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向海南 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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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她才倍感懊悔，这算不算不识抬举。就怕庄志扬不给好脸色。她住了口，不敢看他，视线在象牙白的办公桌上来回扫视，光洁的桌面上印着一圈一圈的咖啡杯底拓上去的咖啡渍，半干半湿，看上去粘糊糊的，她用手指随意去擦拭，指肚上黏上棕色污渍，她正寻思要不要去洗手，庄志扬的声音却响起：“你过来。”他语气冷淡。
她起身走到庄志扬身旁，心中百味陈杂。向海南啊向海南，你怎么就如此软弱！
“什么事？”她问。
他一手伸进包内，取出一张手帕，一手捉住她的手掌，包住她的手指，轻轻给她擦拭指尖的污渍。向海南一愣，脸慢慢红了起来，她想抽出手来，可他越握越紧，她明显地感觉到脸上热烘烘的，又怕被他看到，这么想着，心里一急，脸却更是烧得厉害。她暗自唾弃自己，瞧瞧你向海南，就这点德行，别人演演戏你就当真。
“收拾一下，有个酒会，你陪我去。”他说。
她闻声顿时将情绪收回，面上飞霞也淡了开去，眉头一紧，毫不犹豫地答道：“不去。”
他盯着她的脸看，收起手帕，抚上她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你不用担心，不过是社交酒会，不需要记者捧场。”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弄她的长发，“况且，我也不愿你的学历出生曝了出去，这样别人可要怀疑我的品味了。”
“你才知道你品味之差？明星名媛数不胜数，你大可按你的喜好挑选，何必招惹到我。”
“那就要问问你爸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问问他怎么生个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恰好应我喜好。”他一字一顿，表情深不可测。向海南听得一愣一愣的。倏尔他却改口笑道：“名媛明星固然好，可是要养她们我岂不是要名车豪宅来博得佳人一笑，那本钱可就大了。可你却不一样了，你不但不需要这些，而且还能为我做事，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我怎么会不喜欢。”
她听着很不是滋味，说道：“你是夸我还是损我呢。”但理智盖过情感，还是选择平心顺气，“谁说我不需要，我若需要，你会给吗？”她故作从容地说，“走吧。”
向海南被庄志扬带了去换了身行头，他亲自为她挑的衣服，他是这家店的熟客，服务员对他左右逢迎，想来他时常带女人过来，向海南也不是没想过出现这种情况，有了心理准备反倒丝毫不惊讶。她着的是白裙，春装新款。啊，她恍然，原来都是三月多了。只是看到吊牌上的数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暗想着要是这件衣服折现，都可以够漠北大学四年学费了。庄志扬似乎很满意，还赞她穿白好看。她沉默，掏钱的看客满意就行。
店里灯光通透明亮，柔和地熨在她的皮肤上，莹白如玉。像一朵白玉兰花。
向海南还是头一回参加这种冷餐酒会，包下整个度假酒店，灯红酒绿，富丽堂皇。庄志扬的车停在专用停车场，一下车没走几步便有一中年男子迎过来与他寒暄。
“余伯伯，好久不见。”
“志扬，这位是。。”他见向海南挽着庄志扬的手臂。
“这位是向小姐。”
“哦，姓向，这二十多年前的向。。。”
“向伯伯公司开在美国，就这么个宝贝女儿，老爷子到现在才肯把女儿交给我啊。”他看向向海南，笑得得体，眼里尽是宠溺。
“呦，那不知何时有好消息啊。”男子笑得暧昧。
“那到要看海南愿不愿意了。”他笑道。
“两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还想再说下去，却有人在一旁招呼他，“志扬，我有事，先走。。咱们改天再约。”
“改天，您慢走。”庄志扬向他道了别，回头看了向海南一眼，说道：“走吧，脸色这么难看，还要我教你怎么微笑？”
“庄志扬，我父亲何时成了去了美国开公司。”
“你不是说要为你再造一身份，难道你要让我告诉他你爸是个精神病？”
“你。。”她真想就着挽在他臂弯的双手掐在他身上。
“记住，笑容。”他对她粲然一笑。携着她穿过一条喷泉走廊，步入了正厅。庄志扬的出现引起的轰动不小，几十双眼睛齐齐看向他们，向海南被看得心虚，手心里沁出薄汗，皮肤贴着他的西装料子，冰凉冰凉的。她只觉得穹顶上的灯密密麻麻，像无数双滚烫的眼睛。后来与他出去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人人都已知庄志扬有个门当户对的女友叫向海南。
