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听花》柒柒肆玖

13、第 13 章 从镜湖到姑

　　从镜湖到姑苏城只有两日的路程，雪姬与钱香香离了医馆，便快马加鞭一路疾驰，想要尽早到达，以至错过了中途落脚的村镇。
　　钱香香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掀开车帘望向漆黑的夜色。“喂，这么黑，马车也走不快，不如就此停下休息吧。”她搥了搥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雪姬。
　　雪姬看看窗外的道路，喊停了马车。她跳下车四处眺望，见原处山坡上隐隐有间茅舍，伸手一指，对钱香香道：“不如去那里借宿一晚。”
　　钱香香当即同意，让车夫赶了马车向那间茅屋而去。马车到了屋前，却发现此处是个废弃的土地庙。钱香香让车夫将马卸了，自己从院子里抱了些茅草，跑进庙中生起一堆火来。
　　“今晚将就些吧。”钱香香掰了块干馍递给雪姬。
　　雪姬接过馍，就着水囊，小口吃了些便放下了，斜倚着草堆闭目养神起来。
　　“我说疯丫头，”钱香香一边吃着馍，一边往雪姬身边凑了凑，“明日到了姑苏城，你打算如何去慕容家要人？”
　　雪姬轻哼，“到了再做打算。”
　　钱香香吭唧了一声，“疯丫头，你说慕容家那小妞到底医好了小七没有？小七这些日子都没来找你，会不会挂了？”
　　雪姬不悦道：“不许乌鸦嘴。明天见了就知道了。”
　　钱香香嘿嘿笑了一声：“呸呸！小七福大命大，一定没事！”
　　雪姬忽然睁开眼，俯身将耳朵贴上地面听了一下，抬起头对香香道：“有人朝这边过来，两匹马。”
　　钱香香点点头，示意她也听到了。“来不及熄火了。”她皱眉道。
　　雪姬坐直了身体：“说不定只是过路的。”
　　然而事与愿违，一盏茶的功夫就见两匹快马冲进了土地庙。马上二人几乎是滚落下马，一人的背上插着一只长箭，箭头从胸前冒了个尖。雪姬飞快地打量了一下这两个男人，见他们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锦衣玉带，气宇不凡，一见便是官宦人家的子弟。那受箭伤之人身穿蓝衫，虽然自己受伤却仍不忘护着另外那穿白衫人，可见这二人不是主仆便是密友。
　　两人相携进了庙门，见到火堆旁边端坐的雪姬与钱香香，微微一怔，想是未曾预料在这荒山野岭半夜三更之时，竟然遇到两个女人。二人犹豫了一下，对看了一眼，同时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钱香香一付古道热肠，见二人要走，不禁出言阻止。“不妨事的，进来吧。”
　　白衫人转过身，抱拳道：“多谢姑娘好意，行刺我二人之人仍在身后追赶，若我们在此落脚，势必连累二位姑娘。”
　　钱香香嘻嘻一笑：“我们不怕。你的朋友这伤要赶紧治，不能出去瞎跑了。”
　　白衫人心知她们两个女流之辈敢露宿在此，毕竟不是一般等闲之人。他担忧地看了蓝衫人一眼，做了决定：“如此就叨扰了。他将蓝衫人扶到火边，让他坐下。钱香香用肘轻轻拱了拱雪姬，向蓝衫人努努嘴，低声道：“你给他瞧瞧。”
　　雪姬歪过头去，置之不理。
　　白衫人对蓝衫人道：“我给你拔箭，你忍忍。”蓝衫人轻轻点头。
　　白衫人正要动手，雪姬忽地轻“咦”了一声，起身来到蓝衫人面前，蹲下仔细打量钻出的半截箭头。
　　“怎么了？”钱香香也凑了过来。
　　雪姬指着那半个箭头，愁眉不展：“这血槽…”
　　钱香香顺着她手指看去，惊得“啊”了一声，在雪姬耳边低声道：“这不是你浮生谷的…怎么会在这里？”
　　雪姬摇摇头，她自己毫无头绪。她看向白衫人，问道：“可知追杀你们的人是何来历？”
　　白衫人微一踌躇，似乎在考虑什么，终于道：“不知何人，我们半路中了伏击，一路奔逃至此，未曾交手，看不出来路。”那人见雪姬若有所思，不禁问：“姑娘可认得这箭？”
　　雪姬并未接话，只道：“他已伤到动脉，如此拔箭会造成大出血，这箭只有我能拔得，算你们运气好。”
　　白衫人闻言一喜，忙道：“多谢姑娘援手。”
　　雪姬面无表情，钱香香替她笑眯眯地答道：“不用客气。”
　　忽然间四人神色一凛，只见几个蒙面黑衣人门口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庙门口，将出路堵了个水泄不通。白衫人与钱香香上前一步，用身子挡住蓝衫人与雪姬，与黑衣人对峙而立。蓝衫人见状也要挣扎起身，雪姬将他按住，淡然道：“莫动，他们进不来。”
　　蓝衫人面露怀疑之色，雪姬从怀中找出一个瓷瓶递给他，道：“全都服下。”蓝衫人接过瓷瓶，正自犹豫不决，白衫人头也不回地命令道：“照这位姑娘的话做。”蓝衫人虽有迟疑，但仍一仰头将瓶中药粉尽数吞进了肚中。
　　钱香香此刻从怀中掏出一付金丝手套，不紧不慢地戴上了，从袖中滑出一条又细又韧的金属细丝，细丝头部垂着一个类似纺锤形的重物。黑衣人见了她这件奇形怪状的兵器，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碎月斩！”钱香香面露微笑：“算你们识货！不想把脑袋留下来的，现在立刻滚！”
　　白衫人见到钱香香的兵器，面露惊喜之色：“没想到姑娘竟是行风镖局的大当家！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钱香香抿抿嘴：“不用客气。”她扫了黑衣人一眼，手中忽然发难。只见碎月斩在她手中激射而出，一招便将离她最近的黑衣人喉咙洞穿。钱香香身形如箭，夺门而出，碎月斩在她手中时放时收，时而为剑，时而为镖，进攻时如灵蛇出谷般悄无声息，又如苍鹰搏兔时万钧而至，将一干黑衣人打了个溃不成军。
　　雪姬看了几眼，便知这些黑衣人完全不是钱香香的对手，眼见便要撤退，于是唤道，“留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