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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打车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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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到了西碧园,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进去,她走进附近的一家酒吧,坐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台上的一位短头发的女歌手正在唱着一首英文歌——winter in my heart,白色的妙境,孤独与幽静始终伴随,表面很温情,其实很悲伤的。她手拄着头,眼睛不指望向哪里,她的脑中像一个放映厅一样,不断地重复着过往,她总是看见自己紧张兮兮的脸孔、妈妈总是一张充满忧伤的笑意盈盈的刺目的脸,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怒气横生,几乎想要把面前的那杯颜色艳丽的饮料推倒,让液体顺着吧台一直流淌,流淌出一片一片永远也擦不干净的污迹。灯光炫目,人声鼎沸,时间的一切、人的喜怒哀乐都仿佛是一个个笑话,尤其是她所做的那些讨好的、压抑本性的事情,现在想来,都是在她心头的一颗颗缓缓下坠的石头。她觉得自己的父母根本就不配拥有他这么好的女儿,她看妈妈不高兴,努力说笑话给她听,认真跟着老师学钢琴,尽管她不喜欢,尽管她认为钢琴弹起来像是有一个强壮的男人在打喷嚏,但是她还是装作兴高采烈的样子去钢琴老师那儿,将她唯一喜欢的一支曲子——G大调小步舞曲谈得滚瓜烂熟,知道渐渐发现,其实音乐可以给人无限的安慰,她可以在弹奏中忘记现实中的那些事,沉浸在那些跳动的音符的热闹纷呈或温馨甜蜜的舞会中。但是这是她的可以治愈的童年时代,她的少女时代就像是一首沉痛的挽歌,又像是一幅色彩阴沉的油画,浓的化不开的阴暗色调。她记起那时候妈妈已经过上了那种生活,晚出早归,邻居看着她想看一直被人遗弃的小狗般的眼神,她已经没有那种想让谁开心,甚至连自己都不要开心的念头,她发现往往当她开心幸福的时候,痛苦便如期而至,福兮,祸之所依,她早就将它们的规律观察得一清二楚,上一秒同桌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文具店买本子,下一秒,她就能听见她对别人说她的怪癖和冷漠。妈妈今天给她买漂亮的白色蕾丝裙子,虽然她已经过了那种穿蕾丝裙子的年纪,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很老了,明天妈妈就会用眼睛斜看她说,你穿这件蓝色的外套真的很难看,去换掉。要是可以,宁愿不要少年、不要青春,她在月亮照到窗户旁边时许愿:“请让我从婴儿一下子长大吧。”然而无论是上帝,玛利亚、还是佛祖、观音,他们都事务繁忙,没有听到她的请求,她还的继续着青春少年的彷徨和无知。有一段时间,她忧心惶惶,每天检查肚子有没有变大,她看到怀孕的女人都是挺着肚子的,如果吃完饭,看见肚子变大了,她就一整天想着肚子里是不是有个孩子正在长大,每天知道上完厕所看到肚子瘪下去才稍稍安心一点。这样的事,没有勇气问任何人,包括妈妈。也没有谁知道她的不安与担忧。所有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即使没有重要的事情,还是要找一些事情来是自己忙碌起来。
她还听见她和妈妈吵架的时候大声喊道:“我要是有自己的小孩子,我一定会让他觉得他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但是妈妈怎么平静的说。“那的是你自己生的。”••••••
台上的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而周围仍然有很多人在宣泄过剩的经精力,在城市之中,有的是需要释放的人••••••就这样一直到了早晨。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好多,她冲进雨里,一路跑着,一直跑到西碧园,或许是酒精作怪,她竟一点都察觉不到雨打在脸上的凉意。
