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三位太女 “云云,答 ...
-
夏天已走到了尽头,空气中渐渐弥漫起秋的气息,树上的蝉也叫得越发凄厉了。
西陵的太女生于早秋,两季交替之际,她的父后常说她的性格里既有夏的热烈,又有秋的沉静,北堂焰自己对此倒是不置可否,只是因为她的神秘,有关于她的一切就成了各国的抢手情报,关于她的性格当然也是其中一条。
正如东方雅手上的这份,小到爱吃什么东西,大到与戎瑾的关系,事无巨细,可谓应有尽有。
“宝宝,这也太详细了吧!不知道的人以为你看上她了呢?要不要老姐我帮你撮合撮合呀?”东方雅戏谑地看着一旁正在给她倒水的男侍,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男侍把水递给她,却也不出声。
看他如此,东方雅也只好敛了敛表情,说道:“好吧,我叫你‘静秋’就是了,我们这次只是去观礼,你不用这么紧张。”
“殿下,北堂焰向来神秘,现在西陵国势日强,不得不防,这次正是观察她的好机会,这也是陛下的交给我们的任务,请殿下务必用心对待。”他也并非对北堂焰一无所知,这些年来暗堂在她身上花的功夫也不少,只是现在形势可不同了。
“好吧,我都听你的就是了,你也不要太费神了,这一路上你的脸色一直都不好,是不是上月的那次没调养好?”东方雅不由自主地想要拉过他细看,却被他不动神色地拉开了距离。
“奴侍很好,殿下费心了。”
“宝……,算了随你吧,你下去吧。”东方雅受伤地摆了摆手,不再理他。
他退出门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立刻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背后。
“主子,太女殿下的安全已经安排妥当,请您放心,暗堂最精锐的影子都已出动,万无一失。”
“玄,不可大意,马上就要进入西陵境内,立刻通知泰叔让他沿途做好准备。”
“是,主上,我马上去办。”
“另外,据报云小姐也在赶往西陵的途中。”玄刚要走却又迟疑道。
“我知道了,你去吧。”他点了点头,玄早已没了踪影。
对他来说东方雅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中唐的继承人就只有她一个,自小她就被保护得密不透风,却也三番四次遭受刺客的袭击,有几次甚至险些得手,出了中唐,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要是他无事,又何需暗堂的精锐全数出动,一天下来他的背隐隐作痛,他有些后悔自己的任性了。
和衣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眼前都是云翔离去前幽深的眼神,似乎想要对他说什么,却终是无言。
西陵皇宫最近可是忙得人仰马翻,太女的笈礼在即,宫内各处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家都忙着操办这件大事,太女的礼服是风后亲自做的,各样配饰也是风后挑的,宫内的尚宫局主要负责会场的布置,人员的安排,当然还有教授太女礼仪,可不能让尊贵的太女殿下在各国政要面前的第一次亮相,出什么纰漏。
说起这位太女殿下大家纷纷摇头,道终还是个孩子,不够稳重,让她学个日常礼仪,就像要她命一样,能逃就逃,最后还是风后发威,她才肯乖乖就范。
就如现在礼部侍郎正向她汇报笈礼上应该注意的事宜,她却却在发呆,都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殿下,您手上这份就是您要接待的各国重要人物的名单,其中包括了中唐的太女东方雅、东庭的太女云翔,她们和您是同辈,地位又相当,必须由您接待,这是陛下的意思。”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北堂焰恹恹地看着这份名单,实在提不起什么精神,母皇让她和她们多接触,无非也就是想让她和她们一样尽快参与到本国的政事中来,可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中唐的静王,可随东方雅前来?”
