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安处》十八子秋

12、第 12 章 苗笛在厨

　　苗笛在厨房里切黄瓜，切几片吃一片，一根黄瓜切了好长时间。沈湛看着小半盘的黄瓜，问：“两根黄瓜这么少？”苗笛摊手，憋住笑。沈湛指了指她嘴角，有东西，苗笛用手摸了一下，怎么会有一点黄瓜皮？看到苗笛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沈湛终于忍不住，欢快地笑起来。
　　豆腐下锅，咕噜咕噜冒着油泡和油烟机的声音，沈湛转过脸问：“你说什么？”如果是在饭桌上，坐在沙发里，苗笛知道自己一定问不出口，但在这热闹的厨房里，借着这隆隆的抽油烟机声和噼啪的炒菜声，好似人类学会了穿衣用来遮羞。
　　“你是要结婚了吗？”
　　“结婚？”沈湛一愣，面色如常，“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是在相亲？”
　　“没有。”将豆腐翻个，给出答案。
　　“你也该考虑一下了……”
　　沈湛沉思片刻，开口：“如果我打算结婚的话，一定会告诉你，最先告诉你。倒是你，该考虑一下了。”
　　“你都没结，我急什么。”啪，啪，啪，菜刀将蒜瓣拍扁。
　　“你和我不一样，我的人生已经走到后半截，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沈湛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整天把自己说成老头子，那老头子该是什么了？”苗笛瘪瘪嘴，将拍扁的蒜瓣切碎。
　　“我可以一个人过，但你总要结婚的，找一个与你同龄的人结婚。”
　　“也不是一定要结婚……”苗笛小声嘀咕。
　　“你们年轻人的想法真搞不懂。”
　　“不结婚，一直住一起不好吗？”
　　“不好。”
　　“反正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就一直住这。”
　　“我不结婚，你也不结？”沈湛问，很认真地在问。
　　“豆腐糊了……”苗笛指指锅。
　　看着沈湛处理煎得金灿灿的豆腐，苗笛讪讪说道：“……我可不是对你逼婚……”“我也不是对你逼婚，”沈湛回道，“但如果结婚的话，一定要找一个自己爱着的人，一个能相携一生的人。”
　　“已经找到了啊。”苗笛重新洗了一根黄瓜，咬得咯嘣咯嘣响，含含混混说了这么一句。
　　“我并不能陪你走完全程。”沈湛说。苗笛咀嚼的动作停住，刚才那句他听清了？
　　“递一下盘子。”沈湛又说，好似刚才那句没有说过。