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走过来与庄志扬寒暄，他身材高挑，容貌肃穆，老来也掩不住与生俱来的英俊。他们言语亲密。
“志扬，这位是？”他看向向海南。
“向海南。”他为他介绍，眼中含笑看着向海南，一手抚上她挽在他臂间的柔荑。她见男人眉宇间同庄志扬有几分相像，定是庄志扬血缘至亲。
她定了定神，称呼道：“庄伯伯。”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含笑着道：“哎，当要改口，叫什么庄伯伯，和志扬一样，叫大伯。”
原来是庄志扬的大伯，幸亏没有弄巧成拙，她短暂的庆幸之下才体会到庄缙森那句话的含义，只觉尴尬。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庄志扬，只见他脸色铁青，笑得有些勉强，他道：“海南，你刚刚不是说要去洗手间，去吧，不必等我。”
向海南一怔，听出他是故意将自己支走，于是同二人告了别，一个人走开了。
做戏也要做足。她慢悠悠地游荡着去了洗手间。这些天温度本就高了些，空调又打得有些高，空气中荡着浓郁的玫瑰花的味道，她觉得有些闷，转悠着走到了户外的喷水池边，一下子呼吸顺畅了许多，秘密的松软气息袭来，只觉十分凉爽。高跟鞋穿得很硌脚，脚后跟有些酸痛，她见四下无人，便坐到旁边的休息椅上脱下鞋子，轻轻揉着脚踝，半晌她赤脚踩在地上，地面铺了些半透明的化妆镜大小的方形地砖，喷水池中的水沫子溅到地表，湿漉漉的，毕竟初春不必仲夏，她冻得倒吸一口凉气，复地把脚伸回鞋中，念着时间也当差不多了，她起身要走，不料脚底一滑，身子一仰，还好有了座椅支撑，才有惊无险。她抚了抚胸口，暗自庆幸，抬头一看，庄志扬已朝这边走来。她立即恢复常态，做好迎接准备。
他走过她的身旁，只说一句：“怎么在这里，快进去。”
“你不进去？”她问。
“你先进去，我随后进来。”
向海南只好顺他意思走回去，远远地听到庄志扬与人谈话的声音，对方一定是他执友，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同谁讲话这样随和。啊，她恍然，难道刚刚有人在。
向海南刚贴近正厅门口就被一股热气包裹，她踏足进去，之前于庄志扬携手进场，他又是举足轻重，自己此刻无端端地独自进去，难免有些不安。“向小姐，我就说能配得上庄先生女子到底是要哪番模样，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向小姐，您皮肤真好，用的是哪个牌子的化妆品？”“说什么呢，向小姐天生丽质，那需要什么化妆品啊，像我们这样皮糙肉厚的，管他法国还是哪里进口货涂了多少层都及不上向小姐一丝水灵。”三五个衣着富丽的女人簇拥着在她旁边，溢美之辞丝毫不吝。虽说这是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她要是剥了别人给的光鲜亮丽，撂社会上她就是道德谴责的拜金女形象。她矛盾的心思又开始作祟，一下子不知如何应对了，只得含笑着打发对方。还好庄志扬进来了，她眼神丝毫不离，远远就见他进来了，她如得救命稻草。急急迎上去。
庄志扬倒丝毫不诧异她的陡然殷勤，只道：“走吧，去跳个舞，给大伙儿表演表演。”
“我不会。”她皱眉。
“那更好，我教你。”
“不行，富商千金怎会跳不来舞？我一出，可不是要穿帮。”
“怕什么。”他的确不怕，就算她身份再有不堪，也对他无害。庄志扬的女伴只需要年轻漂亮，拿得出手。只要这两点就够了，财富和地位，门当不当户对不对都不在他的考察范围，以东乘的实力实在没有多余的必要找一个金融巨子的千金为庄志扬涨身价。只是不知为何，他要临时给她个这样的身份，丝毫不予商量。转念她又想，他做事何时需要与人商量。也怪自己心思太重了，徒劳给自己添一桩桩心事。这一切不过是满足他作弄自己的恶趣味罢了。他爱怎么玩，变着花样玩儿，谁又干涉得了他。
她冥想之际，音乐已奏响，她被庄志扬扣住腰肢，携着旋入舞池，她有些眩晕，双脚笨拙，不听使唤。他在她耳畔低低道出舞步走法，她全神贯注地听着，僵硬地学着，一曲过后，她已学得差不多，只欠火候，她表情丝毫不敢松懈，每一步都踏得慎重。
“放松，微笑。”他在一旁鼓励。“被人看着呢。“
向海南始终笑不出来，还是一副不自然的表情，抬头看他，一语不发。
她目光粼粼，双眸在灯光下如璀璨宝石，嘴唇微微有些颤抖，却饱满红润。他微笑着看着她，猝不及防地吻上她的唇，她猛然一滞，本能地退缩、逃离、反抗。不料他却熟练地一阵穷追猛赶，她只觉得嘴唇被硌得生疼，又有无数的目光蛰了过来。浑身不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向海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