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时节》何荷

20、20 没过几天，

　　没过几天，陈落晨就出院回西碧园了，她惦记着她的课程和作业。陈落晨在房间里坐在桌子前画着一幅画，这也算是暑假作业的一部分，她学的是动漫设计，现在就是要画一幅名字叫“飞”的漫画。要求用手绘。他用铅笔在纸上慢慢地勾勒出心中的那个形象。从毓园回来以后，她也画了幅油画，大片大片铺陈德向日葵，卷曲的金黄色的叶子，浓重的绿色的根茎。叶子。油画是去学校的画室画的，因为怕油彩会把房子弄脏，在画室里，正好碰上来拿画册的徐老师，徐老师是教她们色彩设计的。她非常的喜欢陈落晨完成的那幅“毓园”。说好像从画中看到了一种希望，有一种振奋人心的力量，还说陈落晨为什么不学油画，那么有天分。
　　婶婶说学油画有什么好，一个女孩子，整天弄得脏兮兮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如学动漫。可爱的女孩子画出梦一样的童话故事，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婶婶有的时候肯定希望她一辈子活在无忧无虑的童话之中。陈落晨也认为自己学动漫比较好，毕竟天分是一回事，喜欢是一回事，而生存又是另外一回事。梵高的郁郁而终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吗？
　　她想把那幅毓园送给沈毅远，作为谢谢他的礼物。
　　当她正打开门想倒杯水喝时，听见楼下有人在讲话。她站在那儿，手中拿着一个玻璃杯。
　　看了看隔壁的门，沈毅远上班去了，晚上才能回来。沿着楼梯扶手往下望去，看见王妈正在和一位中年妇女在说话，一身银色的丝质连衣裙，脚上是红色的细高跟凉鞋。很大胆的配色，脸上画着妆，不过很淡，几乎看不出修饰的痕迹，其实她看起来很年轻，保养得非常好。
　　“王妈，听说有个女孩子和毅远住在一起，你知道吗？”声音很高，带着一丝丝的生气。
　　“这个，她”王妈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原本一直以为沈毅远家里的人都知道陈落晨住在这，哪知道变成这样，这个夫人他是知道的，从小骄横惯了，该怎么说这件事呢？
　　“其实是许二小姐的侄女，就是陈老的孙女，许二小姐让沈毅远替他照顾一段时间”
　　“就是那个宋如书，她女儿。”
　　“延君到底在干什么事，自己养着她还不够，还要把毅远拉进去。”
　　“其实，那个女孩子很安静的，她”
　　王妈正在一边思索着一边解释着，突然感觉周围好像都寂静下来了，她随着许倩的目光往楼上望去，看见陈落晨正好站在楼上。
　　“就是她？”陆云望着陈落晨问王妈。
　　陈落晨猜到是沈毅远的妈妈陆云，和婶婶是堂姐妹。
　　“你好，”陈落晨从楼梯上下来，
　　“不会叫人吗。”
　　“姑奶奶好。”
　　“你叫我什么，我有那么老吗？”陆云气极了，女人怎么能够忍受别人对于自己年龄的不认真对待。
　　“其实按辈分是应该叫姑奶奶的，”王妈在旁边说道。
　　“什么辈分，排到北极去了。”
　　“那阿姨好，对不起。您看起来很年轻。”陈落晨诚恳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
　　“阿姨，王阿姨，我先上楼去了。”
　　“好的，晨晨，需要什么和我说一声，我帮你弄。”
　　“她在这应该住不长吧？”
　　“不长，听毅远说只是暂时住在这儿。”
　　“那就好”
　　陈落晨在楼梯上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朝楼上走去。他来到房间，看见桌上铺着的那幅画，纸上的那个缺着一颗门牙的小女孩咧开嘴开心的笑着，她的长长的头发打着结凌乱的在身后披着，像披着一块金色的丝巾。她站在一块碧蓝的海边，扭转过头来朝着什么笑。
　　“你在对谁笑？谁又会明白，谁会懂得。”陈落晨自言自语，小女孩还没有画上眼睛，陈落晨一直觉得眼睛是一个人的灵魂，对于漫画中的人物也是一样的，他们也是有灵魂的。他们就是创作者的孩子，迷迷糊糊的好像懂的创作者的思想。
