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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陈落晨微微 ...

  •   陈落晨微微醒来,眼睛还是看不太清,她以为是刚刚醒来的原因,却原来已是晚上了,她觉得头痛欲裂,尝试着发出声音,但嗓子像是被刀刺了一般生疼。
      “醒了,放心,一会就有人来接你了。”李海蹲在一旁,然后站了起来,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犯法了,但是又安慰自己,这是事出有因的,连瑞海开发时承诺给迁出户补偿,但是他因从小便在外地,所以没得到,自己的大哥上个月陪自己去要回补偿,不仅连负责人的面都没见到,还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他只是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再加上大哥的损失。无无意伤害任何人。
      他朝外走去,并没有关门。
      李海躲在路两旁的茂盛油菜花中看见沈毅远独自一人前来,手中提着一颗黑色的箱子,他定了定心神,四下望去,并没有看见旁人,心中虽然有一丝的恐惧,但是想到自己这么多天申诉无门,大哥已经残疾的腿,心中的恨意立刻雄赳赳的占了上风,他不想害人,只是取得自己的东西,而200万,他可以和大哥还有小宇去向另一个地方,可以让大哥以后不至于因那条残废的腿而艰辛生活,金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人生在世,谁能少得了它。
      李海慢慢的从油菜林中走了出来,立刻问道:“晨晨在哪?”
      “别担心,你把钱交给我,立刻肯定会放人。”随后李海身后的两人将箱子拿起放到地上打开,然后朝李海点了点头。
      “放人。”

      陈落晨脑袋昏昏沉沉,脸颊因发烧而显出不正常的红晕,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现在在哪?周围一阵阵嘈杂声,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后来只听见有人再轻轻地喊她的名字,从手上传来阵阵温暖,挣扎着去辨别声音的来源,然而却无能为力,于是索性放弃,任凭自己睡去。
      “别担心,只是发烧,受伤和身上的伤口也不太严重,不过小姑娘抵抗力太差,以后要多多注意——过完今晚就会醒来的。”
      “谢谢李叔。”
      李主任半夜被叫醒,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又是陈家的那个小丫头。他拍了拍沈毅远的肩膀,然后率领一大帮护士走出病房。沈毅远送完李主任变回来,看见陈落晨额头上层层的冒着汗,口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凑过去用毛便巾将汗水擦干,问道:“晨晨,你在说什么?”
      陈落晨像是陷入一团不知名的气体之中,无色无味,浑身的力气一点都找不到立足点,突然他又看见了那多年前便去世的父亲,父亲朝她挥挥手,然后蹲下来将她抱在怀中,去看街上的热别闹景象,黄色的麦芽糖经过糖人的精巧的手变幻出各种形象,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叫卖冰糖葫芦的声音,她想要吃冰糖葫芦,却又不愿错过即将成形的观音莲花,于是父亲将她放在地上,自己一个人去给她买冰糖葫芦,等着糖人将那个已经做好的观音递给一位漂亮的阿姨。她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回过头来却没发现父亲的出现,很长很长时间,他一直在那里等着,但是父亲再也没有出现,知道人群散去,街上瞬间空无一人,然而,她却没有哭,只是一直站在那里,看所有的人各自归家。那个买糖人的老人看了看她说:“你想得到的太多,终究会失去一切。”陈落晨哭了起来。她大声喊道:“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她哭着醒过来,看见有个人影在床边,刚刚睡醒加上头脑昏沉,一时分辨不清到底是谁。
      有什么能够抵得过时间,沈毅远想到,躺在床上的陈落晨那张苍白的连越变越小,变成了一个尖尖的,上面有淡淡苹果红的7、8岁小女孩才有的脸庞,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如善财童子一般,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陈落晨。是去向表姐道别去向大洋彼岸的另一端,陈落晨如一般年纪的孩子一样弹琴以博取喝彩,跳舞以获得长辈的们的赞赏,还有她那对貌合神离的父母,脸上的笑容却各自饱含百转千回 。