“静王在中唐虽然地位非同寻常,但作为一个男子,他行事向来低调,也从不抛头露面,这样的场合理应由太女出席,静王也不在受邀之列,故并未前来。”礼部侍郎心里不禁高看了她一眼,心想竟然还想得起静王这号重要人物,想来北堂焰也并不简单了。
可谁知,北堂焰能想起静王只是因为戎瑾对静王的好奇,自从上次与他提起静王,戎瑾就对他念念不忘,多次提起想见见静王,如果这次静王能够随同前来,倒也能满足戎瑾的心愿了。
她曾在中唐逗留过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静王有过直接接触,却也远远地见过他,那时他正在练武场训练一批军士,穿着厚重的盔甲,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远观其相貌也很是平常,与东方雅竟无半点相似之处,她甚至觉得他一个男子耍刀弄剑的,面目有些可憎。
她和东方雅倒甚是投缘,她仰慕中唐的文化,崇拜东方雅的多才,而东方雅则是羡慕她的自由自在,两人常常在一起把酒言欢,喝到人事不省。她喜欢听东方雅弹琴,她的指尖总能流淌出最美的音律,使她沉醉。而东方雅却说,静王的琴比她弹得好,她只把它当做了个笑话。后来她离开中唐,前往东庭,算算也有两年未见东方雅了。
至于云翔她从未见过,那位东庭的太女总是高高在上,从不轻易露面,也就无从结识了。不久她也会到西陵,她倒想会会她。
想到这,胸中豪气乍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意气纵横的江湖,可是江湖和庙堂又差之何止千里。
一场秋雨一场凉,连着下了好几场雨,气温陡降,路上的行人纷纷裹紧了才刚换上的秋装,脚步匆匆。
瀮城郊外的林子里一个紫衣女子正策马奔驰着,她使劲地抽着马鞭,在雨中狂奔,仿佛在发泄着什么。一只鸽子扑腾着翅膀,准确地落在她的肩上,她猛地勒住马鞭,马儿在大雨中爆发出一阵狂鸣。她翻身下马,立于雨中,雨水从她的发梢,鼻尖,下颌不住地落下,她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展开纸条,眼中精光乍现。
好你个静王!她东方雅真的值得你这样吗?
东方雅,我倒要来会会你。
此时,东方雅一行正行至离瀮城不到十里的小镇上,只是天色已晚,只能夜宿小镇,明日再进城了。
安排好东方雅,他有些疲惫,正望着窗外雨中的枯黄的芭蕉出神,雨打芭蕉发出阵阵响声,使立于昏暗中的他显得更加的沉静,甚至凄凉了。只是他没有时间去体察这些,已经通知西陵她们明日进城,西陵定会派人相迎,极有可能是北堂焰。
他不由地蹙眉,在心里搜索她的资料,北堂焰,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作为西陵的太女你似乎太过于普通了。虽然三位太女之中,你的年纪最小,又未参政,但是如此没有锋芒,却让人不安。
明日就要进入西陵了,也算是故地重游了,不知故人何在?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靠近东方雅的房间,可是还未等她接近,立刻被守在周围的影子围了起来,一场厮杀随即展开。影子们个个是暗堂的好手,武功拔尖,可是来人竟能在十几个影子的夹攻中游刃有余,甚至尚未发力,只见她身形飘忽,游龙般左右翻腾,一晃眼的功夫,影子们都被她踢飞出去,散做一圈,她顿了顿身形,手中惊现冷光,作势要攻。
只见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一语不发,与她纠缠起来,她吃了一惊,一个翻身消失在夜幕之中。影子们正要追赶,却被他拦住。
“无需追赶,保护好太女。”
影子们向他一抱拳,隐入黑暗之中。
回到房间,他并不点灯,默默立于窗前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说完,忽觉一双强有力的手,将他扭过身来,按在墙上,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她死死地按住,无法动弹。
“别动,你知道你现在打不过我。”
他叹了口气,说道:“翔姐姐,先放开我吧。”
“不放。”她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冒着火光。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没办法,“痛,我的背。”
她怔了怔,方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他,却复又把他紧紧拥住。
“对不起。你却还知道疼,我走的时候你是怎样答应我的,明明应该在府里养伤的人,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做什么?”
“翔姐姐,你知道我现在身不由己。”她的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
“身不由己?云云,你现在越来越会骗人了,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对不起,翔姐姐。”
“云云,做回我的云云吧!好吗?”捧着他的脸,她细细地看着他,满是期待。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她只能自嘲似的摇了摇头道:“我忘了,我早已左右不了你了,让我好好看看你吧,云云。”
她伸手摸上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露出了那张令人惊叹的脸,只是脸色更加苍白。
她急忙搭上他的脉,细细地查着,片刻后她放下的他的手,转而严肃地看着他,道:“云云,你本就元气未愈,最近又旅途颠簸,多思而少睡,你自己应该知道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况且这个月的十五又快近了,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
她强迫他看着她的眼睛,狠狠地说道:“云云,你不要忘了你这条命是我救的,你给我好好看住你这条命。”
他撇了撇嘴,小声地说道;“翔姐姐,我真的有些困了,你让我睡会儿。”
看着他那可怜样,她不由得心软,连忙抱起他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你睡吧,隔壁那位我替你看着。”
看着他沉沉睡去,知道他确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过了,不禁怜爱起来,心里默默道:“云云,答应我,好好照顾你自己。”
雨已经停了,阳光投入房中,有些刺眼,他幽幽地醒了过来,觉得全身舒爽,环顾房内,她却已不再,桌上留着一个小瓷瓶,他打开闻了闻,心中不由一暖。
戴好人皮面具,绾好长发,他翘起唇角,叹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