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棋》独居

5、齐放 棋子与齐放

　　棋子某些程度上非常散漫：难得看到她在学校出现，在礼堂里弹琴。却可以跑到黑街后的仓库来救我。
　　盈盈作为棋子承认的好友，尽管盈盈并不觉得。并且是为了她而来就读德天的初衷，却完全对棋子没有概念，包括棋子去了哪里，都答不上来。这点也是散漫无比的。
　　盈盈是个奇怪的人，因为户籍凭证属于黑区，就被政府划归到了德天就读，本名“任聆我”听上去远比看上去要突出的多——本人平庸到像街景一样让人忽略。不过这样住在老街的盈盈却让人放大的。真是个幸福的小东西。
　　“棋子最近好象很忙。”盈盈吃着甜甜圈。
　　“棋子每天都很忙。”我喝着柳橙汁。
　　女部最近忒闲，偶尔的流言就会传播的飞快——骆青青是最开心这种场面的，尤其是针对男部，有关于齐放（男部目前头目）的事。
　　“齐放的事她有动手解决，不再消极处理了？”
　　“恩，许是吧。”我安抚地拍了拍盈盈的头。
　　“那就放心吧，棋子会好好处理的。她是一个让人放心的人，齐放还没资格摸到她的底呢。”盈盈身材娇小，看上去像我的妹妹，个性也非常讨喜，我能明白棋子喜欢她到转学来的原因了。
　　这孩子的父亲是台湾第一帮派的副帮主。
　　不过撇开这个——她本身的性格也非常和顺，好说话，并且理智。
　　除了对“石狩真”。
　　棋子是整个女部的头儿，任何人都已经习惯了看她的脸色过活，并且无比习惯地把任何事都交给她来处理。她就是我们口中的“顶天的高个子”。
　　“风轻，文欣被□□的事听说了么。”
　　“恩，我听说了。”
　　夏文欣，姿色不错，当然为人也好相处，稍微有些虚荣。生活在黑区里对于她来讲有些痛苦。被□□应该是晚归的后果，学校附近本来就容易聚集大票业余流氓团伙，抓到好看的女孩子霸王硬上弓简直是一块招牌掉下来就能被砸到的几率。
　　这是个人的原因，身处在这个微妙的年龄，女孩子真的要懂得保护自己。
　　“其实是被男部的人……”盈盈张口，却立即闭住了。一个女孩子推开餐厅的玻璃门。
　　苍白的脸色，走路就像一抹幽魂。夏文欣。
　　“看啊看啊，那句是夏文欣！”
　　“听说她被□□了呢！”
　　“哎呀，真可怜，不晓得会不会怀孕啊。”
　　“万一对方有病呢？”
　　“对啊对啊，听说还是被□□的哪！”
　　“啊！几个啊，这么猛！”
　　“好恐怖哦，就怕万一怀孕了，还要拖去抓娃娃……”
　　餐厅里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话音却还是足够清晰的落入我和盈盈的耳朵里，当事人自然也能够听到。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还未走到窗口，已经脚跟一转地飞似的跑了出去。盈盈皱起眉头，我本来以为她会为夏文欣出头，却发觉她只是仔细地看着那嚼舌根的女人。“她们一直都这么三八吗？”
　　我点头。
　　“幸好青青不会这样，否则我会想把她丢出去。”
　　我笑。
　　这个是真正活在黑街里的女子的样子，盈盈与骆青青同班，一向都是获取第一手八卦资料的，而骆青青至少在当事人面前，非常收敛，相比之下，显得礼貌和庄重。礼貌和庄重？我突然想笑。
　　对于传八卦的人来说，恐怕是讽刺。
　　我还是要去找一下老K。
　　“无事生非”没有开场，店面里难得干净的像是普通的PUB场子。老K拿着手里的杯子慢慢的擦拭着，像对待一个情人一样仔细。
　　“齐放不是好货色，你不要去招惹他。为了棋子担忧根本不必，她的后台和本事都比你硬挺许多，别忘记了。”
　　我回想着老K先前对我说的话——火龙帮的少主
　　火龙帮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帮派，根据传统的帮派，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会少，一样是家族世袭制的，不过可惜帮主并没有成器的儿子，只有自己的弟弟，也就是棋子的叔叔作为候选人来竞争继承老大的位置。
　　棋子是少主却是位年轻的女孩，目前为止只有几位长老还算够疼爱他。不过长老——够老，等到老死的时候，棋子的地位就恐怕不保了。然而棋子却还是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副帮主的极大的宽容。
　　随意选择到德天读书啦，只不过需要随时回帮里处理事务。
　　齐放——齐放老实讲根本没有任何后台可言，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流氓混迹在这片黑暗里，有三五个兄弟肯对他死忠，几年之前总有人加了之后再退，退了之后再收新成员，名气始终不够大，一直到他有了钱位置。
　　大笔大笔的钱，可以收买许多人的钱。
　　看上去棋子和齐放也算得郎财女貌，事实上，齐放这个人渣一点都不配。

