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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柔佳人 闵义解释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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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义解释道:“他就是老魏,身体不大好,别看他眼花背驼,做菜却非常好。很多酒客都慕名来元红坊尝他的拿手醉鱼。”
佟勉笑道:“如此晚辈是有口福了。”
闵义哈哈大笑,说道:“厨房在下面账房后面,不过也只有简单的几样下酒菜,平时想吃什么就吩咐老魏现去买来做,也很随意,不过要吃山珍海味,可就得去别的酒楼了。两位恩公先在此安顿一下,我去看看酒菜准备的怎么样了,老夫告辞。”
佟勉把闵义送出门,又带着水珊看了隔壁的房间。两间房间布局差不多,都是迎门一张八仙桌,桌上茶壶盖碗,床上是藕色的帐子,七成新的被褥。周边其余地方摆着衣架,书桌,一个双开门矮柜,还有几件瓷器瓶子铜镜等摆饰。推开窗子正对着外面的水道,不时有船悠悠的荡过去。
一路舟车劳顿,沾床就困,佟勉把剑立在床头伸手可及的地方。脱下靴子和衣而眠。可是一闭上眼,就想起惨死血泊中的父母,想起无辜的全庄上下二十三口人,葬身火海横死的惨状。如今自己大仇未报,不敢贪享半刻的安逸。
这十六年来,佟勉没有一天不想着为父母报仇,每天苦练少林武功和家传的《逸仙剑法》。好在完成恩师慧法大师托付的这件事后,自己就可以专心去追查当年的血案了。
佟勉想到这里,伸手向怀中一探,取出一封信,上面是慧法大师亲笔所书“闵兄知行敬启”六字。
临行前慧法大师说:“此事关系重大,务必要亲手交给闵知行本人,千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师父说到了绍兴元红坊,自然会见到要收信的人,可没说收信的人究竟是这酒坊的主人还是过路的酒客。老掌柜倒是姓闵,可名字不是闵知行。如果闵义只是化名,那对方显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得想个办法试探一下才行。
还有那个老魏,闵义的话显然是在替他遮掩。
身体不大好?怎么会?听他的脚步声明明内力沉厚。眼花?又怎么能不用抬头就凭借鞋袜分辨出哪是老爷和哪是客人?驼背?那恐怕是为了掩饰什么不想让人知道吧。
难道说,这个老魏就是自己要找的收信人?他就是当年名震塞北的闵知行?那闵义又是什么人?
思来想去,思绪渐渐迷糊。不觉沉沉睡去。
恍惚中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突然响起脚步声,佟勉立时惊醒,凝神细听。脚步轻巧敏捷,不多时停在房门口,敲了几下门。闵恩柔在门外说道:“佟公子,我爹在后房略备了些薄酒小菜,我来请两位恩公下去,好为二位接风洗尘。”
佟勉开门说道:“有劳姑娘。”闵恩柔看到他,突然低下头,红了脸。佟勉看到眼前的闵恩柔,也不觉心内惊讶。
此刻闵恩柔早已梳洗打扮一新。乌云轻挽,鬓发松垂。头上只插了一支翠色的竹簪,没有任何珍贵的珠玉来装扮,但那张脸却已足够明晃耀人。脸颊绯红如霞,黛青蛾眉,桃瓣红唇,明眸流转如碧波,透着水乡女子的温柔清婉。水珊虽然也漂亮,却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远没有这样的秀美风韵。
佟勉不觉看得有些失神,意态迷离,其实心中倒是没有存半分狎昵之意。他自七岁随老仆上山,住在南少林寺,此后整日习武看书,每日见的不是光头和尚便是戴帽和尚。偶尔出去,见到的也多是乡下粗鄙妇人,哪见过如此温婉明丽的江南女子。
闵恩柔被他看得心如撞鹿,羞色更甚。
两人正各自出神,水珊突然打着呵欠推门出来。脆声嚷道:“要吃饭了吗?在哪里?我快要饿死了!”
