动作可以适当夸张，绮君则认为自然最重要。用绮君的话说，她对表演是有追求有执着的。当清辰搬来制作南瓜车的纸箱等道具时，绮君终于暴怒，甩手而去。扔给何清辰三个字——不演了！其他演员也面面相觑。见何清辰在一边没说话，赶紧作鸟兽散。
也就是说，这之前的什么狗屁妥协、尝试通通付诸东流。再离正式演出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一切清零。
何清辰头都大了，不只陈绮君退出，其余的演员索性也借口实在是应付不来辞演了。一段时间来高强度的排练也实在让他们逼之则吉。重新物色熟悉剧情的同学时间紧逼得不可能。重新编另外剧本更是不可能。何清辰咬紧牙关，惟有自己顶上。
紧急关头，611的舍友都义不容辞出来帮忙。灰姑娘的两个姐姐分别拜托了孝敏和林莹，有魔法的仙女交给咏怡，把郑嘉恒忽悠成了男主角，连李正信都使唤来当王子的随从侍卫了。最后屁颠屁颠地走向梁诗茵。
“诗茵我的好诗茵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何清辰甩出了靴子猫的卖萌眼神。
诗茵本来就讨厌被排练时间压逼下的麻烦，见到何清辰之前忙得昏天黑地更是恐怖，不只一次坚定了绝不掺和这档子话剧的决心。但她倒在了那亮晶晶的眼神下，于心不忍。“说吧，想我演什么。”
“灰姑娘的继母。”
“… …何清辰你就会欺负我！”诗茵尖叫。
一切开始得不算顺利。大家都是新手，刚刚开始接触剧本，不是忘词就是表情不对，不是忘记走位撞成一堆就是错过上场时间点。加之服装、道具通通还在起步阶段，排练时间也只是每天下午放学后到晚修前的短短两小时，第一天就累得不行。
回课室后诗茵还得例行带读，差点没趴在讲台上。终于结束，回到座位上，赫然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张校园卡。附送便利贴：明天起帮我买早餐。落款，李正信。
诗茵气不打一处来，写了张小纸条揉成团扔后边去。“要吃早餐不会自己去饭堂买啊！”
“排练报酬。而且你不是每天早上都去的。顺便而已。”
那家伙怎么知道我每天都去买早餐？算了，拒绝也没用，肯定讲不过他。忍。
“吃什么？”
“随便。”
没多久，又一张校卡从身后飞来，把刚刚打开的作业本的诗茵吓一条。一看，名字：郑嘉恒。便利贴，“随便too！”
诗茵咬牙朝八点钟方向怒目而视。郑嘉恒双手合十作讨好状。
甩头瞪了瞪旁边正与周公深度会谈的何清辰，这都是替你遭的罪啊！何清辰感受不到凶光，没醒，转头继续睡。
晚上回到宿舍洗浴是挤得不行，诗茵的宿舍是全体出动排剧了，自然就只剩下这一丁点时间又洗澡又洗衣服的，匆匆忙忙。诗茵刚洗完出来，回宿舍整理的时候，宿舍只剩下林莹、颖珊。颖珊神秘兮兮地让她们两个靠过来，说是有小秘密要说。两个女生一脸疑惑，颖珊悄声说：“我告诉你们！我这几天留意到了，孝敏三天才洗一次头哦！今天你们排练出了那么多汗也没洗啊，啧啧好脏！多不讲卫生啊！”林莹跟诗茵一脸尴尬，颖珊疑惑， “她们没告诉你们么？”
“谁？”
“清辰跟咏怡悄悄告诉我的啊！一开始我也不信！留意下来，原来是真的！跟她这么久没见面没想到她变成这样了啊。”
清辰。咏怡。清辰咏怡悄悄告诉‘我’。
几个关键词轰的一声在诗茵的脑袋中炸开。
晚上诗茵在床上辗转反侧。不会吧不是吧不要吧，原本宿舍的每一个女生应该都是温暖善良而不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何清辰不应该是那样子的人，我一点感觉不到一点没发觉！还以为这里应该是温暖的阳光而不是黑夜。如果阳光的底下是丑陋的温床，那跟以前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甚至可怕一百倍。面具遮掩下的丑陋比直白的刻薄更不堪入目。
难道孝敏将会变成以前的我吗。
我知道其中的残酷和痛苦的煎熬。但现在我该为置身事外感到庆幸吗？
我该怎么做。
果不其然，梁诗茵被远离多时的噩梦再次缠上。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就又到清晨了。洗漱后出门跟林莹买早餐。
平日里很多话，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们一向出来得很早，两个人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校道上稀稀疏疏三五个人向饭堂走去，天色也未完全亮透。
“那个… …”诗茵还是忍不住开口，她实在是太想听林莹的意见和想法了，“你怎么看？”
“个人的生活习惯本来就不一样，是自己选择的。但是如果那些话真是清辰她们说的… …”林莹吞吞吐吐。
“是啊。这才是我关心的点。”诗茵垂下眼。
“要是孝敏知道了她被这样想的话，一定很伤心。”
