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听花》柒柒肆玖

12、第 12 章 雪姬扫了一

　　雪姬扫了一眼秦煜，命令道：“我现在要去姑苏慕容家，你伤未好，与我同行。”
　　秦煜沉吟了一下，冷冷地推却道：“与门主同行多有不便，在下就此拜别门主。”
　　雪姬没想到碰了个钉子，挑挑眉，语气不悦：“你的手刚有起色，难道不想要了？”
　　秦煜摇摇头：“如若不好，亦不强求。这手就算是浮生谷八年授业之恩。从此在下与浮生谷再无瓜葛，今后再见，风门主只是在下的杀妹仇人。”他昨天想了一夜，便已下定决心离开，如若再不离开雪姬，他怕自己的报仇之心会被这女人一点点消磨殆尽，到时他以何颜面面对父母，面对死去的妹妹？
　　“小十三你这是何苦呀？”钱香香忍不住从旁插话，“要报仇也要把手治好再说，两只手总好过一只不是？”
　　秦煜对她不理不睬。
　　雪姬见他心意已决，也不打算挽留，毕竟找到阿七是她眼下的当务之急。于是她点点头，“你若不医，我也自然不留你强治。你妹妹的仇尽管来报，看在你断手的份上，到时我让你一招便是。”
　　“用不着。”秦煜漠然拒绝。
　　雪姬不以为杵：“你可随我马车下山，到了山下你再做打算不迟。”
　　秦煜没有拒绝。
　　雪姬对欧阳绯施了一礼，算是拜别，不发一语地上了马车；钱香香随后跳进马车，笑眯眯地朝欧阳绯挥手拜别；秦煜则坐到了车夫旁边，一眼都不看向欧阳绯。马车缓缓驶离了镜湖，那片竹屋隐匿到一片翠色之中，转了个弯便不见了。
　　到了山下，雪姬示意马车停到一间医馆门前，径自下车走了进去。钱香香与秦煜不知她意欲何为，只好紧随其后。
　　雪姬进到医馆中，见两位大夫坐堂，一人年纪已长，另一人十七八岁年纪，看似学徒模样。雪姬来到年轻大夫面前坐下，问道：“倘若有人因外伤至手部残疾，筋脉巨断，知觉全无，如何治疗？”
　　年轻大夫想了想，道：“可以金针刺穴，沿手部经络刺激血脉运行，辅以生肌汤药内服外用，按摩等手法综合治疗。”
　　雪姬点点头，道：“伸出手来。”
　　年轻大夫将手伸了出来，雪姬以手轻点他的手臂穴位，问道：“此为何穴？”
　　大夫毫不犹豫答道：“阳池。”
　　雪姬点头，连续指了多个穴道，大夫均都答对。有些穴位雪姬故意向旁偏了半指，大夫均能一一指出。雪姬对年轻大夫的认穴能力非常赞许，连连点头，终于问道：“该如何称呼？”
　　大夫答道：“在下姓林名智之。”
　　雪姬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交与林智之：“我有一病人嘱托于你，请你随身治疗半年，这些是诊金。半年后无论结果与否，你均可自行离去，可好？”
　　林智之见雪姬掏出巨款，不为所动，只道：“我需要先看下病人。”
　　雪姬真心赞道：“不贪不妄言，医者根本。看来我没有找错人。”她伸手一指秦煜，“他就是那病人。你可看他右手。”
　　林智之起身，拉起秦煜右手细细端详，只见他右手手腕齐断，被人以线接合，右手青紫色有减退之意，不由得赞道：“断手竟能重接，真是好手段。”
　　雪姬从桌上抄起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几张药方，交与林智之：“按此药方治疗，尽人事听天命，至少保此手血脉通畅不腐，神经我虽也做了缝合，但有很大机会不能恢复，那也是天意。”
　　林智之接过药方看了，请教了几个不明之处，将药方小心谨慎地收进了怀里。
　　雪姬复又低头写写画画，将几张纸递与秦煜，正色道：“这便是你要的心法与地图，我丑话说在前面，九幽洞内分支奇多，我也不能完全记起，若凭此图进了九幽洞，恐怕无法全身而退。至于这心法更是无甚用处，练了后患无穷，谁爱练便自练去。你将这两样东西拿回去复命，但切莫染指，否则我也帮不得你。”
　　秦煜接过那几张纸，看也不看便收入怀中。
　　雪姬顿了顿，又道：“当年我害了你妹妹性命，虽有苦衷，但终是害了人命。倘若我早知你的来历，断不会取你一只手。我亏欠你兄妹良多，如今我只能尽力替你治了，他日你再来复仇，我虽不会坐以待毙，但也不会再动你分毫。”
　　秦煜偏过头去，一语不发。雪姬叹了口气，自觉她该说的该做的都已说完做到，遂起身出门。钱香香冲着秦煜眨眨眼，想要说点什么开解他，让他化解了这仇怨，但终究还是觉得怎么解释都不合适，只长叹了一声，跟着雪姬出了医馆。秦煜听着马车渐渐走远，左手在袖中紧紧攥成拳，久久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