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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轻 ...

  •   我骑着单车,回到自己小小的套房。
      这栋房子算是父亲买给我的——我离家出走的时候拿走了所有的钱买下来的房子。很齐全的设备,很简陋,因为入主黑区,所以房价便宜到令人心动却不敢行动。
      这里是我能够休息的地方。零用钱自己挣,自己花。
      撇去公共事业的付帐,如今很可观有一笔钱。因为我时常去“无事生非”端盘子,有时候会和老K打赌。输了的话,就赖帐,赢了的话,老K会很君子的付帐。
      我很少打赌打输。
      想到老K,我放下书包,换了一套衣服,继续到无是事生非报道。
      这个时候是夜里7点左右,所有白天关门的店家已经开始准备营业,灯红酒绿的,让人看的有些眼花,我熟悉地推开一扇门,服务生看到我向我打招呼。女人们脸上涂着厚厚的妆,单薄的衣服突显着窈窕的曲线,和客人们打情骂俏着,老K不阻止这样的事发生,只是涉及到□□易的话,必须等服务生下班自己交涉。离开店才可以。
      男女都是如此。
      他不拉皮条,但是我想他只是懒的去理。
      这里毕竟是黑区。我穿过一个巷子,随时有人会被抢夺皮包,会被下药。一边路上一个男人嗑药而兴奋的浑身颤抖。药,老K也是不沾染的。他认为女人才是最好的兴奋剂。
      “今天怎么会来?”老K很个性,他的头发有些乱,也有满脸的落腮胡子,但是我猜他应该很年轻,他的眼睛很年轻。
      “钱永远不闲多啊。”我朝着他走去。坐在对面的吧台。
      “老K。”一个男人朝他走过来。
      “何先生?”老K笑容满面。
      “尾款。”他把拷克箱放在桌上。碰撞中,沉沉的回声已经告示所有的人这里有十分可观的钱款。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把视线关注在这个箱子里。
      “谢谢,您请回。”老K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那男人点头。转身离开。
      这里不会有人对老K不敬,不过那个男人就惨了。很显然,老K在整那个人,就算身上没多少钱,他的处境也会被人打到妈妈认不出来。我在想可能他的才大气粗使老K蒙受了羞辱,才会这样请他这个时候来PUB交钱。“见者有份哦。”我说。
      “这几年被你挖的钱还不够吗?”老K揉揉我的头发。“要什么饮料?”
      “红酒。”我说。
      “你行吗?”老K倒了杯红酒给我。我未满18岁,不过老K一向不把我当未成年人。
      “程莎莎的事晓得么?”我问他。老K对我来说很奇特,虽然我并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在想什么,但是他在我初入黑街的时候,提供了一个保障。并且,安稳,只要愿意就永远不会倒塌的避难所。
      尽管如此,我还是一个人争斗着。我学习打架中保护自己,学习狠绝,学习流血的美感,尽管老K说女孩子不需要那些,只需要找个人好好依靠就行。但是我还是尽速的独立起来了。老K很心疼,却依然支持我的生活方式。
      “知道,一个17岁的小女生,这类事太多。”他不以为然的说。和我想象中一样的回答。
      这里是黑区,父母怎样,孩子就会有样学样。父亲基本上不详,母亲□□,女儿就会□□。
      “棋子毁的容。”我说。一饮而尽。
      “恩,她惹怒棋子,我倒很奇怪,没多久就明白了。”老K淡淡地笑。擦着玻璃杯。
      “是齐放知道了她吧。”老K拿走我的酒杯,换上了水果汁。
      我笑。我酒量很差,所以我原谅老K先前给我喝掺红酒的石榴汁,味道很怪,我已经喝了很多年。刚开始以为这就是红酒,但是后来碰到了真正的红酒之后,就明白了老K的苦心。
      “棋子这下子恐怕会有些棘手。”老K意兴阑珊地说道,PUB没有什么异常,他放松下身体靠在吧台上和我聊天。
      “齐放和棋子之间有什么?”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帮派之间的吧。”老K随口回答道。
      说了等于没说,这里哪里的关系不是小姐与嫖客,□□与□□的情仇关系的。我推了他一把,老K哈哈大笑。掌心下的肌肉很结实。我知道很多女人围绕在老K身边,他其实是大部分黑街女人们的光明之所……嫁给老K,就基本上可以安稳起来了。
      其实,各占一方天地的老K和齐放没有差别。但是我不讨厌老K。至少他很有格调。
      “你知道这个好吗?他可小小年纪起就是个人渣。”老K笑笑。“恩,还是不要知道吧。”
      “我知道他是个人渣,你以为我问他是爱上他吗?”我咕哝一声。齐放做事没有原则,但是黑区没有法律,除了自保之外,弱小就是被人欺负,或者杀死。我既不想当弱者也不想强大起来。
      但是对于非黑区的人来说呢?
      “知道就好啦。还要点红酒么?”老K问我。
      看着那伪红酒,我摇摇头。“我还想回去的。”言下之意是我想保留清醒的头脑和处女的身体,否则处境很危险。就算是不危急生命,也没想随便找人□□。
      有些人进进出出的,老K有时候没有办法顾及我了,我安静的趴在桌面上,用手沾着水在吧台上写字,一些老顾客认识我,并不因为看上去很安静很正经的女孩子在这里而收敛一点,摸小姐屁股是依然会老不客气的又揉又捏。
      我从玻璃镜面上反射而出看着这些。
      习以为常。

