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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向海南 他伸手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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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没想象中那么顺利,来的路她一概不晓,怎的能走得出这鬼旮旯。她穿过那片树林,只见几条宽阔的岔路,天渐黑了。白森森的在月光下延伸到黑色的天尽头,聚成许多个点,像黑色的窟窿。她掏出手机,刚准备给苏于安打电话,却只听滴答一声,手机自动关机。
她一路碾着细碎的石子漫无方向地走着,双脚被硌得隐隐作痛,真恨今天穿的是一双平底雪地靴。这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见得着城市的灯火,她颓然席地而坐,脱下鞋子揉脚,深冬的寒气入骨袭来,月光下隐隐看得见自己口中呼出的淡淡白气。还好,一切都还好。她暗自打气,穿好鞋,正欲起身,忽的瞥见远处亮着一点星火,一小点一点朝她靠近,她看清是有人在抽烟。待那星火将近,她拔腿就跑,不料脚已酸软无力,被地上一块凸起的石头硬生生跘倒在地。
“你跑什么?”庄志扬已走到她身旁。
“这里荒无人烟的,我还以为是。。怎么是你?”
“那你希望是谁,歹徒,醉鬼?”他扶起她。自然地为她掸了掸身上尘土。一点无方才的咄咄之气。
“你还回来干什么。”她不着痕迹地朝旁边挪动一小步。
“我又没走,哪有回来之说。”他伸手轻轻地整了整她那条松垮垮的围巾。 “我在等你。”
她微微一怔,记忆尽头已是风起云涌,以前钟姚下班回来总是做好一桌可口的饭菜,她和漠北都还小,那会儿她刚上小学四年级,向怀庆每天都回来得很晚,记得有一天他回来时一身酒气,那双沉淀着怒火的双眼死死盯着餐桌前的母女三人,他目光最终落到海南脸上,却变得柔和。他转而望着钟姚:“怎么没吃。”母亲掷地有声的说:“我在等你。”向怀庆不答话,径直走进屋内。灯光下,她看到钟姚脸上已是泪眼婆娑。向海南第一次看到钟姚哭,所以一直深刻,后来也一直没有过,就算向怀庆发疯时对她再坏,她也会永远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样。有时向海南也想,钟姚其实也不容易。
庄志扬见她不接话,“走吧,车在外面,你是想让我补上一束鲜花吗?”
她实在不想搭理,朝着反方向走去,谁知他一手扣住她的右臂,顺势拉她在怀里,“走这边。”
“我自己走。”她肘上一用力,再加上他也无心再作弄,她方才挣脱了桎梏。
向海南实在有太多疑惑,平白无故地坠到这个男人的生活。极似羊入虎口。
她与庄志扬并肩行走,直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故意放慢了步子,落了他一段距离。这样走着不到一分钟,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而与他的距离却始终不变,他也似在故意放慢脚步。她只好又加快步伐,超过了他,又将他甩了一段距离,他也不追上来,她松了一口气,走着走着反而越发不适,隐隐感觉背后的人两道目光似刀子,直直戳着她的后颈,逼得她慢下步伐。他贴近了她,一股热气传来,他已伸手揽住她的肩。她一怔,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臂,庄志扬并无动作,只是转头看向她,说道:“我要得到你,方法会很多的。现在是人尽皆知我身边有你这么个人存在,舆论已经将你我捆绑在一起,就算你不应我的要求,我若是一口咬定你我关系,你极力做再多否认也无用。”
“庄志扬,你逼人太甚!。”人微言轻当真可恨。
“海南,你不该这么叫我。”他悠然地说道,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叫志扬我会比较喜欢。”
“你。。”她无言以对。
“其实下午出来的时候我们就被盯上了。明天的早报不知又要如何杜撰,让你的一个人来应对是不是难为你了。”他恢复了一副泰然之态,望了海南一眼,说得一派欣然。“不如我作为你的伙伴。”
她忽的记起他在小区门口时故意站到车外的情景,分明是想惹人注目。继而以便引她入瓮,断去她退路。她有些气愤,却不敢发作。
现真是如他所说的两难境地。“我有一个条件。”她道。
“恩,你说。”
“你我关系绝技不能让我家乡的人知道。或许你可以为我捏造出另一个身份。”
他沉默半晌,说道:“恩,还有什么?“
“没有了,就只这一个就够了,你开的条件如此肥厚诱人,我哪里还敢贪多。”她恍惚地笑。
“唔,那明日你即可搬过来与我同住。”
“明日?”她毫无准备。苏于安知道了,她当作何解释。
“恩,明日。并且坐上我留给你的位置。”
“总监的位子我不想做,贪多嚼不烂,我只是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多的也于我无用。只要给我的工资不少于过去云启的待遇我当满足。”
他笑。“这些是你应得的,向海南,你是明白人,想清楚你将给我的是什么再做决定。”
她愕然,倏尔念头一闪,说道:“你不过是想我替你创造利益,少在这里挂羊头卖狗肉。你这种嘴脸我见多了。”向海南不是没想过,可是要是接受了他给的种种恩惠,自己岂不是一度陷入不义?也算为自己留条后路,以便以后全身而退。杀鸡取卵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妙。
他摇摇头,说道:“那好,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原来一天之内人的一生就可以起如此大的改变,每一个细节也许都会指引你走向各个不同的道路。
向海南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漫长的十多分钟,好容易才看到路口处停放的那辆车。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冷不丁地问一句:“庄志扬,你不会是故意选择这么个地方的吧。还有,来的时候我记得是坐车进去的,现在你却将车摆在这里,你存心给我制造麻烦!”
“我当然是存心,存心来将你说服。”他笑,走上前去,为她打开副驾驶座车门。
向海南顿了顿,暗自思忖是该同他上车还是步行,不,她才没必要愚蠢地与自己过意不去。她打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她沉默。庄志扬的车开得很稳,她有些发困,费力地撑起眼皮。她用指甲掐自己的手臂,疼痛之余也有了提神作用。万万不可在这辆车上睡着。可是她实在太累了,终于还是沉沉睡去。
向海南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到钟姚抱着个五官模糊的男人哭得声嘶力竭。钟婉在一旁怒目相向,狠狠批道:“看看你什么样子,你这一辈子除了这个男人眼里就再没任何人!你怎么会是我同胞姐姐!”
“钟婉,你求仁得仁,自当无憾,就算哪天你一穷二白老天爷也会眷顾你,安排大堆贵人助你时来运转,东山再起!这就是命运,我一松手便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浑话!你想想海南和漠北啊,你看看她们啊。”钟婉说过这句话后,钟姚的脸就模糊了,笼着一层光晕,了无生气。但还是辩得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她不是我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