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听花》柒柒肆玖

18、第 18 章 阿七的伤在

　　阿七的伤在了觉方丈的助力下恢复得很好。见了觉进了门，雪姬规规矩矩地向他问了安，退出房间，让他帮助阿七疗伤。雪姬无所事事，信步出了听竹小院，踱到池塘边，见池边的假山后到是个清净的去处，便找了个能藏人的山洞钻了进去，闭着眼睛假寐。正意识恍惚之间，雪姬忽听到有脚步声朝池塘走来，随后便闻到了问莲身上的那股荷花香。雪姬不愿见人，小心翼翼地缩好身子，只盼问莲不打扰到自己小憩，耳畔却忽听问莲道：“奇了，不知雪娘那丫头跑到哪里去了？这院子都找遍了，替卫庄主拿不到人，可如何是好？”
　　知秋的声音传来：“一个小丫头，拿不到又有什么干系。我看卫庄主是小题大做了。”
　　问莲道：“卫庄主要拿那丫头，想必自有道理。这姓李的可把小姐害惨了，若不是卫庄主，谁又能想到这么个人物，竟然是浮生谷那个妖女的爪牙七护法？”
　　雪姬心下一紧，想到她二人口中的卫庄主必定是神机山庄的卫千寻无疑。“这卫千寻什么时候来了慕容山庄？他又怎么知道阿七被慕容白霜给救下的？”她脑中浮出一串问号。
　　知秋道：“你还说！我瞧着小姐可是动了真心呢。方才了觉大师受卫庄主所托，逆行姓李的心脉伤了他，小姐的脸色真是好像要杀人呢！”
　　雪姬听完这话，眼前一黑，金星直冒，心中大骂姓卫的和那秃驴，强自忍了方没出声。
　　问莲叹了口气，“卫庄主说那雪娘八成就是那姓风的妖女。那妖女和七护法两人之间不干不净，众人皆知，这次小姐可有得哭了。我还瞧那丫头挺规规矩矩的一个人，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知秋附和道：“谁说不是呢，那姓李的看起来彬彬有礼，哪里像淫邪之辈，咱们当真都瞎了眼。”
　　问莲哼了一声：“罢了，慕容家的小姐也不知怎么了，一个被欧阳绯那恶坯缠上，一个又自个儿瞧上了浮生谷的护法。咱们还是赶紧拿了那丫头交差，让卫庄主将他们带回神机山庄，给神医苏家、仁和山庄和神刀战家报了仇才是正经。小姐那边现在要死要活的不让卫庄主拿人，我瞧大少爷这次可真是被小姐气到了。”两人说着话，渐渐往远处走去。
　　雪姬呆坐在黑暗的石洞中，脑中飞快地盘算。既然卫千寻捉他们是为了帮那三家报仇，强出头给自己挣足脸面，听问莲的话，恐怕姓卫的是打算将他们拿回神机山庄，再开个武林大会公决。如此看来卫千寻让那秃驴伤了阿七，到不是立刻便要了他的性命，再加上慕容白霜情迷心窍，阿七一时半刻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到是自己，倘若被他们拿住，与阿七一道被押回神机山庄，事情就一点转机也没有了。灭门这事情明摆着有人栽赃嫁祸，倘若她不找出幕后之人，恐怕就再没有翻身之日。当下之计只能自己先溜出慕容山庄，找到钱香香再作打算。雪姬瞧瞧外头的天色，太阳已经下了山，再过半个时辰，天色就会暗下来，遂决定暂时在此按兵不动，待夜色降临再想法子出庄。她瞧瞧这假山，虽然隐蔽，可倘若稍一留心，便能瞧见这山洞之中，于是看看四下无人，摘了个芦苇，取了段杆子，一闭眼整个身子滑进了池塘里，躲进了稀疏的睡莲叶子下。
　　果然过不多时，便有更多人来到池塘边，将假山里面翻了个底朝天。眼瞅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闹哄哄的搜查之人也渐渐撤去，雪姬才轻手轻脚地从池塘里摸上了岸。天气虽然是盛夏，可夜风吹来，雪姬还是忍不住浑身打了几个哆嗦。她方才在水下便想好了出庄的路线——大门是走不出去的，不远处就是后院柴房，那里有个杂役进出的小门，夜里无人值守，尚可一试。雪姬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也顾不得摘掉那些挂在头发上的水草，小心翼翼地向柴房挪去。她像豹子一样低伏着身子，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没一会儿就摸到了柴房。柴房里果然黑黢黢的一片，空无一人。她瞧了瞧门，牢牢地上着锁，又看看比她高出半个身子的院墙，助跑了几步，人便窜上了墙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雪姬记得与钱香香上山之时，一路有一条小溪跟随，她不敢离水边的道路太近，只远远地顺着溪水的流向在树丛中穿梭。“千万别有蛇！千万别有蛇！”她顾不上身上被荆棘剌得生疼，只在心里暗暗祈祷别踩到毒蛇毒虫。她摸了摸身上，匕首、手术工具还有几个小瓶到是都在，心下稍微放宽了些。在林中穿梭了半个时辰，雪姬终于下了山，又沿着官道小跑了半个时辰，这才进了姑苏城。
