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向海南 阿甘妈妈说 ...
-
阿甘妈妈说,生活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就像向海南不会知道有一天她会和庄志扬出双入对一样。
不可思议的事情确实已经持续大半月了。向海南搬到庄志扬别墅的那天苏于安噙着满眼泪水直骂她没良心。她第一次见她哭,当即愣住。只听她说:“向海南,你以后要是再有事瞒我,咱就绝交!”她发狂在她身上乱掐。力道不大。上次将事实道得分毫不差,此刻难以圆下这个谎来。说自己与庄志扬一见钟情未免牵强,只是事到临头当死马作活马医。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对不起。”向海南握住她的手。
苏于安沉默半晌。
“你就这矛盾的德行,真让人费解,算了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她摇摇手,斜着眼,佯装生气,“你怎么补偿我?哎哎,让庄志扬请我一顿满汉全席?”
“这。他。。”向海南一听,乱了阵脚。
“德行,我也就是说说,我哪敢吃他请的饭啊,还不噎死我。”
“那换做我请。你不是说想尝尝西街那家新开的云吞面么,改天去试试?”
“为什么要改天,就今天!我去拿包,妞,门口候着。”
小店就叫“云吞面”,装修简陋,但风格独一无二。她们叫了两碗,端上来时热气腾腾,辣椒油红灿灿地点缀于上,叫人食欲大增。苏于安急急吃了一口,很是爽口。她随意挑挑眉,转眼问道:“对了,你们谁先下手?”
“你觉得庄志扬那种人会习惯一个女人约他看电影吃西餐?何况我哪里有这样的闲钱。”她撒谎。
“也是。。。行啊,向海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向海南暗自松一口气。“是啊,可真是上辈子修为太著。”
“那我当放心了。”苏于安拍拍她的肩膀。“瞧瞧,被我说准了,耳垂大的人是有福之人,虽然不是香港船王老爷,拣个庄志扬也算值。不过你也是,怎就败他手里了。”苏于安故意扬起嗓子,拐着声调,笑道:“当年谁信誓旦旦:‘亲爱的,咱们不谈爱情。'”
“行行,我那假清高你也看不出,年纪轻轻我不抱着个有为青年还要等到人老珠黄了抱着柴米油盐?”她吐出这段话来,才渐渐觉得自己说起谎来原来可以这样波澜不惊。
“哎。。像他那种浪子居然终结你手里。这么早就断了无数单生女士的幻想。你要嫉妒死人啊!”
“不过暂时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怎么?”苏于安追问。
“他答应保我隐私,不向媒体透露。”
“那岂不是无名无分!”苏于安不平。
“我倒觉得是尊重我。”她说得毫无底气。幸好苏于安不像她一样生性多疑,一星半点的小事,别人听了转瞬即忘,她向海南却还费劲心思强迫式地咀嚼千百遍才肯罢休。
她定定神,想起上个月同庄志扬的协定。
那时候自己失业,奔波着处处投放简历,可都是石沉大海。折腾了一个多星期,无耐下才找了苏于安求助,后来在周秉言的帮助不知名的新起的广告公司做设计,都说毕业后大多数就是工作和专业不对口,向海南终于算有了体会。
前些日子铺天盖地的八卦绯闻像是凭空消失,她原本已做好记者上门媒体追杀的心理准备。山雨欲来也会有风满楼,但那些天太安静,越是如此越是提心吊胆。她奉劝自己不必担太大的心,事情早已平息。
挨了一周,她几乎都要从新开始走上生活的光明轨道,一切却被一个陌生电话击得粉碎。
“向小姐,我们见个面吧,我等你。”他单刀直入。她当时几乎要把电话扔掉,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问:“请问哪位?”