是的。这是唯一能确定的了。
回到课室有气无力地把后边两位的早餐和校卡甩他们桌面，给他们买了她平时常吃的肠粉——只有足够早才能买到的抢手货。何清辰照旧是皮蛋粥。分发完早餐后自己倒没什么胃口，吃了个面包之后剩下的蛋挞实在是吃不下了，挂在了课桌的钩子上。
正趴在桌面上，后边的二人党回来了。从郑嘉恒发出的感叹声就知道这孩子平时真是饿惯了。
背后被笔戳了戳。
“干嘛。”头都没起来。不用想，肯定是后边那个麻烦的李正信。
“挂在你桌子上那个是什么。”
“蛋挞啊！”自己没长眼睛啊。
“我明天也要吃那个。”
“恩。”敷衍地懒得回答。别说话让我安静一下成不。
“在干什么？”
“没事。”
“我想，老师对你在干什么很有兴趣。你BOSS在门口看着你很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带读。”
诗茵刷地坐起来。糟糕，都忘记今天又是读语文的时间了。马上起立，带上书向讲台走去。在台上幽怨地望向瞬间消灭完早餐的李正信，那位仁兄为什么每次说话重点都要放在最后？！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诗茵总觉得她们宿舍的距离正在被拉大。因着话剧的排练大家都聚在一起作息，但吃饭的时候人一多诗茵无意中就与林莹坐在一起了，咏怡跟清辰也是形影不离。大家找话头都搭上孝敏，孝敏心里瞬间就咯噔了一下，敏感地察觉气氛难免有些异常。“你们是干嘛了这么爱找我说话？”
没有人回话。心已经凉了大半截。但为了维持表面的平静，她装作如常低头吃饭，机械地一勺子一勺子地放进嘴巴里，掩饰疯狂颤抖的不安感。
但愿她没看出什么来才好。诗茵默默跟林莹交换了下眼神。
离正式演出还有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周末的时候大家都很有义气地推迟了回家的时间，一起留下来排练和制作道具了。
“看我把谁带来了！”郑嘉恒带了个人进来。
宋子祺悠闲地迈步进来，怡然自得。
大家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不解。
“嘘！可千万别让他们班的人知道我把他带过来了啊！这位同学画画的水平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比得上的。就把那不见的人的南瓜车交给他吧，保准蓬荜生辉啊对吧！”望向宋子祺。
道具、服装制作的准则是谁用谁负责，大家都自己折腾去了。南瓜车大家合作把竹竿撑成了大概的形状，然后贴上白纸。何清辰默默地开始自己上色，要搁之前诗茵早就上去帮忙了。但是想想目前有这么点不自在，一起画画的时候没话说的话更尴尬。还是没过去帮忙。何清辰的右脑实在是不够发达，买回来的颜料散落一地，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
“既然这样，我尽力而为吧。” 宋子祺倒没介意“叛变”。然后看了一眼制作中的半成品，深刻地皱眉，“我可不可以稍微问一下是谁调出这么天才的颜色来的？”
大家的眼神儿统一飘向远方。
宋子祺大概猜出来了，摊手，“看来我也摊得上是‘临危受命’了。”
何清辰不得不承认，术业有专攻这句话是对的。在自己手下乱七八糟的颜料，怎么到了他那里就调出这么活灵活现的色彩呢？而且人还长的这么好看，运动神经也发达，啧啧，上帝果然是不公平啊。
啊不对。某程度上还是公平的。兔子姑娘不是出国了么？同一个月亮却天涯各一方，怪不得分开后游戏人间啊。关于他的传闻还真不少，稍稍八卦了下就知道这么多，听说从初中开始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还有的说他一直挂念那个女生一直在等，一直在拒绝各种情书。哪种说法最接近？谁知道。反正不关我的事，Who cares～
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大家准备出校门回家吃晚饭。周六的下午学校冷冷清清，平时放学时间水泄不通的公交车站也是空无一人。
郑嘉恒突然神秘地掏出点什么。
“tamama面具？你想干嘛啊郑嘉恒！”诗茵大叫。
“先别叫了好不好啊！我耳朵都要被你刺穿了梁诗茵！”郑嘉恒捂住耳朵。“游戏输了的人，戴着面具一直坐到中心站，如何？”
“同意。”宋子祺好像坚信那个倒霉蛋不是他。
“哇听起来不错！”孝敏很感兴趣。
诗茵一脸愁容，不觉得事不关己。
大多数人都不可至否，至少抱有轮不到自己头上侥幸之心。
“好了好了速战速决吧！就最简单的剪刀石头布呗！”何清辰只想快点结束回家，说着做好了有如“壮士一去兮不复返”雄心壮志的准备。
“剪刀石头布！”第一轮李正信、诗茵和宋子祺都顺利逃脱。庆祝大叫。
“剪刀石头布！”孝敏一个剪刀胜利。