　　棋子的外表是柔和的，内在的冷酷和绝情的，不过一直追溯到心——她的心却是柔软和善良的。
　　我所亲身经历的就是莎莎的事。目前已经退学的程莎莎依然在做着出卖□□的工作，不过已经开始学着不要大手大脚的花钱并且能够安心的储存金钱，供养自己和做整容的手术，听闻老K说她最近一直在寻访店面，大概是看看能不能够也开一PUB或者什么别的理发店之类的做生意吧。
　　这样是再好不过的了。
　　生于哪里就应该勤恳地努力，有限度的发展自己。而不是渴望灰姑娘的故事——事实上没有做妓女的灰姑娘和油肚肥肠的秃顶王子。现实的故事悲剧比较多一点，但是如果不是故事的话，就可以有所期望。
　　棋子的下手没有很重。
　　无论哪家的医院的一直手术都能恢复80%以上。
　　棋子只是期望她能明白——人是生而不平等的。
　　她不允许别人做着让自己发疯却永远不会实现的美梦。所以她毁去了她的美丽外表，给了她生存下去，努力并且能够得到的目标。
　　这样的棋子，齐放是配不上的。
　　“乖乖的，等齐放忘记你，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否则真叫我担心。”老K摸摸我的头说道。
　　和我有关的齐放的金钱，来路不明的钱。
　　是属于柯丽的。
　　好几年前，偶尔路过的黑街，我看到一个不属于黑街的孩子——穿着良好，得体，高雅，那种镶着蕾丝花边的衣服绝对不适合在黑街出现。柯丽跑入了一条暗巷里，我无奈的跟进，并且已经敏感的知道我有麻烦了。
　　我的单车在那里，我别无选择。
　　柯丽莫名其妙的把自己转换到了巷子的死角，抓着衣服瑟瑟发抖。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有就拯救她的念头，我只是想开车，上车，骑回家，舒服地躺在床上看电视，只是，有一些看着我的脸就发晕的人。
　　好吧，我承认我看和去LOLI，幼稚，好欺负，无害。
　　但是我不是真的无害。
　　那时我的足以和一个职业流氓耍狠，虽然个头是稍微欠缺了一点，虽然力道是可能微小了一点，但是足够打到不相上下。
　　所以2个业余小混在我眼里不算什么，他们觉得“买一送一”这种实惠的事情实在很难得而渴望能够在帮他们的老大——齐放演出漂亮的“英雄救美”戏码的时候，顺便得到一个“奖品”——我。
　　因为齐放为了柯丽是不会在属下面前表现出在乎另一个美丽女孩——我的任何言行
　　我不是自动上门的妓女，所以我很顺手的全依心情痛扁，可怜的女孩瑟缩在角落里抽搐，我随便笑笑踢开头破血流的男人，扔掉随手摸到的玻璃瓶渣。这种武器黑街随地都是。也可能是别人用过的。
　　我心里想。
　　“呜……”
　　我的背后被人袭击了，下意识我就想倒踢一脚，却陡然想起背后只有她。
　　头大头大，我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看着她抱着我哭到精疲力竭，我无视角落另一头阴郁的齐放。把她带到老K还未开张的店里。
　　老K还是无所谓的笑笑，大概是觉得有个女性朋友陪伴的话，对我应该算是不错的。接着柯丽就入读了德天。
　　“她可是前几天拿到千万遗产的大小姐。”老K偷偷地说。“待她好一点，还怕你没好处么。”我不看电视不代表老K不看。
　　最近新闻在报道一个飞机罹难死了全家，惟独小姐因病没有外出，而逃过一劫。
　　“千万遗产？”我挑眉。“那是冥币么？”
　　老K狠狠地踢了我一下。“可以买东西的。”
　　“哦，好吧，那是日币。”
　　是新币……新加坡币。虽然不像美元和英镑那样硬挺，但是到底是贵的。
　　齐放的计划破灭之后，我和他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爱黏我的女孩柯丽，失去亲人的柯丽。我并不讨厌，但是也绝不喜欢。我热爱自由。
　　我总是逃开她。逃开她。
　　我对千金小姐没有兴趣，不过齐放有
　　或者说，对柯丽名字下那许多个“0”的兴趣。
　　齐放是一个玩弄女人的高手。他有英俊的外表，高大的躯体，能够足够野性，足够体贴，足够给小女生以疯狂的联想。他是一个落败的王子，被夺取了政权而只能蜗居在黑区里求生活，我敢保证，所有充满梦幻的女孩子，甚至女人都会对他有一种夹带怜惜和爱慕的感情，也许那就是爱情。
　　我的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柯丽那场围追堵截的真相，她就像一只刚被孵化探出头的来的小鸟，印随反应使她将第一个拯救她的活生命体作为母亲一般的看待．
　　而我并不是一个好母亲。
　　齐放在我不知不觉中，在我的躲避和逃离之中接近了柯丽，付出了照顾关心和体贴。柯丽恋爱了。
　　她为她的不明智的恋爱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她的遗产，她的身体，她的子宫，她的未来，她的命。