      后来得知今天是那个在卖力表演的小孩子的生日,于是很抱歉的说,没有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当时长辈们都在偏厅进行一系列娱乐活动,只剩下他们二人,她只是一个人在拆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眼里好像全然没有旁人。
      “没关系,反正这些礼物都不是我想要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抱怨。那个小小的身影,将那些限量版的芭比,珍珠耳坠统统装进一个青灰色的储物箱里。
      “哦——那你想要什么?”他只当她是一个那种孩子,对于自己所拥有的总是不满足。她忽然不说话,只是继续自己的储物工程,隔壁的麻将声伴着间或的笑闹声,争吵声,成人之间永不消退的娱乐消遣在上演着。
      如果没有听到那一场对话,沈毅远想,那么自己可能会一直认为陈落晨是一个被宠坏了的性格怪异,贪得无厌的小孩。
      “晨晨,你想要什么?”沈毅远重复着十年前的那个问题。陈落晨醒来便面对着这样一个对她来说比问她是喜欢宫崎骏多一点还是梵高多一点更难找到答案的问题了,喜宝说过:“问我想要很多很多爱,如果没有,那就要很多很多的钱。”爱是第一位,财富是第二位,这是很多女人,心中的排列式。
      “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只要我有这个能力。”
      这个能力,你有,只是你自己不愿意,你在害怕什么?我是这样想的,病房里有一株长得很茂盛的绿色植物,节节的根茎,这种植物是最值得喜爱和观赏的,它有自己的骄傲和坚强,尽管在沉闷的室内,不能和太阳诉说密语,和雨滴玩你躲我藏的游戏,它只是静静的安于一隅。
      “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你什么都不欠我,不用想着要补偿什么?”所有的力气似乎从她的毛孔瞬间的逃逸出去,伴随着他们的还有那一点点残存在脑海中的希望,她就像是那种电视剧中经常出现的可笑又可怜的角色,希望通过某种小小的远离来小心翼翼的求证内心的疏远,可是这样只是使所有的人感到窒息,想坠入深海,周围一片暗蓝,寂静无声。敲门声在这时显得异常清晰,宇一脸疲惫的站在门口,那个明媚的人经过一天的时间,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不堪言,在这个世界上,谁都逃不过,即使是婴儿,也有语言不通的烦恼。“舅舅,能不能回去帮我那几本书来看,我下学期要考试了。”在宇开口之前,陈落晨对沈毅远说道。
      “那个人——是你小叔。”
      “你是怎么知道的算了,这不重要,陈落晨,你应该明白,我小叔他根本就无意要伤害你,所以,你能不能放过他。”
      “那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小叔要绑架我,所以你和你父亲一直催促我离开那里。”
      “我们也是不经意中发现,只是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关系,我很感激你,只是,我好像不是那个能让新宇的总经理改变想法的那个人。”改变哪种想法,她自己也不知道指的是哪一种。“不过,你小叔不会因为我而有事的,你放心吧。”
      陈落晨说完,闭上眼睛,她已经很累了。她在心里缓慢的想着是不是该将自己改变一下,下载的自己是不是太放纵了,太放纵,所以在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总是经不住自己的控制,它的跳动节奏总是不容自己控制,那里面包含着什么,没有人能够给予答案,她很累,不想去探索,自己总是那样的一个人,得不到的就不去争取,因为害怕争取了以后仍然得不到,只会徒增伤心和失望,已经有过太多太多的例子在挥舞着长矛加大刀在提醒她,她不是一个善良得见到篱笆里的流浪猫和流浪狗就要抱回家抚养的人,很多的时候,她只是将自己吃剩下的蛋糕喂他们。她也不是那种踩死一只蚂蚁就单手在胸前,口中默念“阿弥陀佛”。但是也没做过狠狠伤害别人的事,只不过是小的时候教训了一直欺负自己的人人害怕的女生。人生中似乎什么都没有答案,这也是人生漫长的原因,因为什么都找不到答案,所以没有成就感,所以太漫长,漫长到需要找到很多的娱乐,这样一想,做数学题或许是最幸福的事。
      古往今来,却有很多人在感叹人生苦短,“人生若朝露,天道邈悠悠。”“当此去,人生底事,来往如梭。”“人生讵几何,在世犹如寄。”理想还在挣扎,现实正大行其道。恋人未满,还没说出口的表白。似乎所有的事都是遗憾之父,在上帝之子心中留下串串没有尽头的足迹,像是省略号,不能说没有,但是总是不知道我们到底是省到了什么,人生才会如此痛苦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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