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花》欲留寒晓

5、酒会与星空

　　自从做了总经理秘书后，工作量大了许多，再也不像市场部时那么轻松自在了。司筱南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应付各项事务、处理各式文件、整理信息、接听来电和安排经理的日程。虽有副手小齐在一旁相助，还是觉得分身乏术。
　　星期六，放弃了一贯睡懒觉的习惯，她一早来到公司继续加班。她自知上任不久，许多业务还不太上手，只能勤来补拙，不至于犯下大的纰漏。
　　刚坐下不久，手机铃声~~~~悠扬地响起来。
　　“喂。”
　　“你在哪？”居然是林熠堂的声音。
　　“在公司加班。”
　　“这么勤奋的员工真是少见，看来我没有看错人。”林熠堂心情很好的开了句玩笑。
　　“那老板也该考虑多开点加班费啊。”司筱南也学会了适时的调侃。
　　“下周的日程表加上一条。星期二的建筑展后有个酒会，到时你和我一起去参加。”
　　“好的。”司筱南应允，自从秦涓的事以后，她的心里明白了许多，不管是处于什么身份，在林熠堂面前永远要以一个部下的身份要求自己。
　　星期二晚上六点。
　　司筱南换上一身银色的露肩礼服，将长长的头发高高盘起，挽着林熠堂的手臂缓缓走进了酒会的现场。
　　出席酒会现场都是本市的名流，林熠堂凑在她耳边，一一轻声介绍。
　　她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的酒会，还是忍不住紧张地微微颤抖。
　　林熠堂反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他的手此刻很温暖，竟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啊，林经理，好久不见了。”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挽着一个妙龄少妇，满面笑意地迎上来。
　　“是啊，自从上次一别，大概了半年未见了吧。”林熠堂笑着寒暄，“刘老板最近红光满面，是不是又在忙什么大项目？”
　　“哪里哪里，比起林氏的工程，我那些只能算小打小闹了。呵呵呵呵。”男人笑着，打量了下站在林熠堂身边的司筱南：“这位想必就是司小姐吧。我在报上看过你的照片，没想到本人比照片漂亮多了啊。”
　　司筱南嘴里道：“哪里哪里。”心中不禁狠狠地冷笑了下：那些小刊小报尽拣她的丑态拍，美人也能变成丑小鸭。
　　“刘老板的新婚夫人才是真正光彩照人。”林熠堂朝着刘夫人略一点头，脸上始终保持着谦和有礼的淡淡微笑。
　　刘夫人见林熠堂这样称赞她，不禁喜不自禁，嫣然一笑。
　　“熠堂。”有人远远地叫。
　　司筱南转过身，看到一个留着髯须的高个男人挽着一位着黑色礼服、气质优雅的年轻女子朝着这边走来。
　　林熠堂本在与其他几位商界同行近距离交谈，看到这个男人，不禁面露喜色，向其他几人道了声：“不好意思，失陪下。” 便拉着司筱南径直迎上前去。
　　“封叔叔，近来气色不错。”
　　“是啊，一直有做运动，筋骨好了不少。”那人笑着应答，忽又想到什么，面色转忧：“你也多劝劝林兄，他身体不好，生意上的事该放手交给你们年轻人啦，不要那么操心了。”
　　林熠堂顿时面露难色：“你也知道父亲的脾气，现在在冰岛修养，已是逼不得已了。”
　　虽然从没有从林熠堂口中得知任何关于林宗泽的消息，但司筱南身为林氏的一员，总裁的情况也多少知晓一些。林宗泽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多年来医、药不离身乃是人尽皆知的事，只是近来年岁渐增，体调愈弱，心疾复发来得更加频繁。
　　因此，提到林宗泽的状况，两人免不了一阵唏嘘。
　　“这位是？”林熠堂看着封老板身边的女子，将话题绕开。
　　“这是小女绺雅，前天刚从英国回来。”封老板爱怜地拍拍女儿的肩，笑着对林熠堂道：“你忘了，小时候你们还在一起玩过呢。”
　　林熠堂顿悟地噢了一声，连忙道歉：“原来是绺雅妹妹，只是多年不见，现在漂亮得认不出来了。”
　　封绺雅调皮一笑，回道：“熠堂大哥年轻有为，我可是一眼就认出来咯。”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只留下司筱南尴尬地处在一旁，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奥，封叔叔，绺雅妹妹，忘了介绍了。”林熠堂搂住司筱南的肩，把她推到两人跟前，“这是我的女朋友，司筱南。”
　　“幸会。”封老板神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点头致意。
　　“你好。”封小姐转过脸，伸出手与司筱南先递出的手轻触了下，便迅速、优雅地放了回去，“司小姐，你很漂亮。”嘴里称赞着，眼神却不知为何带着一丝抵触。
　　司筱南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壮着胆子迎着她的目光，道了声“谢谢。”