　　她把她的一切都付给了齐放。
　　我不是不愿意原谅齐放——我没那资格。连最后柯丽都握着我的手请我别为她担忧，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始终不能明白柯丽的感情，这样下三滥的男人。
　　好笨，好笨。
　　一文不值的死去。
　　我一直教导柯丽什么人都可以试着去交往，只要是讲兄弟义气的，无赖，流氓也无所谓。但是她却偏偏挑选了那个禽兽。那只披着无害温柔外表的狼讲她吃的连骨头都没有剩下。里里外外利用了彻底。
　　柯丽成了齐放的女朋友之后，为了齐放堕胎三次之后，刮宫使得子宫宫壁变的越来越稀薄，先是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最后导致子宫出血而不得已摘除了整个子宫。但是在签署完遗产赠与协议之后。
　　柯丽没了所有，她自伤，无法自拔。
　　她终于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笨女人。
　　我不是不愿意救她，我就站在她身边看她不断地切割自己的手臂上面源源不断地流出浓稠的鲜血。她请我不要拯救她。我没有拯救。我到现在都不曾后悔过。
　　我知道棋子不是柯丽。
　　没什么好担心的。
　　从小就在极道出生的棋子，应该能够看到齐放的真面目吧。
　　“齐放对棋子是认真的么？”
　　“应该是吧。”老K回答。“□□上大哥的女儿那么多，没有必要要去招惹难以掌握的棋子，我猜测一方面是他真的爱上了棋子，一方面是因为棋子使男人有征服的欲望。”
　　“征服的欲望？”我皱起眉，“你也想征服棋子吗？”
　　老K抬起双手放在胸前，做了一个投降的表情，扭曲着无关。“我可想安稳地看着我的小风轻长大成人啊。”他笑笑，放下擦拭的闪闪发亮的杯子。“乖，你就足够我征服的了。我实在不晓得你的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我推开老K。“行了行了。我的脑袋里哪放的下你这么大号的人。”
　　“那么棋子呢？”
　　老K的话突然刺中了我。
　　棋子呢？
　　我对棋子的关心逾越了？我抬起头老K的眼睛近在咫尺地看着我。“你对棋子不一般哦。”他的食指托着我的下巴，我自知躲避不过他探询的眼神。老K是个天生的猎人。
　　老K眼里的那个女孩，长发，娃娃脸蛋，细致皮肤，大眼睛和担忧的表情。
　　“我的女孩，你从来不曾在意过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哦。你好好看看我眼里的你，你所表现的那种关心别人的温柔表情和平时你假装的老好人表情有什么不一样？”
　　我的表相欺骗了别人——我的个性真正表露出来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半推半就的接受自己用面具和微笑对待别人，表面上对于事情都无所谓，应声允诺和反悔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差别，别人的事能少管也一向不管。
　　如今……为什么？我仔细地看着老K的眼眸。
　　对于棋子，我不想独善其身。
　　“想什么？”老K的大胡子刺到了我的脸，我一把推开他。
　　“我要走了。”我很诚实。我要去找棋子。至少要等我明白她和齐放的来龙去脉才能够明白我到底在想什么，我讨厌不像自己的自己。
　　“去吧。”老K放开我。
　　我迅速的跳下桌子，单车的钥匙在我的手里摇晃，我太冲动了。心里想，可没有办法控制，发觉我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怎么了？”白皙修长的手指搭上我的肩膀，没有太大的力。却很安稳的克制了我的冲动。棋子好奇地看着我。“你要去哪里，风轻？”
　　“我……”我抓住她爬上我脸的手。
　　“好久没见到你了，知道你肯定在无事生非，就跑来找你，不高兴吗？”棋子的笑脸依然温柔。她的笑没有寒冰似的的讽刺，我喜欢她自然舒展的五官。
　　“没事。”我淡淡地抹了一把脸。突然什么都不想谈。隐藏起所有的情绪。“好象吃的太多，胃撑的脸有些扭曲了。”
　　“呵呵。”棋子温柔地看着我。“晚上去学校吗，突然好想弹琴。”
　　“恩。”我把棋子带上我的后车座。自行车的后坐有些颠簸。我跨上去。载着棋子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风轻，刚才想去找齐放吗？”棋子把脸靠在我的背上。我感觉她秀挺的鼻子抵着我的背。
　　“别说话，我要分心的。不想出事吧。”我斥责道。
　　棋子的双手环抱住我的腰，紧紧的。我们朝着学校进发。我真的希望那条路我能够一直这样载着棋子走下去，不要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