王阿姨打开门的时候,看见陈落晨全身湿淋淋的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头发滴落在门口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晨晨,那你不是去妈妈那的吗?怎么淋成这样,脸色也这么难看。”王阿姨一把把陈落晨拉进屋,迅速拿出毛巾帮她擦头发。陈落晨这才感觉到头有点痛,胃里一阵阵泛着恶心,她接过王阿姨手中的毛巾说:“阿姨,我先去洗澡。”“好好,阿姨给你去煮碗姜汤。”陈落晨望着王阿姨的背影,抿了一下嘴,朝卫生间走去,脚下一阵阵虚浮。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完澡,然后又是怎么歪倒在床上去的,一时间只是想找个地方躺着一动不动,然后就这样,不要醒来。
“晨晨,快醒醒,起来吧姜汤喝了。”王阿姨端着一碗姜汤,看见陈落晨就那样睡在床上,被子被压在身下,他打算把被子盖在陈落晨身上,哪知碰到他的手的时候,手中的温度让他吓了一大跳。他又碰了碰陈落晨的额头,知道陈落晨发烧了,迅速拿起电话打给李医生,李医生是沈家的私人医生。他一开始由于这是不实现打给沈毅远,但又觉得这孩子都变成这样了,还是先让李医生来瞧瞧吧。虽然,她身份特殊,当年那场是闹得人尽皆知,这孩子那时才多大,五岁吧。
“喂,毅远啊。”李医生给陈落晨看完之后,开了一些退烧药王阿姨给陈落晨服下后接到沈毅远的电话。“是啊,吃了药已经睡了.”“你自己也要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了。”
陈落晨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看见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过了一会才意识到是在沈毅远家,她坐起来感觉头还是有点痛,窗外一片亮亮的光景。白色的窗帘缓缓地飘动着。
陈落晨坐着发了一会呆,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站起来从衣架上挂着的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沾了水,她小心的用袖口把她擦干,却发现照片很多地方已经变得模糊,经过一整夜雨水的浸泡,有什么理由它还能保持原样,什么都不改变呢?只要有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就有足够大的力量改变原先的想法、牢不可破的关系、庞大而沉稳的地球。她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心一直窜上来,恐慌不已,如果是这样,要是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留恋的吗?真的没有,一切都终将变化、离去、消亡••••••她不忍心看那张照片了,只能奋力将它扔掉,像扔掉一个噩梦那样。
王阿姨正在厨房准备午饭,听见客厅里传来声响,于是放下手中的汤勺,走了出来,看见昨晚还在美国现在正在玄关处换鞋的沈毅远。
“阿姨,晨晨怎么样了,我去看看她。”
“还在睡呢,昨天发烧吓坏我了——正好你上去让她下来吃饭,都一整天什么都没吃什么。”
“煮点粥吧。”
沈毅远上楼敲了一下门,里面没有声音,他推门进去,没有发现陈落晨,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标准的女孩子的房间,暖黄的色调、华丽的帘幔,夺目的灯光,陆风果真不愧于“中国的‘劳力士’”——这个她现任老板给予她的荣誉称号,她总是能将任何事情的开始完成时间精确到秒,而这样的要求则只能靠效率才能达到了。果然,只不过两天的时间,对于这个房间而言,就像是变了一个世界一样。
“晨晨”没有人答应。突然,一张模糊的照片闯入沈毅远的视线,他捡起来仔细的观察着,很平常的一张全家福,只是很难得中间的那个小不点怎么会笑的那么灿烂。
陈落晨在卫生间哭了一会,听见沈毅远在门外喊她,她怔了怔,然后打开水龙头,拼命的往脸上扑水,等到从镜中发现眼睛和鼻子完全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之后,她才走出来。
沈毅远一眼就能看出陈落晨刚才就哭过,他的敏锐的观察力功不可没,同时他的观察力还告诉他,陈落晨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哭过,敏感的女孩子就是比较的令人烦闷,她们会隐藏心事,让你猜来猜去,而显然陈落晨便是这类人中的佼佼者。他更希望陈落晨是那种没心没肺,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女孩子。而陈落晨一眼就看见了沈毅远手中的照片,那张她想丢弃的照片,现在,她却不那样想了,它在沈毅远手中,像是一个鲜明的证据,证明着她的残缺与破碎。
“他将照片递给她说:“这种东西怎么随便乱扔。
陈落晨迅速夺过那张照片,好像生怕慢了一步照片就会被收回一样。然后一脸戒备的盯着沈毅远。
“准备好了就下楼吃饭。”沈毅远也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