“剪刀石头布！”咏怡跟林莹兴奋得快要跳上二楼了。
最后的恶战。何清辰手都已经抖了。眼睛一闭，死就死吧！
噢。死了。
何清辰这辈子都不想回忆起当天任何细节。最近烦心事已经是一桩接一桩，就没件顺心的，连猜拳她都要输！是有那么不堪吗？公车上各种惊讶、好奇、侧目而视、无视、鄙视… …她干脆两眼一闭算了。幸好看不见她的样子。旁边的一群人明明说要装作不认识她的，那现在忍不住的大笑狂笑是什么回事啊！
特别那个笑得最大声的宋子祺！有这么好笑吗？笑毛啊！
诗茵本来不是笑的心情，但面前两眼一闭戴上面具的何清辰仍然令她忍俊不禁。看着笑得开怀的众人，仍是平时的样子。或许笑一笑，可以忘记很多事。
12月底，终于有点冬天的意思，毛衣、外套开始陆续出动。话剧演出近在咫尺，大家各归各位也逐渐熟练起来，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611。
颖珊陆续找了间隙向诗茵和林莹透露了很多关于孝敏的旧事。她说，她原本以为她很了解孝敏。孝敏从小学开始就跟她是好朋友，互相对彼此都应该非常的熟悉和了解。可是上了初中之后，孝敏开始和男生走近了些，离颖珊远了。孝敏开始跟班上打扮入时的几个女生一起凑堆，不太愿意理睬实在是算不上入流的颖珊。渐渐地积累下来的友谊逐渐拉大距离终至破裂，没想到时至今日还会在这小小的几平方宿舍内相遇。
诗茵实在是不能明白颖珊是如何做到毫无破绽的分身的。她在说起往事是明显地流露出了对孝敏的怨念与憎恨，但又表示既然现在重新遇到她其实还是不想放弃这个多年的朋友，想要重新开始。人的感情是可以这么复杂的吗？对于诗茵来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不会勉强自己跟你说话。如此推断，大概她也真是足够珍惜何清辰乃至611整个宿舍吧。这个小团体足够耀眼足够好，就此退出，就像是放弃一道刚找到方法开始解的代数题，太不甘心。
无论如何，诗茵倒真是起了对颖珊的疏远之心。对这种事情不知如何应对，惟有选择逃避。至于何清辰，就此事诗茵只字未提。好几次她话说到嘴边想问还是咕咚一声吞回了肚子里。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了就不能当没说过，往深了想，她是怕证实了之后，连何清辰这个朋友都没了。
楼顶课室，诗茵结束了上半场的戏份之后，坐到一旁休息。抽离了善妒自私的继母，面无表情。
“你额头上就写着三个字，‘我很烦’。”李正信还没到上场的时候，走到诗茵身边坐下。
“有这么明显吗。”场上的清辰正在被仙女施以魔法。
“有。”
“哎李正信，我有好奇的。”诗茵看向他。
“什么。”
“男生里在宿舍都聊些什么啊？”只是想知道这个而已。
“什么都聊。”
“详细点？”
“说到什么就聊什么，哪有固定的。”
“唉。”诗茵叹气，果然问了也白问。不就想了解下不同物种的大脑构造而已嘛。
“有话就说。”
“如果你发现你很喜欢很信任的朋友原来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怎么办？”好吧，诗茵承认她是想了解一下男生对“朋友”的想法。
“你对你‘发现’的样子有十足的把握吗。”李正信反问。
“啊？”
“先把你‘发现’的确认清楚再说吧。”王子开始要去寻找高跟鞋的主人了，随从跟上。
诗茵还坐在原地发愣。
“继母，你也是时候出场了吧。”李正信回头叫她。
“哦！来了！”站起来朝李正信走去。
晚上，诗茵再次在自己的小床上辗转难眠。灯早已暗下，陪伴她的又只剩下窗外的月亮。
她一直在思考，“确认我所发现的”？我之所以会失望失落是因为知道了清辰会对同宿舍作为好朋友的孝敏指指点点而且跟别人一起八卦。虽然孝敏自身可能的确有值得诟病的地方，但我不希望我的朋友是那种会主动挑起战争的始作俑者。正因曾感同身受，今天你可以对孝敏的过去评头论足，难保他日下一个就会轮到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不如现在及时抽身而出。我已再承受不起再多一次的背叛… …这让我怎么确认？难道去问何清辰，何清辰，你有没有跟颖珊背地里说过孝敏的坏话？是的话我跟你绝交！
所以，根本就说不出口啊。确认个屁啊。只好沉默继续当没事发生，不然还能怎么办。烦死了。睡不着。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短信。
“你不觉得天天让人吃一样的早餐太不人道了？”
麻烦的李正信。真是的，要吃早餐不会自己买啊？要人家帮忙还要求多多… …抱怨中，诗茵眼前的月亮映像终于越来越模糊。
今晚，亦不只今晚，另一个窗边，同样有辗转反侧的身影。只是互相都没朝对面看，互不相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