　　虽然不喜喝酒，但这样的场合，当别人端着酒杯敬你时，不应酬下还是不和礼数的。就这样，来来去去几杯酒下肚，司筱南开始有些醺醺然，反观林熠堂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仍然神态自若，面无醉意。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然醉倒不可，连忙推脱了句去下洗手间，从酒会现场退出来。独自站在洗手间外走廊的阴影里，感受着从窗外吹进的微凉的夜风，人也觉得清爽了不少。
　　“魏总，我知道目前旦立正筹划着临江的案子。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
　　拐角处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司筱南一怔，这声音似曾相识。
　　“秦小姐，你的事我也听说了，只是旦立与林式虽有竞争，却无纠葛，如果。。。。”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犹豫。
　　“魏总，你是生意人，是生意人就该明白商场无父子的道理。我承认我想帮您是基于个人恩怨，但通常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临江一期的案子虽然不算大，但此后还会有二期、三期，可以说一旦拿下了一期，后续的项目便是手到擒来。我想旦立应该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的吧。”
　　“这，，，秦小姐既然这么看的起旦立，我再推脱似乎也说不过去。这样吧，你明天来公司，我们再就此事详谈。”
　　回去的路上，司筱南一言不发。
　　林熠堂一边开着车，一边侧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人。有些疑惑：“怎么了，喝醉了？”
　　司筱南摇摇头，“刚才我碰到秦涓了。”
　　“哦”林熠堂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继续专注地开车。
　　“她和旦立的魏总在一起说话，好像在谈临江商城的案子。”
　　“恩”林熠堂还是淡淡应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司筱南的身体微微侧向他，“我知道公司也准备投这个项目，而且之前已经做了很多准备。”
　　“是有这么回事” 林熠堂点点头，却说得云淡风轻。
　　“秦涓接下来可能会入旦立接手这个案子，她手上掌握了公司的许多资料，而且她本人与临江政界颇为熟络。我担心。。。。”
　　林熠堂笑笑“担心什么？”
　　“她是在报复你。”
　　林熠堂转过脸认真地看了司筱南几秒钟，然后又转了回去，“恩恩，应该是吧，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最不怕别人打击报复。”说完，一打方向盘，转入了秋海路。
　　“喂，”司筱南急了，“你走错了吧，是走云星路那。”
　　林熠堂不理会她，继续往前开。
　　“你，你带我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一鼓作气开到了郊外，停在了一片湖堤前。
　　司筱南有点慌神，“你，深更半夜地带我这儿干嘛？”
　　林熠堂不说话，打开车门独自走了出去，靠在车身上，默默地望着前方的湖面。月光下，点点涟漪的湖面，泛着星光，甚是美丽，在这样闷热的夜晚，这儿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让人的心灵都能得到片刻的凉爽和平静。
　　司筱南走到他身边，陪他一起看着湖水，良久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这儿，只要一有空，就会一个人来这里。” 林熠堂的声音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有几分疲惫。
　　司筱南侧过脸，看到他的眼睛中星星点点，她有一瞬的怔忡，想起来问：“为什么今天会带我一起过来？”
　　林熠堂转过脸与她对视了几秒，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也不知道。”沉默了几秒，终于直起身“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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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车子启动，倒退，转向，随即加速驶出了小区。
　　司筱南转过身，看着车尾闪烁的后视灯直到剩下一片漆黑才返身往楼上走去。
　　今天的林熠堂有些奇怪，和平时都不同，虽然还是一贯的进退有度，淡定从容，却分明多了点什么。想到这，司筱南的心忽然怦怦加快了些，她急忙命令自己不许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