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花》欲留寒晓

4、升职与辞职

　　从那一天起，林熠堂与司筱南的恋情就得到了充分公开。每天，公司的人都可以看到他们的总经理搂着那位幸运无比的司小姐亲密无间地出入公司，本市的娱记也得了项轻松的工作，周末假日，必能拍到林氏接班人与灰姑娘小职员携手相伴的出游照。
　　公司里的男性职员都刻意地与她保持距离，公司里的女性职员眼神里都写满嫉妒、羡慕。
　　报纸、周刊轰炸而来。
　　报道类的：“林氏长子恋上公司小职员。”
　　质疑类的：“灰姑娘如何一跃成为白天鹅。”
　　解惑类的：“林熠堂新恋情全程揭秘。”
　　看好的：“林熠堂恋情稳定，称有结婚打算。”
　　不看好的：“脱下水晶鞋，司小姐何去何从。”
　　甚至还有展望未来的：“林熠堂司筱南不日即将迈入结婚殿堂。”
　　“婚宴定在XX酒店，宴请四方名流。”
　　“灰姑娘身怀六甲？即将奉子成婚。”
　　。。。。。。
　　放下手中的报纸，司筱南长长地呼了口气，这就是所谓的谣言止于公开？——什么歪理还说得头头是道。现在的她不仅成为公司人人议论的对象，甚至成了本城茶余饭后的开胃点心。
　　手机“嘟——”地震动起来，打开一看，一条瑶瑶的短信传过来：“小南，你现在可出名了，单位里的人都向我打听你呢？嘿嘿。”
　　晕，这家伙不知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司筱南恨恨地发回去；“要敢胡言乱语，小心我把你大卸八块！”
　　“小司，这是你的调职通知书。”总监老余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表情怪怪的，“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签个名。”
　　“调职？”司筱南差点跳起来，不会是办公司恋情曝光，把她调到分公司去吧。这个林熠堂可真会害人。
　　打开一看，倒被狠狠地吃了一惊。居然是升迁了，而且一跃成为总经理的直属秘书。可是总经理直属秘书是秦涓啊，自己占了她的位置，她怎么办，难道她也升了？
　　不管怎样，自己来公司还不到半年，论资历论经验，她都上不了这个位置，难道是林熠堂的亲点？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他这样做，只会让她在公司里更加难堪而已，接下来说不定就是一顶靠枕边风上位的高帽子戴在自己头上了。
　　她急冲冲地奔到66楼，也不敲门，就冲进了林熠堂的办公室。
　　林熠堂正坐在办公桌前，低着头批阅文件，桌上堆着高高低低的文件，累起来差不多有小山那么高。
　　她平复了下呼吸，走进去，将手中的文件置到他桌上：“这个调职令还是收回吧。”
　　他抬起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到批阅的文件上：“你不要误会，这次的升迁完全不是出于私人关系，而是公事的考虑。”
　　“公事？连我自己都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别人就更难信服了。”
　　“我做事从来都来有自己的考虑，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做了我的女友，你也应该有这种自觉。”
　　“可是——”
　　司筱南还想说什么，林熠堂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不同意，大可拒绝签字，甚至递上辞呈。林氏不会因为少了任何一个人而停止运作。”
　　他口气强硬得让司筱南吓了一跳，她声调不自觉地弱下来：“那——秦涓呢？”
　　他头也不抬，“管好你自己，别人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出去吧。”林熠堂冷冷地道，“对了，把通知书拿上，我不会强迫别人，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
　　司筱南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么严肃的神情，她有点被吓住了，老老实实地拿起文件转过身。
　　背后传来林熠堂的声音：“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享受特权，那就请以后注意敲门！”

　　下了班，心情仍然堵得厉害，司筱南打了个电话给瑶瑶，约她一起出去吃饭。吃得是最喜欢的小尾羊火锅，在打了冷空调的包厢里，两个人吃得热火朝天。
　　司筱南夹起一块羊肉片，塞进嘴里，边咀嚼边大声赞叹：“还是这个好吃。”
　　瑶瑶往她盘里添了个丸子，半开玩笑道：“平时和林少出去吃饭，装淑女都饿坏了吧。”
　　“别提了。”司筱南将丸子放到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以前我很羡慕你，现在真有点同情你了。”瑶瑶叹口气，又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在这边吃饭，不会有人偷拍吧。”
　　司筱南嘴里还含着菜，含混不清地嚷到：“那就让他拍个够，本姑娘今天非得吃饱了不可！”
　　吃完火锅，还是不尽兴，两人又决定去KTV吼歌。
　　吼完歌回到家里，已过了零点，司筱南脱了鞋，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起与林熠堂交往以来的种种经过，一切都像放电影一般在眼前闪过。
　　每天早上林熠堂都会准时出现在楼下，接她上班，到公司楼下后，给她一个例行拥抱；每天晚上林熠堂也会准时送她下班，离开前例行地轻吻一下她的脸颊。周末若没有什么公事，他会开车带她出去兜风，或搂着她光明正大地出入餐厅、名品店。他为她花钱毫不吝啬，常常是她觉得不好意思，他却不计价格，看到合适的便叫人包了送进车里，原本空空的衣柜现在已经塞得快要放不下。
　　可是他对她这么好，她还是觉得这不像恋情。
　　她一点也不了解他，除了时常和他出去，她不知道他剩下的时间在做什么，她甚至不知道他住在哪儿。当满城的人都相信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女友时，只有一个人不相信，那就是她自己。
　　她打开手机，例行看了看，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留言，没有短信。她合上盖，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到一边。
　　第二天一早，她将签好名字的调职文件送到林熠堂的办公室，林熠堂一言不发地收下，然后面不改色地拿起桌角的一封辞职信递给她：“秦涓的辞职信，你给处理下。从今天起你就到秦涓原来的办公室工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副秘书小齐。”
　　“是。”司筱南点点头，接过信走出办公室。对她而言，他扮演最多的角色仍然是上司。
　　推开总经理秘书办公室的门，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秦涓低着头，正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直直地瞪着司筱南，眼里几乎喷出火来。司筱南知道她对自己存有误会，想解释却觉得无力张口，还是闭了嘴，静静地回视她。
　　秦涓是个美女，平时又注重仪容，在人眼里永远都是高贵干练的形象，此刻却显得分外憔悴落寞。总是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开来，眼睛里布满血丝，有哭过的痕迹。虽然她现在可能杀了自己的心都有，可是司筱南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她。
　　离开办公室，司筱南去了趟洗手间，刚扣上门，就听到两人从外面说笑着进来。
　　说着说着，其中一人突然提了句：“秦涓今天来收拾了东西，好像走了。”
　　“是吗。”另一人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口气，“干得好好的，到底为什么突然辞职啊？”
　　“你不知道吧，我听人说秦涓以前是经理的那个。”
　　“真的假的。”
　　“不会是假的。秘书处有人看到前段时间，她从经理的办公室哭着跑出来。”
　　“啊。。。”
　　“她也是傻，跟经理这样的男人较什么劲。”
　　两人说了几句，各自进了一格门，不再有下文。
　　司筱南背贴着门，身后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