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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元红酒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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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恩柔猜到他们主仆间有不方便外人听的话,赶紧说道:“听两位口音是外地来的,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家里也有几间客房,两位可以尽情住下,也好放心得去办您的大事。”
“如此,闵姑娘就带路吧。”
“佟公子,水珊姑娘,请这边走,我的船就泊在前面渡口。”
二人跟着闵恩柔往前走了几步下了渡头,又回到了刚才二人下船的地方,河岸边零散的停靠了几只小船。闵恩柔指着其中一只让他们上了船,自己去解锁在石梁上的锁链,船舱中间没有篷,却有只大木箱子,和船固定为一体,也上了锁。
闵恩柔在船尾划船,水珊粘在她身边饶有兴致的看,看熟了就非要自己试一把。小船晃晃悠悠,行进极缓。
“城里许多酒楼都用我爹爹酿造的米酒,平日里都是小来子给他们送,这几日小来子的娘病了,小来子告假回家照顾娘亲,我才出来替他,谁知又碰上了那个无赖。”
佟勉不习惯水上行船,晃悠了一会儿晕的难受,就势坐在铁箱子上,紧闭着嘴皱着眉头。闵恩柔回头看到他的样子笑道:“我们绍兴都是水路,佟公子不适应的话可有罪受了。”
“我家公子没坐过船,来的路上一直躲在舱里调息内力才没有吐出来。要不然给人家船老板看见可丢人了。”佟勉瞪了水珊一眼,神情痛苦万分,没有说话。在篷船里还好打坐调息,在这小船上只好硬挺。闵恩柔道:“我爹有专门酿制的药酒,拿来给公子喝了就不晕了。水珊姑娘虽然现在没事,最好也喝一点儿。”
“我才不怕,我从小就常跟着师姐去海里捉鱼。我们的船可比这里的大多了。”
“原来水珊姑娘是在海边长大的,那自然是不会晕船了。”
“不是海边,是海上的一个小岛。”
小船晃悠了半个多时辰才慢慢靠岸。闵恩柔还没有把船靠拢,头顶上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丫头,你怎么才回来,可急死爹爹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让晨山找你去了。”
闵恩柔不忙答话,小声对佟勉二人说:“佟公子,水珊姑娘,我家就在上面,请上岸吧。”
佟勉强打精神抬头看,岸上是一幢两层的木板楼,二层的窗户打开,里面探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半个身子都要出来了。
老者继续说:“这都过了晌了,往常小来子要像你似的,那他天天都得吃凉饭了。”
“哎,爹爹,我不是回来了么。这两位是我的恩人。今天幸亏两位恩公出手相救,不然女儿就回不来了。”闵恩柔高声应了一句。
“恩人?”老者迟疑了一下,没有多问,从窗口退了回去。
闵恩柔锁好了船,水珊搀扶着佟勉,三人前后上了岸。眼前迎着水道张着一面大旗子,旗头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闵”字,下面竖排写着“元红坊”三个字。刚走到门口,先前的老者就迎了出来,抱拳施礼问道:“老夫闵义,不知我小女在外闯了什么祸事,承蒙少侠仗义出手相助。”佟勉刚还没缓过神,勉强抱拳还礼。
闵恩柔在一旁道:“爹,我哪会闯什么祸,是那个知府的外甥殷剑,他又缠上来了,多亏遇见佟公子和水珊姑娘救我,爹爹,以后可怎么办?他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闵义沉吟了一下,说道:“走,有话我们进去再说。”
闵义把佟勉水珊二人让进屋里,说道:“听口音两位恩公不像是本地人,可有住的地方?”佟勉答道:“晚辈奉家师之命自泉州赶来绍兴寻访一位故人,初来乍到,还未曾安顿住的地方。”
“既是这样,我这里倒是空了几间客房,就是过于简单粗陋,不知是否合少侠和姑娘的意。”
佟勉连忙客气道:“有劳老伯,我们也不是富商豪绅,又不讲什么排场,就住在这里了。”
进门一楼是个小厅,摆了许多方桌,有几桌坐了客人在吃酒,看见闵义都抬头乐呵呵的打招呼。账房后面有个年轻人正在低头算账,打一会儿算盘就在本子上记两笔。他抬头看见闵恩柔,一脸喜色的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恩柔,你回来啦,可让我担心死了。”他眼睛里只看得见闵恩柔,对跟进来的两个人视而不见。
闵义对年轻人说道:“晨山,让老魏多做几个菜送到后院,你去地窖把那两坛陈年花雕抱出来。”
闵恩柔在爹爹身后对着年轻人笑了一下,年轻人眼睛里突然迸出异样的光彩,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忘记了答应师父的吩咐。水珊眼神古怪的看着对视的两人,觉得奇怪,闵恩柔只是笑一下,而年轻人却像看到珍珠玛瑙似的两眼放光,她常常对公子笑,公子都像没看见似的,来的路上对别人笑,别人顶多也就是痴痴的多看她两眼罢了。
闵义已经在前面上了楼梯,没听见晨山回应的声音,一回头看见他正对着闵恩柔发呆,拿手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晨山一下回过神来,边往后边厨房跑边大声的应道:“是,师父!”
闵恩柔听见爹爹咳嗽,有些难为情,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赶紧追过去大声说道:“大哥,把我爹酿的药酒也拿来一些,佟公子晕船。”
闵义带着佟勉和水珊上了二楼,拐过楼梯是一道走廊,闵义推开第一间房的房门说道:“少侠和姑娘请进,刚才老夫就是从这间房里的窗口往下看的你们。我这小店以卖酒为主,楼上只有三间客房,平时一直也没什么客人,第三间住着厨房做菜的老魏和小学徒小来子,还空着前面这两间,如果两位恩公不嫌弃,就住下吧,房费就免了。”
佟勉赶紧接口道:“已经很好了,晚辈怎敢嫌弃,不过房费是一定要照付的。住店哪有不交钱的道理。”
“怎么能收恩公的钱,再说这房间闲着也是闲着,平日里也没有客人住店。”佟勉坚持道:“如果老伯不收,晚辈就另找别家。”闵义只好说道:“既然少侠坚持,那就随便给些交到老魏那里,让老魏多去买些菜肴。”佟勉还想推辞,闵义忙道:“少侠再要推辞,就是不领我小老儿的情了,怎么说你也救过我的女儿,既然有恩情我姓闵的就不能不报。”
佟勉不敢再推辞,只好答谢。“如此,佟勉多谢老伯款待。”
这时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佟勉回头,刚好看到一个蓬头乱发的老者从楼梯上拐进来。那老者头深深得垂着,连走路也不抬起,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看到他们的鞋子和腿,停住脚步,头垂得更低,沙哑着嗓音说道:“哦,老爷,有客人到了啊,老奴去做饭。”说完也不看他们,缓缓得转身又下了楼。和动作的蹒跚缓慢不同的是,脚步声和来时一样沉重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