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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向海南 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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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古怪,让她忘了初衷,干耗时间,原本蓄得满满的底气也一点点耗尽。此刻心乱如麻,手指有意无意地抠着棉麻烫银桌布边缘的白色蕾丝。默默地在心中暗骂自己无用,仿佛所有的招数到了他面前就失效。
“云启那边的事我知道了。”他一手支在桌面上,目光随意扫过她的脸。“枳棘丛中,非栖鸾凤之所。向小姐现在在那种三流工作室可真是屈才。以你现在微薄的工资恐怕难以担负你父亲的医药费吧。”
“你怎么知道,调查我?”她背心一寒,他又是出其不意,“你有何目的,我自认为无你所需的价值。报纸上的照片也是你故意让人放的?还自导自演地承认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她冷笑,是啊,庄志扬一向过得隐蔽,怎会允许这种误会公开,除非已得他默许。“庄大总裁日理万机,哪里有功夫来干涉我这种人找工作。”难怪所有设计公司不录用她,还算侥幸得了周秉言相助,新起的广告公司也不过初生牛犊不怕虎。
“向海南,你听我说完。”
“那好,我洗耳恭听。”他都算计好了的,约她见面,用餐的桌子也是算好了位置,甚至是考虑好相机的拍摄角度,就像排一份剧本,要说什么话,哪些动作,只是她都不知道脚本是什么,却能在他的引导下达到他要的效果。他太可怕。
“聪慧又美丽的年轻女子自然是大多男人钦慕的对象,我也不例外。”他那双眸幽深寂然,目光如潮水般袭向她。海南猜不透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愿去猜,只是隐隐觉得他似乎在透过她看到另一个世界。
一切迅猛而让人措手不及。
她愕然,用大拇指死死地掐着食指的第二个关节处,似要将皮肉与骨头分离,她故作镇定地道:“你这样的人似乎不适合一见钟情。”
“放心,你还没有漂亮得到打动我的心。拐弯抹角的事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去做。我可是辛辛苦苦做了好一番了解的,甚至比你自己还要了解得多。。”
“哦,是吗?你是想让我相信你放照片是为了先斩后奏然后顺理成章地引我入彀,你调查我是为了深入了解我?那你的方式可足够独特。”
“你若非如此尖锐,我倒愿意每日鲜花礼品上门,约你进餐,带你看看电影。走最寻常的渠道来抱得美人归。不过,我不相信什么水到渠成的自然规律,我只相信认定胜天。”他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凌厉透彻,似要将她穿透。
“狂妄自大,你就那么肯定我会顺你的意思?无论你用怎样的方法,结果都是一样。我这人自知得很,蒙得你的召幸,我怎么当得起,更何况你说过要将我斩草除根。”
“唔,原来你还记恨着呢。”他微笑着看向室外,一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优雅而从容。忽地又将视线随意转化,向海南丝毫猜不透他的情绪。一套动作细微而恰到好处。若是被平常之辈做来就是神情恍惚的效果,加在他身上反倒利落好看。想是早已工多艺熟,如同在商场上时的所向披靡,无丝毫差错,“不过也算两不相欠。但是冰释前嫌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我们身上,因为我可不认为我的做法对你不利。你反倒应当谢我。”
此刻发怒更是输掉一筹,况且吃一堑长一智,对付庄志扬这样的人向海南是丝毫不敢再口不择言,尽情泄愤了。她沉默,双手闲不住地将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好像切得并不是牛排而是庄志扬。餐具相击,发出轻轻的声响。
“今后你当会成为东乘旗下地产行业设计总监,我将忽岚湖那块交给你来做。”他开口。
她明显一滞,手中的动作随即停了下来。她缓缓抬头,心里更是百味陈杂,庄志扬明显的威逼利诱!“多谢抬举,我是无力胜任。”她道。
“令尊的病大有痊愈机会,向漠北也有大好的机会接受更好的教育。”
向海南咂舌,他居然对她的事情了解的如此透彻,还用她家里的事情来压她。“我家的事情不劳烦庄大总裁操心。对不起,我有些消化不良,看来这牛排我也是吃不下了。”她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一口气说道了底。
她终于明白庄志扬的用意,他不过是在挑选一位在外貌上令他悦意的女子。她突然明白钟婉的苦衷,女人长了一张过于美丽的脸,却分不清爱是否存在。像庄志扬的这样的男人很多,或许钟婉也遇到过。或许就像庄志扬说的,若是一开始他以寻常渠道来对她施展追求,那她是不是此时就已经乖乖就范?女人心啊,如此容易被男人的表面功夫俘虏,她倒是要感谢庄志扬让她知道水深水浅,可以早早未雨绸缪,不然一失足跌了进去还不当淹得半死不活。她想到学生时代听闻的哪哪女学生三观出了极大问题,被某某富豪包养,在BBS上被骂得狗血淋透,如今不过庄志扬不似那些男人一样的大腹便便,下颌骨和脖子一样粗细,反而英俊而又正当风华。她渐觉了然,若是被他引诱,自己岂不要跌入万丈深渊。可是钱,她现在缺钱。她现在甚至可以把自己不如钟婉的刚强归咎于金钱,钟婉是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钱顶着,而自己呢,人的一生不只是为自己一个人活着,如今身前身后都进退两难,她终于有些理解那些成为人人唾弃的小三二奶的难处了,也许不是为了名车,豪宅,漂亮衣服,只是求的是过得安定踏实,也让身边本该安定踏实的人过得安定踏实。安定踏实,啊,多么奢侈的一个词,从未在她有生的日子出现过,取而代之的却是彻头彻尾的坎坷。不不不,我还不至于浑浊是非,我还能自食其力,她自我奉劝。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庄志扬微笑着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拿出一支烟,悠悠地点燃。她扭头不再理他。起身,绕过几株红花木莲,将要走到门口,却听他远远地开口:“看来,你不想知道向怀庆的病是什么由来?”
她身子微微一怔,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吸附,定定地止住了脚步。“什么由来,你知道?”
他一定知道什么,或者说一定能知道什么。其实她一直有强烈预感,钟姚和向怀庆的事没那么简单。在自己儿时模糊的记忆里,向怀庆除了酗酒之外并没有出现精神异常,直到后来他出去一次,被遣送回来时已经有了间歇性的精神分裂,钟姚太爱他,一直没舍得把他送出去,只是定期检查,药物控制,但酗酒的习惯一直不改,病情也不减反重。
“我总有比你多的办法知道,俗话说,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单凭你一人功夫怕是要周旋多时。”
“你说的倒是在理,可我没兴趣知道。庄志扬,你说得自己像个烂好人,我还没有无耻到要将自己卖给你的地步。”她怒火中烧,实在受不下去了,就怕再说下去自己就会有了动摇。
向海南终于按耐不住,起身直奔下楼梯,恨不得早点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