      我从梦中醒来。
      拿起闹钟一看,才不过4点钟,但是很明显我已经不想继续入睡了,昨天一天在家睡觉,我滴水未进,方才才觉得饿。
      披件晨衣,我开始煮面,发觉又断水了。
      打开冰箱,随手拿起一袋牛奶,撕开包装充当水。
      我一个人住这里,家里的大部分物资都可能随时短缺,所以冰箱总是满满的,无论是吃的还是喝的,能够保证一个人关在这个地方一个礼拜不用出门,医药箱也总是满的,永远放着不过期的内服和外用药。
      刚开始是绷带碘酒和固定器,外加消炎药。随后变成OK绷,最后现在是感冒药。
      表示我慢慢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16岁的女生住在黑区里独自一人可能很不可思议,但是我做到了。这是我拿生命换来的赌注。我没有输的退路。
      也许棋子是对的。
      我好命的遇到了老K,这个在我落难的时候帮我一把的男人,或许他看我顺眼吧,那么多该死的人中,他只挑了我一个,从此为自己找上了一个小麻烦。
      我不问他为什么要救我。
      救命之恩之类的情感我很害怕负担,我是一个惧怕感情的人。为此我已经放弃了稳定的家庭。我也学会不纪念任何人。我不想我的父母,我不想我的兄弟姐妹。
      棋子,我想,我大概也已经一个礼拜未见到了。
      朱憬榕找我找到发疯,幸好女部的事情不会太糟糕,许多的事,不敢闹太大,大的事,我也放一下,棋子没准就回来了。大家都还算给棋子面子。很听话。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刚下的面,奶白色的海鲜面,看上去极端的美味。
      棋子让人害怕,不是没有理由的——
      就我所知,她也是一战成名的。
      那时棋子还未满13岁,她父亲也是地方上有名的角头老大,她陪同她父亲一同去喝酒,结果父亲喝到烂醉如泥又没有保镖,突然窜出的仇家,四,五个大男人,手上明晃晃的□□准备了解他们。
      结果,棋子的反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下□□,将来者全部砍到无法动弹为止。
      她父亲和她毫发无伤。
      一个未满13岁的女孩子竟然能够轻而易举的摆平4,5个凶狠的□□男人,这件事情着实不太可能,但是老K点头说这是真的。
      棋子也受了伤。据说。不过也只算是轻伤。这个默默无闻的少女突然之间就成了所有人敬佩的对象,□□重恩重义,为了保护父亲而成就自己的霸业的棋子,让大家都很尊重。
      我吃着奶油的海鲜面,心里思附着是否要到老K那里去。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风轻。”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
      “风轻么?我是棋子。”
      棋子。
      我的心情突然塌实了不少。“你在哪里?”我问道。
      “在黑街后面的废弃仓库里。”
      “我来接你。”我抓起单车钥匙。
      没有办法,黑街任何地方都是出租车不赶进入的地方。一路来仓库,那里的门紧紧锁着,我有些不安——棋子在里头?
      不在的。
      我倒退几步。
      我仔细的回响电话内容。如果棋子在仓库,那么电话应该用受机打的,我从未见过棋子会使用手机——她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借的。
      借的?我笑自己天真。问谁借。盈盈还是我?
      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就是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我转过半个脸,有几个男人的身影靠近之中,我拉了拉自己的短风衣。慢慢后退中。直到自己的腰部碰到了我横放的单车车把。
      真强壮。我心里暗暗的想。我看着那些黑影。
      “齐放……”我心里念到。
      棋子竟然逼你到这一步?
      我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对行踪不定的棋子终于痛苦到准备绑架我来摊牌么?
      伸过来的猪手,我毫不迟疑地用尽全身力气插进去。感觉到骨头都被尖锐刺碎的声音。
      我拔回匕首,往后一步。压底身体想迅速穿越。却想不到被另外一边的人扯住了一缕头发。我痛的倒吸一口气。回身割掉那末头发。却已经丧失了逃走的机会。我被勒起了脖子。口鼻一阵窒息的难受。
      抬手,手肘尖锐打偏了他的面颊。感觉脖子手劲松了,踢腿迫使他放开禁锢。
      “臭女人!”另外2个人围了上来。这条路很窄。所以我可以应付2个,一次。但是如果没有办法一下子摆平的话,我得应付4个,我处于最不利的中心位置。我鼻尖上冒出了冷汗。握紧了匕首。
      道上的人,练家子。我估摸到。齐放,其充量不过是个年轻的小混混,不晓得给了他们多少好处。道上的人竟然愿意帮他那种人渣。看来垃圾还有分等级的,我内心苦笑着。我的所有神经都告诉我,如果被他们抓到,我会被折磨到不成人型——再交给齐放。
      “我的手……”那个被我扎到手的男人握着手嗥叫。“抓住这个臭娘们!”

