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递之目送芳尘》吾宁婪

9、向海南 向海南醒来

　　向海南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庄志扬怀里，被他打横抱着。竟然到了他家。
　　“你醒了。”他的声音从上方飘来。她惊觉，立即挣扎着要下来，“放开，我要回去。”
　　他全然不顾，将她放在沙发上。
　　她道：“庄志扬！嫖妓也要你情我愿，你讲点儿道德！”
　　他笑，顺势坐到她身侧，戏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好好一女子怎么讲这么难听的话。”
　　他近在咫尺，热烘烘的呼吸熨在她的腮边，向海南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刚要启口开骂，就听到一阵女声先她而发：“少爷，回来啦，院里的花你都好些天没来看过了。”一妇人从楼上下来，约摸五十，穿戴朴素，却气质不凡。她见到向海南后脸上泛起惊讶神色，片刻又淡了开去，微笑着朝她点点头。
　　“芝姨，收拾一间房，向小姐今日起住这里。”
　　“是。”被换作“芝姨”的女人走上楼去。
　　向海南听完过后急忙起身要走，一只手臂伸过来，环住她的腰。她生生跌在沙发垫子上。垫子虽软，但他手法太重，摔得她尾骨有些疼。
　　她平了平气，说道：“庄志扬，你方才还说的是明日，怎么出尔反尔，今天不行，我还要回去收拾。” “那倒不必，你需要的东西我会让人安排。这一带无公交的士。这个时辰了，如果你坚持要走，大可步行。”
　　她立即泄了气。暗自在心里骂他，却不行于色，真不该睡过去，真不该睡过去，她一遍复一遍地懊悔，指甲狠狠地掐着皮沙发套上的沟壑。
　　不料庄志扬捉住她的手，他手掌刚好握住她的指节、手背，将她掌心覆在他的面颊上，“亲爱的。是不是想狠狠往这里掐？”他的皮肤温润，却烫的她面若朝霞。
　　她瞪向他，神情缓和后，立马换做笑脸相向，说道：“怎么会，你想多了。我累了，何时可以休息。”向海南逐渐了然，以战求和非明智之举，与庄志扬硬碰硬无非是以卵击石，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不如识得时务，同他和和气气也算是利己。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转第二个。旁边是我的书房，以后无我允许，你不当进去。”他口吻平和，不似之前的咄咄之气。看来和气的办法果然奏效。“早点休息。明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拿你的私人物品。”他径直走上楼去，留下了向海南一个人。
　　还好，幸好他不打算动她，向海南暗自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陈设，看这别墅的格局也知道它有些年岁了，如今已经不时兴这种繁复如拜占庭式的式样。只是角落里有一鱼缸与整个风格大相径庭，许是后来添的。他好像不常住这里，因四周无一处过多地沾染他的气息。这里地段特殊，向这种独栋的花园洋房极是罕见，地价又飞涨，庄志扬不像是个会看这种蝇头微利的人，定与他的考妣有关。老房子是最踏实的缅怀之物。
　　至少该相信庄志扬的话。就算错了又怎样。向海南越想越是豁然，暗自惊奇原来自己也有如此豁达的时候。小时候邻居总会夸她很乖，又懂事，成绩又好。她不是乖，只是那个年代人人都当不爱讲话的女孩文静乖巧。错误她倒不会犯，但时那是就想，她多想肆无忌惮地闯一次滔天大祸，像剥掉一向循规蹈矩的生活留下的厚茧一样，长出新鲜的皮肤，汲取新的氧气。就像钟婉那样，仗着生得与早逝外婆八分相像的皮面，博得家父宠爱，尽力撒泼。让人怒不敢言。连家中唯一一留学名额都赚了去，大儿子都无福享得。