佟勉一惊之下,回过神来,自觉有些失礼。咳了一声,假装回房取剑。闵恩柔也赶忙低下头,急急地走了。
水珊见他们两人神色有异,好奇心陡起,还待要问。佟勉截口道:“你的剑呢?快去拿剑。”
“公子,要带剑吗?不是下去吃饭吗?”
佟勉信口编道:“我们离开师门,就算是踏入了江湖,江湖中人,随时都有杀身取命的危险,刀剑自然不能离手。”
水珊听了深觉大有道理,连忙回房也取了剑出来。追上来不死心的连问道:“刚刚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怎么闵姐姐脸那么红。公子你说,闵姐姐是不是很美?比九姑姑的岫烟还要美,是不是啊”
岫烟?那个终年冷若冰霜的女子,也算得上是很美吧。可是为什么又扯到她身上呢。水珊连珠炮一般,佟勉头痛不已。
两人刚下了楼,闵义就迎了过来,满脸堆笑,“两位恩公,后堂有请。”又转身对账房里正播着算盘记账的年轻人喊道:“晨山,关门打烊吧。”年轻人点头答应了一声。
佟勉水珊随着闵义出了侧门,穿过后堂小院,进了一间大屋。屋里正面摆了一张圆桌,桌上杯盘拥挤,禽鱼俱全,菜色颇为丰盛。上席还有两坛子没开封的陈年元红。
佟勉心中盘算,正可在酒席中探探父女俩口风。
“佟少侠,水姑娘,小店菜粗酒薄,没什么珍馐美馔来招待二位恩公,但看在老夫一片心意拳拳,万望少侠,姑娘不要嫌弃,坐下来多饮几倍水酒,也算让老夫聊以还报二位的恩情。”闵义边说边拉开北方正中椅子请佟勉入座。
佟勉连忙推辞笑说:“老伯如此客气,倒让晚辈无地自容了。只不过是路过巧遇,略施援手罢了。但凡心中存一丝狭义之士,谁都不会袖手旁观。哪算得上什么恩情,承蒙老伯盛意款待,晚辈却之不恭,在此叨扰,心中已是感激。这主座之位,晚辈又岂敢越礼冒占,还是请老伯安坐。不然晚辈只好离开,辜负老伯美意了。”说着已走到右侧下首的位子,水珊为他拉开椅子,侍立在一旁。
闵义只得自己坐下。佟勉说道:“水珊,你也坐吧。在外边,没有那么多规矩。”闵义手捋胡须,心中赞叹不已。“这少年人如此年纪就有这般风姿,谦恭有度,温良得体,实在是难能可贵,就是不知武功根基如何。若是能与我柔儿……”一边想一边拿眼观瞧,连声哈哈大笑。
三人刚刚坐定,那个叫晨山的年轻人走进来,对闵义说道:“师父,我回来了。前面都收拾停当了。”闵义应了一声,问道:“晨山,小姐呢?你去喊小姐和老魏来吃饭。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怎么能让恩公在这里等她呢?”
晨山低头答道:“师父,小姐说她不饿,一直待在房里。魏叔说他不想见外人。”他说“外人”两个字时,趁师父不注意,眼神狠狠得剜向佟勉。佟勉不以为意,他早就觉察出这个年轻人的不友善,还有那个老魏,神色举止都奇怪的很。却懒得去仔细想缘由,只等找到收信的人,完成恩师所托就赶快去寻找灭门仇敌。水珊却不肯示弱,狠狠地剜还了他一眼。
闵义似是没听出他话里有话,淡淡说道:“两位恩公不是外人,你就说是我说的,老魏会明白的。”晨山连忙恭敬的答应。“还有,把小姐喊出来,太不懂事了,不饿也要来亲自答谢恩公。”晨山答应着出去了。
闵义对佟勉说道:“他是我的徒弟,姓李,叫李晨山。跟了我有七八年了,说是喜欢酿酒技艺。其实他的心思,我怎么会看不出。可惜不能啊。”说完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