　　早上苗笛用沈湛的笔记本电脑，问密码是什么，沈湛说没有密码，又没藏着什么，如果藏着什么又怎么会告诉你密码。苗笛哈哈笑了，说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去用台式好了，真小气。沈湛看着她窝在沙发里舒服的样子，直接帮她按了笔记本电脑的开机按钮。
　　“不要放在肚子上玩，有辐射。”沈湛叮嘱完下楼去。
　　刚打开网页，手机响，是萧斌。“苗苗，网上的新闻你看到了吗？”语气有点急。“什么啊？”随手点了几大门户网站，出现自己和陈度在一起的照片，背景好像是陈度家。标题大码红字，苗笛只看到两字：同居！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应该是你的官配才对，怎么被陈老师抢了去啊。”萧斌打趣，又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不要理最好，你别放在心上。”
　　“喜欢师父的女性们岂不是要恨死我了。”苗笛说。绯闻八卦在这里再平常不过，但亲身经历了，被人摸黑胡诌，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又有电话打进来，萧斌说大概是陈老师，让苗笛挂了电话。
　　“不要有任何正面回应，”陈度说，“也不要受影响，这事交给我吧。”
　　“知道了，”苗笛在电话这边点头，在这个圈里，总避不开的，“师父你不用担心。”
　　临挂电话前，陈度又问：“沈湛知道吗？”“他不怎么上网，应该是不知道的。”苗笛答道。“先不要说。”陈度嘱咐，陈度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比如在沈湛知道之前。这种乱七八糟的报道，知道了也是添堵。
　　陈度拨通了那个快要被遗忘的号码，只响了一声就接了，好像一直在等着陈度打来，对事件的猜想，陈度又多了几分把握。
　　“你过分了。”陈度开门见山，“苗笛是我徒弟，我不允许别人这样诋毁她。”
　　“但这一切都是事实。”电话那边不疾不徐。如果说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是同居，那么他们俩就是同居，噱头最爱玩文字游戏。
　　“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你别来干涉我，更不要干涉我身边的人。”一向温和的陈度语气冰冷。
　　“没有宣传作品怎会为人所知？”对方用了教训的语气，“八卦也是作品的一部分，借这件事不正是为你的新剧做宣传。”
　　“好的作品靠的是实力，不是这些虚的。”
　　“怎么还这么天真，实力只是一部分，你不会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我明白我的生活不应该被别人牵引着、控制着。”
　　“我是在帮你，没有我，你那部什么《破茧》能得那么多奖？”
　　“你这是在侮辱我。”
　　要在过去，陈度早挂了电话，如果只是自己的事情，陈度也不会屈服，但现在涉及到苗笛，是自己将她带到了这个圈子，就应该保护好她。
　　“这件事，我并不比你早知道，绯闻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还是你是为了那个丫头。”
　　对方不咸不淡的语气让陈度不快，但知道这件事并非对方蓄意，情绪上还是稍微控制了下。让陈度不快的不仅是将苗笛牵扯进来，更是那种自己的生活被窥视、被控制的感觉，在人生这场独播剧里，谁都不想被别人导演。
　　“苗笛不是茉莉，她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演员，不需要你为她推波助澜，也不要伤害她。”
　　“我在你心里就是如此吗？”对方的语气稍稍有些失落，“看来你始终不肯原谅我。”
　　“我们之间谈不上原谅这个词，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没有什么可执念的。”在陈度看来，嫉恨一个人是很划不来的，特别还是自己亲近的人，但即便不去嫉恨，亲近也是没有可能了。
　　电话那边沉默，最后说：“《破茧》是一部很好的片子。”
　　“谢谢。”陈度挂了电话。
　　过了没多长时间，苗笛又接到陈度的电话，让她一切安心，只是一条八卦新闻而已，搁两天也就没人记得了，不会有娱记也不会有狗仔打扰她的正常生活。
　　十一点左右，沈湛上楼来，手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毛毛熊。苗笛在自己屋里，躺在床上发愣。沈湛叫了几声没见她应，敲了敲房门。看见沈湛手里那个大大的熊，上午的不愉快走了大半。
　　“你买吗？”苗笛问，但沈湛怎么会买这种东西，在苗笛十几岁的时候都没有买过，何况现在。
　　“大胖送的。”沈湛说，“买一送一，扔给我就走了。”倒想不到大胖那样的人，心思也这么柔软，人果真不可貌相。
　　“饿了吗，我去做饭。”沈湛上来的比平时早，早上也没吃多少，苗笛以为他饿了。
　　“不饿。”沈湛站在门口没有动作。苗笛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进来坐会吧。
　　房间布局很好，两个卧室都是朝阳。中午的阳光，热烈而刺眼，大片大片落在被子上，省了出去晒被子。苗笛坐在床沿，抱着那个特大号的抱抱熊，沈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身上的白色长褂映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一片云。
　　唇启齿合，几次话到嘴边，又如水中的泥鳅一般溜回去。
　　“陈度刚刚给我打过电话。”沈湛说。
　　正想着说还是不说，如何说，他倒已经知道了，竟然是陈度告诉他的。
　　“那都是乱写的……”陈度给他打电话的话，肯定都已经解释过了，但还是想解释给他听。而且沈湛还曾提点过自己，不要跟陈度走得太近。
　　“我知道。”沈湛眼神疏朗，看着苗笛，“我当然知道，我只是……”
　　“不用担心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苗笛以笑回应。
　　“苗笛，”沈湛叫她的名字，语气谨慎，“你自小就很独立，也不惹麻烦，长大后更没让我担心过……你现在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独立的生活，有自己谈得来的朋友，也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有那么一瞬，苗笛从沈湛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再看一眼，又没有了。
　　“如果有事的话，要告诉我，我们是家人。”
　　他在介意，介意她没有首先告诉他，而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即便是责备，是不满，他以这种温柔的方式来表达。