　　到了姑苏城里，熙熙攘攘的人流让雪姬松了口气。她找到行风镖局，让守门之人赶快将钱香香找出来。守门人看了她一眼，忙不迭地向院子里去了。一转眼的功夫，门里传来脚步声，一丝强烈的不安陡然涌上雪姬的心头，她飞快地扫了一眼，见路对面有个卖藕粉的小摊子还未打烊，一猫腰躲了过去。行风镖局的大门开了，雪姬从道路对面看过去，见出来的人果然不是钱香香，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二十出头的锦衣公子，在他身后她看见了慕容玦。她心知那公子八成就是卫千寻，一转身迅速向小巷中遁走。“风雪姬！”她听到背后有人喊出她的名字，足下立时开始狂奔起来。她听着身后的追赶声离她越来越近，瞧见眼前有个院子，后门虚掩，当下慌不择路地冲了进去。
　　进到院子里跑了几步，雪姬方才知道原来自己进了一家妓馆，心底一喜，暗道“当真是天助我也！”。她随便捡了一个僻静的窗子翻身跳入，见地当中摆着一张大床，床上红纱帐内隐隐约约现出两个人影，像是妓女和恩客正在好合。雪姬脸微微一红，伸手从腰中抽出了匕首。
　　床上的帐子忽然撩了起来，一个□□半露，云鬓斜散的女人见握着匕首的雪姬，惊愕万分。不给那妓女喊出声的机会，雪姬身子一弓，整个人向猫一样窜上了床，掩住那女人正待高喊的樱桃小口，手中匕首一挥，割断了她的喉咙。不看床上握着喉咙抽搐的女人，雪姬一反手，匕首抵住床上半裸男人的喉咙，低声恐吓道：“不许出声，否则便和她一样下场。”
　　床上的男人没有动，却轻轻“咦”了一声，“是你？！”
　　雪姬听他说话，凝神看向男人，却吓了一跳，低呼：“是你！”
　　卫珩挑了挑眉，看向雪姬的匕首，道：“还是收了吧，我不叫便是。”
　　雪姬见他仿佛并无恶意，犹豫了一下，将匕首拿开了些。她瞧瞧卫珩，又瞧瞧床上死透的女人，神色有些尴尬。卫珩沉着脸拉过衣衫披上，看看方才的温香软玉转眼间挺尸在床，想起雪姬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心底不快。
　　他仔细瞧了瞧雪姬，见她脸上血色全无，头发乱七八糟，上边挂着树叶水草，身上的衣服撕扯得破烂不堪，隐隐露出的手臂和腿上布满一道道的血印。他方才涌起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雪姬记起他说过自己与卫千寻有仇，便放心道：“卫千寻与慕容玦捉了阿七，还要捉我。”
　　卫珩“噢”了一声，并未惊奇，因卫千寻对雪姬的武林追缉令已经世人皆知。忽听门外隐隐传来骂声和尖叫声，他急道：“来了？”
　　雪姬点点头，将床上的尸体推落床下，丢了些被单挡住，确保来人看不到床下。她飞速从衣橱中抄了一件轻薄的纱衣，放下帐子，麻利地脱下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衫，塞到被子下，罩上纱衣，香肩斜抹，又放下头发，用力抖了抖，一伸手褪下卫珩方才披上的罩衫，解了他的发髻，翻了个身滚到他的里侧，让他背冲向房门。她刚刚准备好，便听见大门嘭的一声被人踢开。她抱住卫珩的脖子，使劲尖叫了一声，卫珩高喝道：“什么人！”
　　雪姬从卫珩的发丝中瞧去，见卫千寻正目光凌厉地看向这边，不由得心中一颤。她嗷地一声推开卫珩，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十足一副被人撞破欢爱的小女子模样。卫千寻沉着脸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雪姬长出了一口气，知道危机暂时过去了，一下子瘫倒在床上，觉得全身上下开始剧痛起来。她扭头瞧向卫珩，见他定定地望着自己，眼中透出浓浓的情欲，“呸”了一声，道：“禽兽！”
　　卫珩回过神来，看着被血迹阴透的床单和衣不蔽体的雪姬，心里叫苦不迭，怨道：“我的老相好被你给杀了，你下手也忒是狠毒。”
　　雪姬哼了一声，斜搭上他的脉，听了一会儿，教训道：“你这身子毒解干净之前最好戒了女色。猴急着干这档子事，也不怕血行加速，毒气冲脑！”
　　卫珩苦笑道：“今天若不是我在这陪你演春宫，你恐怕已被卫千寻捉了去吧。好歹也是帮了你一个大忙，怎么半句谢都没有？”
　　雪姬白了他一眼，心想这话也有几分道理，若不是卫珩配合，恐怕也没那么轻易将卫千寻糊弄了。她素来恩怨分明，于是正色道：“谢谢！”
　　卫珩未料到她会道谢，嘴角一挑，回道：“不客气。”他向雪姬贴近了些，一脸暧昧地道：“我还可以帮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