“庄志扬。”他回答爽快。
“找谁。”她心怀侥幸。握着手机蜷缩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空隙中,深吸一口气。
“找你。向海南。”他听出她的声音。她静了片刻,始终不敢自作聪明地说出“对不起,您打错了。”这样的话来。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她挂上电话,撑着地板站起身来,双腿有些发麻,眼前也有一丝眩晕,她定了定神,沉住气,猛喝一杯水,做好与对方斗智斗勇的准备。好吧,来得正好,她正想弄个明白。想到上次斗败,脚步还是开始磨蹭。
她一眼就看到小区门外停着一辆扎眼宾利雅致,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很妥贴,将他完美的身段衬得挺拔好看。臂弯挂着件黑色大衣,靠在车旁,他太耀眼太醒目,她莫名有些发慌,正想掉头离开,不料与他眼神交接,脚下的动作是怎么也不能与大脑的命令配合,只得一步一步往前,她这才发觉自己是如何怕一个人的眼神。
他为她打开车门。一派绅士作风。向海南皱眉,这一带人来人往,唯恐有人识出他的身份,若是恰好撞见两人在一起,她定难澄清。她匆匆跨入车内,待车子发动,才咽下顾虑。
庄志扬带她去的地方很僻静,饶了许多岔路。逐渐看到一栋小别墅餐厅,建在湖中,四面青松环绕,湖水澄绿,波平如镜,阳光照在湖上熠熠生辉,映得小屋静谧恬淡。资本家就是会享受。向海南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它的存在与这座城市的繁华格格不入,她立刻喜欢上了这里的安静清幽,几乎就要相信这只是一次很平常的男女约会。
屋里迎来一个身材浑圆的中年男子,“庄先生,来啦。”他打量向海南——长发垂至腰际,自然柔软,不施粉黛,眉目含笑,不疏离不热络。着米色小袄,娇而不艳。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正道是几时孟光接了梁红案,庄志扬竟会携女伴来这里。
“老陶,你这几株花怎么还不见长。”他恍若未闻,径直走上楼梯。
“哦,呵呵。”男人干笑两声,察觉他的不悦,“这不正冷着吗,春天还没到呢。楼上坐”
“唔,那倒是。”他有意无意地颔首,神情像是在听秘书念一段业绩报告。转而看楼下的向海南,示意她跟上。
二楼有露台,景子开阔。用整块的玻璃砌成一温室,摆了沙发和餐桌。四面透明,花草丰富,整个林子间只有这一处花团锦簇。
“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向小姐不要客气。要不要尝尝老陶拿手的牛排。”他微笑得十分得体,嘴角的弧度也恰到好处,让人实在是讨厌不起来。
“不用了,希望我们的谈话可以快点结束。”她放下手中的提包,双臂交叉平放在桌上。
“这么幽静的地方,坐一个下午也不会闷,向小姐觉得呢。”他一脸悠闲,慵懒的将整个身体陷在在沙发里,随意却不失优雅。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原本底气很足,却也不敢迎接他的眼神,只是转头望向窗外,只见那凌霄花干枯的藤蔓爬过一栏红砖,却有嫩芽伏在玻璃上,她久久将视线停留在抽丝的嫩蔓上,那东西像生了爪子似的挠得她眼睛发痒。“哪里好,我倒喜欢外面的景致,自然得好,一点不强求,随四季规律变化,而不是自作聪明地去改变成自己喜欢的调调。”
“哦,你崇尚自然,但我喜欢夺人所好。”他大言不惭。
“你无耻自满。” 她暗自不屑他的自以为是,男人以为自己有点作为就狂妄自大。
“你逆来顺受,随波逐流,不愿尝试改变。”一语中的,直戳她心事。她汗毛竖起,百般警惕。
“少以为自己厉害!”她底气不足。
“被我猜中。”他打量她,“你还爱逞强。其实内心怯弱。”
她气得发抖,自己一直不敢直面的现状,如今被人戳穿。钟婉那份强势她只能学到皮毛,在言语上唬唬外行。不,一定要反击,这次不能再败给他。她苦思冥想。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是不是怜香惜玉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庄大总裁!”她作苦苦哀求状。
“你装的过火。”他笑得带几分邪气。“吃点东西吧。”
“老陶,两份牛排。” 他的声音饱满湿润。
“庄先生,还是三分熟吗?”
“恩,这位小姐的八分熟。”
向海南一脸的不可致信,三分熟的牛排?难怪胃出血。
“怎么,向小姐不喜欢牛排?这边并无东坡肉,你怕是要失望。”他微笑。
“没有。你。。”她继而反应过来,顿时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