　　“向小姐，还没介绍过，我是这里的管家，你也跟着少爷叫我芝姨就行。”方才的妇人从楼上下来，温和地说，“房间置好了。若有需要就告诉我。白天存慧会过来帮忙，有事也可吩咐她做。”
　　“恩，谢谢，哦，我叫向海南。叫我海南就好。”海南起身答道。她其实有许多疑问，但初来乍到，像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一样问的问题太多未免显得不够乖巧。这可是以后要朝夕相处的人物，唐突不得。
　　“少爷头次带人回来，若是有我做的不周到的，你尽管告诉我。”她微笑，很是礼貌和蔼。
　　“哦，好的。”她一滞，想来他的确不常住这边。这个房子适合金屋藏娇。
　　“我为您添了套男式浴袍，你的高度穿我的不大合身。就委屈一晚，明日我再去置办。”
　　“是，谢谢。”她无奈，只好赔笑，男式浴袍，岂不是她要赤身裸体地着着庄志扬的衣服依偎得紧紧地入睡，想想就可怕。
　　真希望一觉醒来她已二十八九，履历丰厚，经验老到，人莫予毒。可睁眼却还是抠不掉的现实，如混泥土打造，灰的，硬的，乏味丑陋。她还是穿着庄志扬的睡袍躺在一陌生的床上。唯有不同的就是床单被她不安分的睡姿蹂躏得皱皱巴巴。认床的毛病仍然改不掉，昨晚果然睡得不好。
　　早晨是司机费先生送她回去的，她刚将钥匙插入锁孔，苏于安就打开了门。
　　“向海南！一晚上你死哪里去了，打你手机又不通！”她劈头盖脸开骂。
　　“啊，本来想给你电话的，但是手机没电了。进屋我给你解释。”
　　于是就有了她搬离公寓时的那幕。
　　庄志扬不在的候居多，除却有招幸她作为女伴陪衬的时候，一周只来一回，雷打不动的星期六晚上十二点来，次日下午六点便回程。精确如日本光晶格钟。向海南每天上班下班，倒也平常。因刚进来时是李安带她见的总管。公司上上下下对她也算客气。只是阴阳怪气的总监Adonis总是针对她，老派给她些不相干的活。连讥带讽地说道：“怎么如今什么人都能进公司了呀，建筑部可不是国内本科生可以随便进的。”好吧，怀才之人自当恃宠而骄，心高气傲，向海南自知自己进来也不是走的正当渠道，平白无故冒出她这么个人来确实要受白眼，此人道行比起庄志扬来可算疏了一大截，不足为惧。幸好她上手得快，忙忙碌碌的倒也充实。Adonis还当死缠不放，继续逞口舌之快：“现在刚毕业的大学生走得像海南你这么好的，大多是长袖善舞，说说，你与我们李总什么关系。如今社会光靠皮囊是不会长久的。”这句话倒是刺中她脊梁，让她想到的是与庄志扬的尴尬关系，多多少少内心还是有些发虚。转念她又想，果然这人也无多少斤两，对付“情敌”不适合恶语相向，在背后猛戳一刀才够辛辣狠毒。幸好Adonis有勇无谋，不然日子哪里会好过。她只好埋头力干，这种人得见了你的真本事才会对你另眼相待。天才藐视一切庸人。只是与李安的事情不知从何解释。
　　晚上司机会准时来接她，只是今天不知如何，迟了一刻钟都不见费先生。她打开AutoCDA做效果图，手机震动起来，向海南立即伸手抓住，她没有存入庄志扬的号码，只是那窜数字特殊，她早已烂熟于心。她良久才接，手机在掌中嗡鸣，就差尖声呼叫：圣旨到。。。
　　“什么事。”她终于接起。
　　“听说有人给你麻烦。”他道。
　　“怎么，你要替天行道？”她笑。
　　“是啊，捉出嚼舌根的人，还你清白。”他打趣道。
　　“一点都不好笑，庄志扬你有什么事。”庄志扬似乎心情挺好，竟开起玩笑来。她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这会儿偏偏不习惯他的玩笑话。

　　“向海南，你怎么这么不可爱。”被她一语截断，他似乎有些不悦。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语气轻缓，却颇为认真。
　　“我也非可爱之人，我们可算物以类聚。”他道，“你不必等老费了，我过来。”
　　向海南毫无准备，没想过他要亲自驾到，衣着甚是随意，他见了定是要说：“还以为我吝啬到不给自己的女人置办体面衣裳呢。”
　　庄志扬来得很快，幸好无人加班，不然恰被撞见又不知生多少麻烦。他推门而入，向海南早已收拾妥帖，冲好咖啡递到她手中。
　　“速溶的，你喝不惯就别勉强，这里最拿的出手的就只有这个。”她说。
　　他接过，皱着眉，喝了一口。“这边当真要小些。”他走到落地窗前，端着咖啡杯看着窗外的灯火。从哪一角度看，他都是无可挑剔的英俊。“原本想看你怎样工作，没想到你都收好了。”
　　她干笑：“怎么，要不我再给你表演一番。”
　　“无妨。”他笑着转过头来，一双眼深不可测，似深潭漩涡，看得向海南有些发慌，好像一大意就会跌了进去，她急急收了视线，说道：“庄志扬，你今天怎么了，竟提如此幼稚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