　　陈落晨突然想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她要尽快把那幅向日葵送给沈毅远，好像这样她就会欠别人少一点，她自己也会好受一点。
　　她拿出那幅画出门，画已经被表好了，来到沈毅远公司的门口，美丽的前台小姐拦住她的去路，问她有没有预约，
　　“没有。”
　　“那对不起了，小姐，沈总正在开会。没有时间见你。要不然等下次沈总有空的时候，你在约他。”
　　“ 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交给他。”陈落晨将东西交给她，失落的声音。
　　差距果然很大，理想与现实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相见，他们或许要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春夏秋冬，一阵又一阵的风霜雨雪。
　　她在街上慢慢的走着，天气还是很热，爱漂亮的女孩子打着遮阳伞舔一只甜筒，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去，路旁的用铁丝围成的矮树丛里，有一只黑色的小猫在虚弱的叫着。
　　陈落晨看到它朝自己望了一眼。他走了过去，伸出自己的手，小猫舔了舔自己的手，然后头朝这一边偏了过去。
　　“陈落晨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许许多多的画笔和橡皮，还有几张画好的卡通形象。她把那些东西都装进包里。然后轻轻的把小猫放在里面。
　　“蓝色”酒吧在白天好像人很少，很安静，陈落晨点了些吃的和一杯玛丽，她把蛋糕拿下一点点，然后放在小猫的嘴边。那个黑色的小猫还是在帆布袋里，伸出舌头，把蛋糕吃了下去。
　　这一切都被余蕤看在眼里，他记得这个女孩子，好像在酒会上看到过。
　　“毅远，才我看到谁了。”
　　“谁。”沈毅远开完会，在看和英华的合约，对于这次合作，利润并不怎么丰厚，但是英华是一个根基深厚的集团，和他合作，对于刚刚新建的公司来说，对于提高公司的声誉有很大的帮助。
　　“你猜猜。”余蕤看不惯沈毅远老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好像多高兴的是在他眼里都不值得那样开心，多悲伤的事在他眼里也不能让他痛苦一样。就决定和他开开玩笑。
　　“你今年15岁吗？”沈毅远淡笑着问道。
　　“我不是15岁，但是这个人大概就比15岁大一点。”余蕤厚颜无耻的说道。
　　沈毅远脑海中立刻就出现陈落晨的影子，连忙对余蕤说道：“把电话给她。”陈落晨不想接，于是朝余蕤比了个去卫生间的手势。等回来以后，见余蕤还留在那里，于是也不管他。
　　“余蕤看着陈落晨不停地拿蛋糕喂那个帆布袋子里黑色小动物，本来酒吧里是不准带动物进来的，但是她进来的时候，帆布袋子里的小动物一动不动，一点声音都没有，服务生根本没注意。
　　“陈落晨喝了一杯玛丽，感觉味道很好，似乎与别的地方不同，她又接着喝了一杯，余蕤走上去，坐在她的对面，陈落晨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慢慢的细细的和着那杯酒。这样不行，余蕤想，得想个办法搭话，那杯酒马上就喝完了，于是说：“猫最喜欢吃的是鱼，不是蛋糕。”
　　“你怎么知道的？”陈落晨配合着睁大眼睛。
　　这下子该轮到余蕤吃惊了。猫喜欢吃鱼，这不是常识吗？反过来一想才知道被这小丫头给涮了。于是决定挽回一点面子，他咳嗽一声说：“这不重要，但是你要知道，这只猫身上带了多少细菌？对客人的健康造成多大的威胁？”
　　“对不起，我现在就走。”他不知道这只猫的来历，不知道是她从路边捡来的，要不然肯定不会这样冷静的和她说话了。
　　呃，局势怎么会变成这样，毅远还让看着她呢，走了怎么办？
　　“这样吧，你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原谅你了。”余蕤眼珠一转，想出这样一个烂主意。将自己原本拿在手中的那杯酒推在陈落晨面前。
　　“我不是故意的，你看它多小，根本就不可能有多少细菌的。”陈落晨虽然像是在道歉，但表面上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