      这就是黑区的生活,他为人卖命收取钱财,我为自保而伤害别人。然后之间的恩怨就会叠加叠加再叠加。
      我喜欢这种简单思考的模式。
      一刀来一刀去,我欠别人一刀,那么我也会被人划一刀或者追加利息的两刀。

      右手档开伸过来的魔爪,左脚已经伸出攻击下盘,尽管他已经明白要回防,不过我身材灵敏,善于巧力,并不执着于打斗,准备往空出来的地方逃逸。
      一只手迅速的抓住我的脚踝,往一边扭去。
      一股疼痛从脚踝传来。
      我咬着牙顺从他的力道,自身往左边旋倒防止骨折。
      跌进温柔的怀抱里。
      地上的大汉在翻滚呻吟着。我听见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齐放找我吗?”棋子扶着我。
      手里黑黝黝的东西使他们不敢靠近。棋子让出一条道来。“恩,我知道了,手去处理一下。”话音刚落。
      枪指向走在第一个人,消音的子弹飞速地卡入他的皮肉内。
      “如果一开始就不准备用枪,那么就不要拿枪。”棋子笑笑。“去老店拿,自己的话,会割到神经和骨头的。”
      第一个人瘸着腿,嘴唇翕动着。明显,他的手被打穿了。子弹卡在大腿里。

      “没事吧。”棋子看着我。
      “没有。”我笑笑。察觉到脚踝的不适应——可能是扭到了。
      棋子扶起我的单车,“以后还是好好待在老K的势力范围内好了。黑区的流氓干架那类你也许可以应付,但是真要轮到陷害,抓捕的就不行了吧。”
      “恩。”我低着头。
      她还是那白色的袜子和黑色的制服,手枪已经放回抢套里去了。我想她的手枪应该放在大腿这边。
      “你怎么来了?”我问她。
      “最近在学理会里发现了窃听器。我要顾及到你的安危。”棋子执起我的发。温柔的笑笑。“齐放和我的事,再如何,也不该使你身陷危机。”
      盛情,我很难却。
      只是我不明白——对于棋子这样的人,牺牲一个人,两个人——都是无所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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