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盲婚，不哑嫁》医不自治

25、请教

　　林若川早已在学堂内坐定，见了黄老先生和六月，忙起身行礼。杨和生这才抬头，装作一副才看到两人的样子，与黄老先生并六月见礼。
　　六月抿嘴偷笑，心中暗自赞叹杨和生的演技高强。
　　待黄老先生坐定，摇头晃脑的开始今日的讲解。
　　杨和生才想起自己的银镜匣子已经在六月手上了。他挤眉弄眼的给六月使眼色，六月对他只装做不知，正襟危坐，做认真状。
　　作为旁听生，黄老先生讲课的的进度一般不会照顾六月的程度。
　　不过还好，班上的尖子生林若海同学最近请假，下江南公费旅游去了，二哥林若川的进度明显较慢，杨和生就更别提了，进度还不如六月呢。
　　所以虽然尽管六月也荒废了那么久的功课，现在听起课来也丝毫不觉得吃力，
　　今日黄老先生讲的是《中庸》，君子之道。
　　“六月，叫表哥！！你不能白拿了那个银镜匣子啊！六月！”杨和生气急败坏的小声嘀咕。
　　六月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小声耐心回道：“怎么能算是我拿得呢？明明是你自己把东西丢在人家手上不管了，你要谢谢我才对，不然让先生发现了，又会斥责你没有规矩，随手乱扔东西了。”
　　“你！”杨和生气结，忍不住音量放大。
　　“咳咳！”黄老先生从书堆里抬头，瞪着杨和生，道：“安静！”
　　杨和生缩缩脑袋，不敢吭声。
　　六月幸灾乐祸的冲杨和生做了个鬼脸，被黄老先生逮了个正着。
　　“咳咳，”见到学生们今日都不老实，黄老先生招牌式的轻轻咳嗽了两声，开腔道：“看来你们都已经懂了，那我就不再唠叨了，大家都来讲讲君子之道吧！合生，你先来。”
　　“那个。。。”杨和生无奈的站起身来，匆匆低头在书上寻找提示。“那个。。。学生以为，君子之道贵为城。”
　　“何解？”黄老先生点头问道。
　　“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杨和生慢慢找回理智，开始飞速转动脑筋。
　　“这段话的意思是，‘城’，是自然的道理，是万物的根本，万事万物的本末终始都离不开它。若没有‘诚’，就没有了万事万物了。所以，君子把‘诚’看得特别宝贵，‘诚’，并不仅仅是为了成就自己而已，而是要拿它来成就万事万物。”
　　杨和生斜眼瞥着六月，继续道：“所以说，诚是做人的根本，君子以诚立身。要做到言而有信，诚以待人，比如若是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要及时归还物主，即使是路边拾得的也应该归还失主，而不能据为己有。否则就是贪财无信的小人行径！”
　　杨和生说到最后时已经完全转过身子，对着六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语道。说完还盯着六月猛瞧，那意思是，就算是我不小心丢在你手上了，那也是我的东西，你拾到了也该物归原主，不能私吞，否则就是小人！
　　六月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悄悄对杨和生翻了个白眼。反正这东西，到谁手，跟谁走。现在在我手中，我就不还，你能把我怎么样？谁管他是不是君子，本姑娘本来就是小女子，君子之道关我什么事？
　　连黄老先生都注意到了杨和生两人的目光交火，他不懂声色的捋了捋山羊胡子，慢条斯理哦点评道：“恩，不错，君子之道以诚为贵，合生言之有理，六月啊，你有何看法啊？”
　　六月不慌不忙的站起身，又白了杨和生一眼，朗声言道：“君子之道以诚为贵，学生以为很有道理，不过诗经有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也就是说君子即使是独自在密室之中，也要谨言慎行，无愧于心。这样的君子，即使不待有所行动，人人也都会尊敬他，不必开口说话，人人也都会相信他。那么敢问先生，若是有人在人前一个样，人后又是一个样，先生在时一个样，先生不在时是另一个样。这种装模作样，邀功领赏的行为，能称之为君子么？”

