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听花》柒柒肆玖

10、第 10 章 天色微亮，

　　天色微亮，秦煜便起了身。一串哗啦哗啦的响声忽然在他门外响起，他浑身一个机灵，箭步蹿到门前，猛地拉开门，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一个穿着苗族服饰，带着整套夸张的头饰、胸饰的、银光闪闪的小姑娘探头进来，笑颜如花。她看了秦煜一眼，眼珠一转，“哟！这不是小十三？！”秦煜好容易看清了她的脸，记起他曾经在浮生谷中见过她一次。明明就是一个小姑娘，竟然叫自己“小十三”！“你家门主呢？”她瞄到他打着夹板的右手，伸手摸了摸，好奇道：“你的手怎么了？被谁把骨头给打断了？”
　　秦煜脸色僵了僵，“她在隔壁院子。”
　　姑娘立刻道：“赶快带我去！”
　　秦煜不情愿地带着她来到雪姬的门外，正要敲门，却见那姑娘已经自己推门走了进去，大声道：“疯（风）丫头，你在吗？”
　　雪姬的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来：“别大呼小叫的，给我滚进来！”
　　苗服姑娘一溜烟地进了屋，片刻，“哎哟，我干不了！”那姑娘忽地惊叫了出来，随即传来金属撞地的声音。
　　秦煜听她叫得急促，不知里面出了何事，一闪身也进了房内。两个女人齐齐转身看向他。雪姬香肩半露，衣衫斜搭，露出肩上的箭伤。秦煜微微一怔，转眼看向地面，就要退出。
　　“哎，你等等！”苗服姑娘喊住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匕首递到他手里，“你来干！”
　　“干什么？”秦煜不解。
　　“你主子的伤口化脓了，快给她切开放了脓血。”苗服姑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我最怕这些血啊浓啊的，一见就晕。”
　　秦煜斜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示意她他现在能拿刀的手已经废了。
　　“用左手吧，切开伤口就行。”雪姬面朝下趴好，伸手指指背上的伤口。这些天忙着治疗，把自己的伤口都给忽视了。
　　“怎么搞成这样？”苗服姑娘蹲在雪姬面前，眨着眼睛问：“你那个宝贝阿七呢？怎么不见人？”
　　“说来话长。”雪姬白了她一眼，“到是你，穿成这样，玩COS吗？”
　　苗服姑娘嘻嘻一笑，抖了抖肩膀，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你觉得怎么样？我接了一镖，护送苗家毒龙寨大当家的小老婆去给土司进贡，那个小老婆送我的，气派吧！”
　　雪姬哼了一声，“你到是气派了，给你留了消息，怎么这么多天才来？”
　　苗服姑娘一噘嘴：“人家可是收到你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来，马都不知道跑死了几匹，你还不领情！那毒龙寨主的小老婆还死活不愿我走咧！”
　　雪姬忽地轻哼了一声，秦煜已将她快要长上的箭创重新切开了。雪姬反手扔了个帕子给他，“帮我把脓血挤出来。”
　　“快说你这是怎么搞成这样？什么人竟敢伤了你，还把小十三的手给搞废了？”苗服姑娘呼扇着长长的睫毛，兴趣盎然地追问。
　　雪姬轻轻嗯了一声，秦煜下手还真是不轻。“他射我一箭，我砍他一只手，阿七被人暗算了，现在生死不明，我找你就是要你帮忙打听阿七的下落。”
　　“什么？！”苗服姑娘的嘴张成喇叭形，抬头看向秦煜，指着雪姬道：“你敢射她？小十三，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秦煜没吭声。
　　“你真的砍了他的手？”苗服姑娘狐疑地看着雪姬，“怎么又给接回去了？”
　　雪姬白了她一眼，不满意她有如此多的问题，“我的事你别管！马上把你的人都撒出去找阿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路上耽误了这么久，已经误了我的事。”
　　“啧啧”，苗服姑娘可不怕雪姬，“是你求我办事呀，还是我求你办事？这么不客气。”
　　“和你还用讲客气吗？”雪姬冷哼，“我用银子砸死你。”
　　苗服姑娘笑嘻嘻地道：“有银子就好说。”她眼珠一转，坏笑道：“不过这次光有银子可不成啦。”
　　雪姬皱眉，“还想要什么？”
　　“要是找到阿七，把他给我吧。我最喜欢阿七了。”苗服姑娘撒娇似的道。
　　“做梦！”
　　苗服姑娘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不甘道：“那把小十三给我。”
　　“你又不认识他，要他作甚？”雪姬最烦她自来熟。
　　“他伤了你，就是伤了我。我每天找人抽他一百鞭子，帮你出气。”苗服姑娘斜眼看向秦煜，笑眯眯地道。
　　“我的人你少打主意！”雪姬伸手掰过她的粉脸，“少说废话，赶紧去办正事！阿七受了很重的内伤，我很担心。”
　　秦煜挤完了脓血，住了手。雪姬扭头想看伤口，无奈什么也看不见。她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苗服姑娘，“帮我上药。”
　　苗服姑娘将药点在伤口上，然后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雪姬待她包扎完，从床上坐起，拉好衣衫，催促道：“还不赶紧去找人？”
　　“疯丫头你太无情了！”苗服姑娘哀嚎：“人家赶了这么久的路，连顿饭都不管？！”
　　“等你找到阿七，我管你一辈子饭都行。”雪姬做了个请的手势，告诉她门在那边，让她自便。
　　苗服姑娘一跺脚，噘着嘴哗啦哗啦地出了门，扬长而去。
　　“她是谁？”秦煜忍不住问。
　　“钱香香。行风镖局的老板。”雪姬说起钱香香的名字时，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是她？！”秦煜吃了一惊。行风镖局是近年崛起的最大镖局，分号遍布全国。他惊诧于钱香香如此年轻，竟就能独自打理这么大的生意。雪姬能随时找到她，借着行风镖局的关系网，想来打听到阿七的下落应该不是难事。一想到阿七，秦煜心中隐隐不快，不管什么理由，他都不想看到阿七回到雪姬身边。他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右手，自嘲地摇摇头，连剑都无法再使了，除了任人宰割，还有其他的出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