　　“那不行”
　　“毅远”余蕤正好在为找什么理由为难时，看见沈毅远正好走了进来。立刻喊了一声，像是中了头奖一样高兴。为什么不高兴呢？生活中的一切都是那么具有娱乐性。
　　“晨晨，你怎么在这？”
　　“舅舅”陈落晨抓紧帆布袋，没料到小猫像是吃饱了有了力气，陈落晨只听见“喵”的一声。
　　但他们两人似乎都没注意，余蕤忙着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沈毅远在关注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们什么关系？”
　　“你所看到的，听到的关系。”沈毅远看着陈落晨位置上的那两杯酒，微微有点生气。
　　“为什么要来这，还喝这么多的酒？”
　　“外面太热了，走着走着，就到这了。”
　　“那这酒怎么回事？”
　　“这不是我的，真的，我没有喝酒，不要和婶婶说。”陈落晨指了指那杯白色的酒说。确实不是她的。
　　“确实没有，我可以作证。”余蕤感觉到了沈毅远的微微的不悦，恐怕最后会转移到自己这里，立刻转移话题。
　　“是表姐的侄女。”沈毅远松了一口气，像余蕤说道。
　　沈毅远与陈落晨回到家里，王阿姨已经睡下了，屋里客厅留了一盏灯，灯光很亮，白色的晃到脸上，照进心里。陈落晨正准备上楼。
　　“晨晨，等一下。”
　　“欸——”陈落晨转过头，正好灯光照在脸上。她看见沈毅远坐在沙发上，正在解着领带对她说：“过来和我坐一会。”
　　陈落晨站在那儿，望着沈毅远，他还在艰难的解着，大概是一边说话的原因。
　　陈落晨走了过去，在沈毅远旁边坐了下来，然后抬起手，替沈毅远把领带解开。
　　“今天怎么没看见我就走了。”
　　“啊”应该是说今天去他公司的是吧。“当时你正好在开会。”
　　“晨晨，我不是一直都要开会的。”沈毅远明显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发生什么事了吗？”沈毅远很奇怪。不禁问出口，“为什么去酒吧喝酒？”原来他还是不相信。
　　“我已经说过了，只是天气太热了，进去休息一下，你们为什么都这样，什么都要问，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了解得一清二楚。”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一样，陈落晨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我在公园会给老爷爷老奶奶让座，我会微笑的和别人打招呼，我会装着不介意别人说起自己妈妈的时候的轻蔑的语气。为什么还是有人会认为自己会变坏，会变成一个令人唾弃的人。
　　陈落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声来，但是还是抑制不住的想，抑制不住那些悲伤地念头，那些痛苦的画面就像灯光一样在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现，随着眼泪一点一滴的流淌着。袋子里的黑色小猫像是感觉到了陈落晨的痛苦，从袋子里探出头来，绿色的眼睛望着陈落晨，然后又望望沈毅远。然后跳到地板上躲到沙发的一角。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陈落晨看见沈毅远满脸惊奇地望着小猫，说：“是我捡来的，它身上有很多细菌，不过它和我一样，我喜欢它。”
　　“晨晨，你怎么这么任性，我只是在关心你。”沈毅远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感到一阵阵的心痛，担忧，浅浅的气愤交织在一起，他不懂的这样子的女孩子要怎样才能让他完全的放下，或许那些是已经根生蒂固的，所有的一切都只会被曲解，被猜疑，被小心的防范。这比他以往所有的女朋友包括现在的都要让人烦恼。比公司里任何的合作计划都棘手。
　　“谢谢你。”陈落晨说完，然后抱起小猫，快步跑到楼上。
　　陈落晨走到房间，轻轻地放下小猫，然后靠着门坐了下来。小猫匍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