　　“这个自然不能，”黄老先生眯起眼，依旧慢条斯理的言道：“所谓‘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现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也就是说：君子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更是小心谨慎。在没有人听到的地方，更是恐惧害怕。最隐暗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发现的处所，最微细的事物，也是最容易显露的，因此君子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更要特别谨慎。”
　　“不错，不错，先生言之有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几个人都闻声扭头去看，是怡亲王秦瑢和林世清两人站在门外，说话的正是怡亲王秦瑢。
　　林若川和杨和生都是幼时就常见秦瑢的，那时几家关系近，时常来往。如今也都是在王孙公子聚会中，时常见面的，关系熟稔。
　　六月最近也是时常的偶遇这位殿下，自然认得。
　　只有黄老先生并不曾见过怡亲王，这个年轻人在一旁偷听自己讲话，并出声打断，实属有些无礼，不过看此人仪表不凡，一身斯文儒雅的书卷气，倒也心生好感。
　　黄老先生温言问道：“这位是？”
　　林世清侧身请怡亲王进门，随后跟着介绍道：“黄老先生，这位是怡亲王殿下，殿下仰慕黄老先生的学问，今日特来拜访。”
　　黄老先生一愣，连忙起身见礼，怡亲王一把抓住黄老先生的胳膊，连声道不敢，“老先生是黄先生的老师，若认真论起来，应该是小王的师公了，小王应该向您见礼才对。”说着就弯身要拜。黄老先生自然是不敢受的，两人又谦让了半晌，才罢手。
　　怡亲王又与众人见了礼，才欣然说道：“黄先生不在京城，小王无法向他讨教学问，书院里的其他先生于诗文这一项上，均不及黄先生，小王无奈，只好厚着脸皮上门，向师公请教一二。”
　　六月这才想起黄老先生的状元女婿还兼任皇子书院的教习先生，如今跟着太子殿下下江南去了。
　　先生不在不是正好有借口偷懒？居然还自己送上门来请教，这怡亲王也太用功刻苦了吧。
　　难不成也和自己一样是因为实在太无聊了？
　　不会，昨日才去斗鸡场里玩过，怡亲王的日子应该过得还是很丰富多彩的。
　　不会是赌输了后悔，上门来讨要赌资的吧？
　　那可怎么办？六月忍不住摸摸怀里刚到手的小化妆镜，自己能对着杨和生耍赖，因为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家兄弟，不会真心计较，可总不能对着亲王殿下耍赖吧？
　　正思忖间，猛听到怡亲王的声音飘了进来，“没想到合生贤弟和六月妹妹小小年纪都有如此见地，黄老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啊！”
　　六月想起与秦瑢的第一次见面，自己偷偷在湖里洗脚被他抓了个现行，再想想自己刚才那番讽刺杨和生的「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的言论。
　　忽然觉得怡亲王的夸奖听起来有几分刺耳，他这不是在讽刺自己吧？六月脸上有点发烧，还好此时没人注意六月的神色。
　　黄老先生是个倔脾气，很有些文人的清高傲骨，一生不为权贵折腰。所以才会满腹经纶，一身才情，教导了两个状元，自己却在仕途上毫无进益。
　　怡亲王虽然脾气不大，性情温和，但毕竟是个亲王，见惯了阿谀奉承，卑躬屈膝的。又有几分书生意气，平日里讲话就有几分孤傲。
　　林世清生怕两人言语不合，起了什么冲突，所以今日特意请了假，没有去上书房和同仁们斗嘴皮子。亲自作陪，领着怡亲王到学堂来见老先生，为的就是若是两人言语不谐，自己好从旁周旋。
　　但此时，黄老先生显然对怡亲王的吹捧很是受用，满脸笑意的捋着山羊胡子，道：“殿下谬赞啦，谬赞啦！”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位弟子，倒真心开始和怡亲王切磋起来：“今天老夫在讲《中庸》，讨论君子之道，不知殿下对此有何见解啊？”
　　怡亲王也不含糊，背手而立，收拾心情，正色言道：“学生以为，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
　　“哦，”黄老先生满意点头，道：“敢问殿下，何解啊？”
　　怡亲王扫了一眼六月几人，朗声道：“君子做人，看来平淡却不会使人心中生厌，言谈举止看来简单平易却有文采，行事作风虽然温和却不失条理；见彼而知此，见外而知内，见微而知著，学生以为，若是能遇见这样的一位有君子之风的人，便可以放心与他一起进入道德之门了。”
　　“然也，然也！殿下果然见识不凡啊！”黄老先生兴致高昂，很是欣赏。
　　林世清看气氛不错，放心的轻嘘了口气，拱手告辞：“殿下在此和黄老先生慢慢聊，慢慢聊，下官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已经吩咐了内人，备下了午膳，一会儿就在这里用膳，莫要客气。”
　　秦瑢当真没有客气，拱手道谢：“多谢伯父款待，小王恭敬不如从命，劳烦林伯母了！”
　　林世清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给林若川和六月两人使眼色，暗示他们好生守着，不要节外生枝，闹出什么事来。

作者有话说

　　隔日更。。。？
好吧，隔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